第162章 卡文的見聞
第162章 卡文的見聞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透，卡文便已在書房門外等候。
蘇恩推開書房門時，看到卡文正靠在走廊的木牆上，手裡捧著一杯熱騰騰的麥茶，身邊放著一隻鼓鼓囊囊的皮革公文袋。
他的眼窩依然有些深陷，但精神頭比昨日剛回來時又好了幾分，顯然一夜安眠讓他恢復了不少元氣。
「進來吧。」
蘇恩側身讓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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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拎起公文袋，跟著蘇恩走進書房。
他在書桌對面的木椅上坐下，將公文袋放在腳邊，從裡面抽出一卷用細繩粘好的羊皮紙，雙手遞到蘇恩的面前。
「領主大人，這是這趟行程的詳細記錄。」
「沿途經過的站點，停留的時間，接觸過的商行和工匠以及各站點的補給情況和道路情況，我都一一記錄在上面了。」
蘇恩接過羊皮紙展開，目光逐行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
卡文字跡不算漂亮，但極為工整，每一段路程都標註了里程數和耗時，每一個接觸過
的人都附註了簡要的背景和性格特徵，甚至連幾處道路在雨雪天氣下的通行難度都做了標註。
這種細緻的程度已經超出了一個普通商隊管事的職責範圍。
蘇恩抬頭看了卡文一眼，這個中年商人的臉上沒有什麼邀功的表情，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等他看完。
「這份記錄你花了多少時間整理？」
蘇恩放下羊皮紙問道。
「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開始寫了，每天晚上紮營之後記錄當天的見聞，回到領地後，又花了半夜時間整理散亂的記錄，重新抄寫了一遍。」
卡門解釋道，語氣平淡，仿佛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蘇恩點點頭，他將這份記錄重新卷好，放在書桌最順手的一個位置。
「先說說蜜酒之鄉的情況，那邊的商行對北境的態度有沒有變化？」
蘇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卡文的身上。
卡文的神情微微嚴肅了幾分。
他從公文袋裡又取出一份摺疊整齊的信件推到蘇恩的面前。
「這正是我急著向您匯報的事情之一，蜜酒之鄉最大的三家商行，銀業商行，石橋商行和咱們已經打過交道的蜜酒之香商行，最近都在調整對北境的策略。」
「具體調整方向，各家都不太一樣。」
「銀業商行是做糧食和布料起家的，以前主要做南境和東京的市場，對北境興趣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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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我打聽到，他們從兩個月前開始大量收購北境特產的皮毛和藥材，收購價比市場高出半成，這不是正常的貿易節奏。」
蘇恩的目光微微一凝，高價收購特產，往往不是單純的商業行為，更像是某種戰略儲備的前兆。
「石橋商行呢？」
「石橋商行的情況更複雜。」卡文的聲音壓低了一些。
「他們主要做鐵器和軍械貿易，以前的主要客戶是南境的貴族領地和帝國邊防軍。」
「但是上個月他們突然向北境幾個領主同時發出了長期供貨協議，價格低得離譜，幾乎是成本價出貨。」
長期供貨協議？低價軍械？
蘇恩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想把北境的鐵器市場先占住，還是————
「更像是幫某些人採購。」卡文接過話頭，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畫了兩條線。
「我暗中打聽了一下，石橋商行最近新增的北境訂單里，超過七成的收貨地址是灰鬃領和索頓男爵領地的周邊區域。」
「雖然收貨人用的是不同的名字和商行字號，但那些字號都是外殼，背後指向同一批人。
蘇恩沉默了片刻。
這個情報與蜜酒之鄉商行科爾曼提供的信息高度吻合，從不同渠道交叉驗證之後，可信度已經相當高了。
葛雷和索德男爵不僅自己在調兵遣將，還在通過商行渠道暗中囤積軍需物資。
「第三家呢？蜜酒之香商行自己的動靜如何？」
卡文這次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拿起溫熱的麥茶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說辭。
「蜜酒之鄉商行————他們的做法和另外兩家不太一樣。」
「他們最近在北境的業務不但沒有收縮，反而在主動接觸幾個新崛起的勢力。
「比如您的凜冬領，比如北境中部，一個叫磐石堡的自由城邦，還有東線商道上幾個剛好換了領主的鎮子。」
卡文從公文袋裡又抽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地名和人名。
「我在蜜酒之鄉跟商行的人打過幾次交道，他們話里話外都在打聽北境新領主的底細。」
「話里話外都像是在篩選潛在的合作夥伴，而科爾曼這個名字，我在蜜酒之鄉也聽人提起過，他在商行內部的分量比他在黑岩鎮表現出來的要重得多。」
蘇恩想起科爾曼那種淺到近平透明的灰藍色眼睛，想起他在椴木旁談判時的那種不卑不亢的姿態，以及那封悄無聲息出現在他桌上的密信里精準提到近平挑釁的情報！
這個人確實不簡單！
「商行的事情先說到這裡，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異常？」
蘇恩將這個話題暫時擱置下來，轉而問道。
卡文的臉色變得凝重了一些。
「有，回來的時候我在青石峽一帶遇到三波盤查的人。」
「他們不是正規的關卡守衛，也沒有穿任何領地的制服，但裝備精良，行動利落，一看就是經過訓練的，他們在找一樣東西。」
蘇恩目光一凝，連忙問道：「什麼東西？」
「帶著礦石的商隊！」
聽到這個回答，蘇恩的眉頭再次皺起，疑惑從心中浮現。
「你怎麼應付的？」
「我們把礦石分成了三批，分別混在糧食、布匹和藥材里，從不同的路線走的。」
「盤查的人打開了裝糧食和布匹的車，看到包裝完好就放行了。」
「另外我還讓商隊的人換上了本地農戶的舊衣服，馬車也做了偽裝，看不出是長線商隊的樣子。」
卡文的語氣平淡。話語中所訴說的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他在應對危機時的老練。
「那些盤查的人有沒有說到底是誰派出來的？」
能安然回到領地來，自然說明卡文是有本事在身的，蘇恩也沒有在意這點，只是更加在意那些盤查人員的真實身份。
「他們封口很緊，都沒有明說，但我注意到其中一個人的腰帶上帶有一枚狼頭形狀的
鐵扣。」
卡文用手指在桌上比劃了一個扣子的形狀。
「而且那個卡扣做工十分粗糙，但和你們之前打黑岩鎮時遇到的那批帶有狼頭印記的人所使用的樣式一模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