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出發，回領地
書房內，伊萊亞斯正翻看著一份從王宮帶回來的文書。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是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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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羅斯沒有出聲打擾，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著祖父閱讀文書。
半晌，伊萊亞斯收起文書，看向羅斯。
「聽說你已經讓人運糧食出城了？」
「嗯，今天早上就運走了。」
「人手也招募到了？」
「十九個，有工匠，也有農戶，還有他們的家眷。」
伊萊亞斯點了點頭。
「你這幾天倒是沒閒著。」
「總不能白白回來一趟。」
伊萊亞斯靠到椅背上，眼神之中多出幾分複雜的情緒。
「那地方土地貧瘠交通不便，附近連個能收稅的村莊都沒有，即便有商會一直給你運糧，你手裡的那點錢，又夠支持多久呢？」
「這些你都想過嗎？」
面對伊萊亞斯的提問，羅斯的態度也變得認真起來。
「想過。」
「所以我才準備帶幾個工匠和農戶回去，我已經找到了能夠在北境生根發芽的作物，只要能夠擴大種植規模，總有一天能做到自給自足。」
而且......
羅斯還有著奇觀系統在，等到豐穰丘庭建成，【沃土】生效，那些從南部帶來的糧種也會派上用場。
不過羅斯並沒有將之說出口。
系統的事情是他的秘密，即便是面對祖父，也不準備透露一絲一毫。
伊萊亞斯只是看著羅斯，沒有立即接話。
過了片刻，他才重新開口。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問你了。」
「去把你那個小護衛叫過來。」
「護衛？」
羅斯一愣。
「就那個亞人，你還為了她打了赫曼子爵的兒子。」
羅斯立刻反應過來，祖父說的是納雅，當即讓侍從把她喊了過來。
沒過多久，納雅便跟在侍從身後來到了書房。
雖說不像初到卡彭特府邸時，認識到伊萊亞斯恐怖實力時那麼慌亂，但仍舊難免有些緊張，尾巴尖尖不停地微微晃動。
走到桌案前，她按照以前在領地時莫德琳教過的禮節，向伊萊亞斯躬身行禮。
「見過大公閣下。」
伊萊亞斯擺擺手，讓她直起身來。
「你叫納雅對吧？」
「回大公閣下，是。」
「貓裔亞人，這在帝國境內可不常見。」
伊萊亞斯看著納雅，語氣之中帶著些許難名的意味。
「帝國如何看待異族，你應該已經見識過了。」
「不客氣地說，他們之中有不少人，甚至會覺得異族就連做奴隸都不配。」
「同樣的，其他種族對人族的態度，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說到這裡，伊萊亞斯稍作停頓。
「所以，我倒是想問問你，為什麼，會願意跟隨我這個不成器的孫子？」
「難道就只是憑他給了你一口吃的嗎？」
書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伊萊亞斯的聲音始終不高，但那股上位者的氣勢，卻是實實在在的落在了納雅身上，讓她倍感壓力。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有種無處躲藏的感覺。
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男爵大人給了我飯吃，我決定追隨他。」
「男爵大人還給我了自由和尊重，所以我打心底里尊敬他。」
伊萊亞斯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方才那股壓迫感隨之散去，納雅這才察覺，自己的掌心已經滿是汗水，指節也攥得有些發白。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跟著他，為他效力。」
伊萊亞斯手指輕點，納雅腰間的短刀自行出鞘漂浮起來，緩緩落入他的手中。
「卡彭特的家族紋章，不是誰都能拿到的。」
「好好拿穩它。」
說完，伊萊亞斯隨手一拋，短刀便輕巧地飄回納雅腰間，重新沒入刀鞘。
納雅撫過刀柄上的紋章，低頭應了一聲。
伊萊亞斯隨即看向羅斯，神情也重新變得和藹起來。
「返程的車馬安排好沒有？」
「剛準備跟管家商量這件事，這不......」
伊萊亞斯笑著搖搖頭。
「哎，你小子，心早飛遠了吧。」
「這次返程的車馬，我來給你安排，四輛帶篷的馬車，車夫和護衛行隊都用家族的。等人送到之後記得讓他們再跟著商會的隊伍返程回來。」
羅斯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祖父，還是您考慮得周全。」
「少來這套。」
伊萊亞斯看了他一眼。
「只是借給你用，沿途食宿自己承擔，到了地方就趕緊把人給我送回來。」
「是，是。」
羅斯笑著連連應下。
有了這幾輛馬車，招來的這些工匠農戶與他們的家眷，就不需要另找隊伍護送，不光是省下了一筆錢，而且也比臨時找來的人更讓他放心。
伊萊亞斯抽出一張紙，寫下幾行字，蓋上私人印章，遞到羅斯面前。
「拿去給管家。」
羅斯趕忙接過，仔細收好。
隨即像是想到了些什麼，有些好奇地問起了王宮裡的事情。
「祖父，談判現在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他們現在連該談些什麼都沒有爭出個結果。」
伊萊亞斯點了點手邊的文書。
「否則，我也不必回來以後還看這些東西。」
「不過這些事情跟你沒什麼關係，你只管回領地就是了。」
「出發前，要是有人對你發出任何邀約，全部拒絕，交給你大哥處理就好。」
「我知道了。」
臨走之時，羅斯帶著納雅走到門外，忽的回頭看向伊萊亞斯。
「祖父，等我的領地發展起來之後，一定請您過來看看。」
「少貧嘴，先顧好你自己吧。」
伊萊亞斯笑罵一句。
等羅斯帶著納雅走出書房，伊萊亞斯的目光仍舊停留在門口，輕嘆一口氣。
「還真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遠去的羅斯並沒有聽到這一句。
他只是興沖沖拿著祖父的手令，屁顛屁顛去找管家給他批車馬去了。
兩天後的清晨。
四輛帶有卡彭特紋章的馬車，停在府邸門前。
工匠們的工具箱被捆在車廂後方，家眷與行李也安排妥當，護衛們正在對武器和裝備做著最後的檢查。
阿德里安來到門前時，羅斯正在核對人數。
工匠和農戶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當初格雷森說的只是，有個貴族男爵正在經營北境的領地，缺少人手特來招募，也沒說過是卡彭特啊。
等阿德里安從府邸中走出來時，幾名原本坐在車上的農戶，也連忙下車站好。
有人摘下帽子攥在手裡，有人卸下肩上的包裹，一時沒抓穩，險些砸到自己的腳。
阿德里安依舊帶著那副溫和的笑容，朝他們點了點頭，徑直來到羅斯面前。
「回到領地之後，如果覺得還缺什麼，直接寫信回來，我幫你安排。」
「知道了，大哥。」
阿德里安伸出手，輕輕幫羅斯整理好因為有些匆忙而稍微有些歪斜的衣領。
「去吧。」
車隊已經準備妥當，羅斯沒有再多說什麼，簡單告別後便登上了馬車。
阿德里安站在門前，看著車隊逐漸遠去，眼神逐漸變得深邃，招牌式的笑容緩緩收斂。
「弟弟，你長大了。」
他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原本複雜的情緒消失不見，他又變回了那個待人溫和的卡彭特未來家主。
「不過，我永遠是你的哥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