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城
今天的天氣有些陰沉，為了防止雨水打濕貨物，白帆商會一早就開始了裝車。
當最後一袋糧食被抬上馬車時，王宮裡的談判才剛剛開始。
王城北門附近，白帆商會的貨運倉庫內，十六輛馬車已經整齊排列在空地上。
四百袋糧食占據了其中大半，剩餘的馬車上則裝著鹽鐵布等物資，按照種類分別存放，外面蓋著厚實的防雨布，被繩索牢牢固定住。
德里克天還沒亮便趕到這裡，帶著白帆商會的夥計逐一核對數量。
羅斯原本打算在府里等待消息，可最後還是有些放心不下，親自趕了過來。
「羅斯男爵。」
格雷森早已等候多時，見到羅斯出現，立刻迎了上來。
「所有貨物都已經按照契約準備完畢，只等您完成最後的確認，車隊便可以啟程。」
說完，他將整理好的貨單遞給羅斯。
羅斯接過貨單，簡單查看起來。
四百袋糧食，一袋不少。
三十柄鐵質工具被單獨裝進木箱，兩百磅鹽也用經過防潮處理的袋子包裹起來。
至於那些準備用於試種的作物種子，更是被放進了鋪有乾草的木箱內，避免運輸途中受潮損壞。
「已經全部檢查過了。」
德里克來到羅斯身旁。
「貨物數量和契約上的記錄一致，馬車也沒有問題。」
羅斯點點頭，在貨單下方簽上自己的名字，又蓋下領主印章。
「那就出發吧。」
「等等。」
格雷森叫住準備傳達命令的商會夥計。
「羅斯男爵，還有一件事情需要提前告訴您。」
「怎麼了？」
「昨晚宴會上發生的事情，已經有不少消息傳了出來。」
格雷森壓低聲音，小心謹慎地觀察著羅斯的神情。
「不少人都在等待今天的談判結果，一些原本準備出售糧食和馬匹的傢伙，也臨時改變了主意，想要再觀望幾天。」
「今早已經有兩家糧商暫停了報價。」
羅斯看了眼整裝待發的車隊。
「會影響到這批貨物嗎？」
「不會。」
格雷森立即搖頭。
「契約已經簽訂，白帆商會既然接下這筆生意，就會按照約定完成。」
羅斯稍稍點頭。
白帆商會能夠在帝國境內經營多年，成為規模最大的幾個商會之一，依靠的不僅僅是貨物和商路，還有最基本的信譽。
為了短期內多賺一些金幣，便撕毀與貴族簽訂的契約，他們還不至於做出這種事情。
但商會願意遵守契約，不代表不會受到影響。
如果談判破裂，戰爭重新開始，軍隊很可能再次大規模徵調糧食、馬匹和車輛。
到時候，即便白帆商會願意履行契約，也未必還能順利將車隊送到羅斯的領地。
「不要繼續耽擱了。」
羅斯將貨單交還給格雷森。
「現在就出發。」
格雷森點點頭，對著等待在旁邊的車隊管事揮了揮手。
伴隨著一陣吆喝，早已準備妥當的車夫紛紛拉動韁繩。
十六輛馬車接連駛出倉庫，沿著道路朝北門前進。
羅斯從隨行的兩名護衛中抽調出一人，讓他跟隨車隊一同返回領地。
除了負責監督沿途的運輸情況，他還攜帶著一份完整的貨物清單。
等車隊抵達領地以後，這份清單會被交到莫德琳手中，由她重新核對所有貨物的數量和損耗。
眾人一路跟隨車隊來到北門附近。
負責檢查貨物的守衛查看過商會簽發的文書，又簡單翻看了最外側的幾輛馬車，便揮手示意放行。
車輪緩緩碾過城門下方鋪設的石板。
一輛。
兩輛。
三輛......
直到最後一輛馬車也順利駛出王城，羅斯才真正放下心來。
「接下來就看白帆商會能不能把它們安全送到了。」
羅斯收回視線，轉頭看向格雷森。
「格雷森先生，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請你幫忙。」
「您請說。」
「我準備招募一批工匠和勞工，讓他們跟隨我一起返回領地。」
羅斯簡單列舉了自己的需求。
「最好懂石工和木工以及鐵器修補，沒有的話，農戶或者普通青壯也可以。」
「人數不需要太多，二十人左右就夠了。」
格雷森臉上露出些許為難。
「王城裡的確有專門負責介紹勞工的行會，白帆商會也與他們有過不少合作。」
「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斟酌著措辭。
「您的領地距離王城實在太遠，而且還位於荒原深處，王城裡的工匠也大多不缺工作。」
格雷森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
對於這種情況，羅斯早有預料。
「願意前往的人可以攜帶家眷，沿途需要的車馬和食宿全部由我來承擔。」
「簽下契約以後，可以得到一筆十銀幣的安家費，出發前和抵達領地後各支付一半。」
「到了領地之後，領主府會負責他們的住所和口糧。」
「農戶可以獲得土地、種子和工具，前兩次收成免稅，工匠們的工錢按照王城標準發放。」
「契約期為一年，期間保留自由身份。期滿以後，可以自行離開，也可以登記為領地的自由領民。」
王城裡最難得到的是住所與土地。
偏偏這兩樣東西，是羅斯的領地最不缺少的。
用暫時無人使用的土地，換來領地急需的人口和技術，怎麼算都不會吃虧。
格雷森將羅斯提出的條件一一記下。
「如果是這些條件，應該能找到一些願意前往的人。」
「不過時間太短，恐怕很難全部滿足您的要求。」
「先找。」
羅斯說道。
「我準備在兩天以後離開王城，願意去的人在那之前給我一份名單。」
「明白。」
格雷森將事情交代給商會夥計，讓他立刻前去聯繫與白帆商會合作的勞工行會。
從城門附近離開以後，羅斯沒有繼續留在商會，帶著納雅和德里克返回了卡彭特府邸。
正式談判從上午一直持續到了下午。
王宮始終沒有對外公布結果，城中卻已經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傳聞。
有人說精靈族不願意承認帝國對占領區的控制，也有人說帝國要求精靈族賠償戰爭期間的一切損失。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雙方已經在談判桌上發生衝突，西南軍隊隨時都有可能重新開戰。
這些消息彼此矛盾，顯然沒有多少可信度。
羅斯也沒有專門派人打聽。
如果談判真的出現重大變化，卡彭特家族自然會比外面的商人更早得到消息。
相比之下，他更關心自己能從王城，為領地帶回多少有用的東西。
臨近傍晚，格雷森親自將一份名單送到了卡彭特府邸。
「十五名受僱者，另外還有四名隨行家眷，總共十九人。」
羅斯翻看著手中的名單。
格雷森露出無奈的笑容。
「男爵大人，時間實在太倉促了。」
「願意離開王城的人本來就不多，聽說要前往北境荒原以後，大部分人都直接拒絕了。」
「還有些人則是衝著安家費來的，根本沒有任何手藝。」
「這十五人已經是按照您給出的條件，篩選出來最合適的一批了。」
名單中有一名石匠和他的兩名學徒，一名木匠與一名學徒，以及一名在鐵匠鋪工作過數年的學徒。
剩餘九人，則是兩戶共四名失去土地的成年農戶，以及五名沒有固定工作的青壯。
再算上四名隨行家眷，總人數剛好十九人。
人數不算多，卻基本都是領地目前用得上的。
「他們都知道要去什麼地方嗎？」
「已經說清楚了。」
格雷森回答道。
羅斯將名單放到桌上。
「就他們吧。」
「讓他們在兩天之內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明白。」
羅斯又問道：「護衛呢？」
「有六名傭兵願意接受護送任務。」
格雷森拿出另外一份名單。
「他們可以一路護送您抵達領地，但是只願意接受這一次僱傭，不會留在荒原。」
「那就只簽訂護送契約。」
羅斯沒有強求。
「讓他們和那些勞工一起準備，兩天以後出發。」
「是。」
等格雷森離開，羅斯重新拿起名單看了一遍。
物資已經離開王城。
願意前往領地的第一批人也已經確定下來。
雖然數量不多，但羅斯的領地人口原本就只有一百來人，再怎麼說也是能填補些人手缺口。
至於剩下的，只能以後再想辦法。
羅斯讓人找來老管家，準備讓他幫忙安排幾輛返程使用的馬車。
沒過多久，老管家便來到了房間。
然而，還不等羅斯開口，老管家先開口了。
「老公爵已經從王宮回來了，知道您準備離開王城，想讓您現在就去一趟書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