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宴，談
卡彭特家族的車馬停在宮門之外。
埃德蒙率先從馬車上走了下來，阿德里安緊隨其後，羅斯則是最後一個。
「進入宴會廳之後，少說話，也不要隨意離開席位。」
阿德里安一邊整理衣領，一邊叮囑著羅斯。
「要是幾位皇子主動過來找你，你不知道怎麼應付，就交給我來。」
「好。」
羅斯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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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話，從離開家門到抵達王宮，他聽了三四遍。
父親說完大哥說，大哥說完父親說。
守在宮門前的侍從接過邀請函，仔細核對上面的皇室印章，隨後恭敬地讓開道路。
納雅和德里克等隨行護衛則是在經過身份核驗後，由宮廷侍從統一帶往專門供貴族護衛等候的偏廳。
納雅身上穿著帶有卡彭特紋章的護衛服，一路上沒有受到任何刁難。
到了偏廳，其他貴族的護衛也只敢偷偷看上幾眼，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羅斯跟隨父親與大哥穿過宮門。
三人在侍從的帶領下，沿著鋪有深紅色長毯的走廊一路前行。
兩側石柱上鑲嵌著用於照明的魔法水晶，將整條走廊映照得如同白晝。
一路上不斷有其他貴族走上前來，與他們熱情地打著招呼。
大部分人都是主動向埃德蒙和阿德里安問候，看向羅斯的目光則是複雜許多。
有人認識他，也有人只是聽說過他。
不過，即使有人將目光投向羅斯，也往往只會停留片刻，緊接著便重新集中在阿德里安身上。
畢竟誰都知道，這位才是卡彭特家族未來的主人，甚至已經有不少人覺得，他已經在許多方面都超越了他的父親埃德蒙。
一行人很快抵達宴會廳。
負責唱名的宮廷司禮官看過邀請函後，立即拔高聲音。
「卡彭特家主，埃德蒙·卡彭特公爵閣下，到！」
「卡彭特家族繼承人，阿德里安·卡彭特侯爵閣下，到！」
「卡彭特家族次子，羅斯·卡彭特男爵閣下，到！」
宴會廳內不少人循聲望來。
埃德蒙面色嚴肅，阿德里安則是一如既往地帶著溫和笑容，向周圍眾人點頭致意。
唯獨羅斯，一直在好奇地打量著王宮的構造。
從剛進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支撐穹頂的石柱粗得有些過分，柱身與地面之間還分布著一道道延伸進牆體的金屬紋路。
走廊的長度也跟他先前看到王宮輪廓後的預估不符。
像是有很多沒有對外開放的空間隱藏在牆後。
這些結構彼此相連，讓羅斯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感覺，似乎這種結構並不只是為了支撐一座建築而如此設計。
不過羅斯沒有停留，很快便在宮廷侍從的引領下，來到了屬於卡彭特家族的位置。
皇室之後，其他貴族席位的最前方。
埃德蒙坐在最前面，阿德里安次之，羅斯的位置則緊挨著阿德里安。
坐下之後，羅斯環顧四周，有些疑惑地問道：「祖父的位置呢，這裡怎麼只有三個席位？」
阿德里安笑了笑，示意羅斯看向宴會廳最前方。
皇帝的座位旁邊，還單獨擺放著一張席位。
「祖父坐在那裡。」
三人落座不久，便有不少貴族主動上前問候。
有人談論西南邊境與精靈族的戰況，有人關心卡彭特家族對於停戰的看法，還有人話里話外都是在試探卡彭特與哪位皇子走得更近。
面對這些人有心無心地試探，埃德蒙大多都是搪塞過去，阿德里安卻是應對得遊刃有餘。
羅斯坐在旁邊，沒有人來找他搭話，反倒是落了個清閒。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剛準備嘗上一口，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禮儀冊里的內容。
第一杯酒需要由皇帝親自提起。
羅斯的動作微微停頓，隨後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將酒杯又放了回去。
阿德里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看來你真的認真看了那些禮儀冊。」
「看了一部分，剩下的還沒從目錄里找到，就沒看。」
阿德里安輕笑兩聲，又重新應付起其他過來搭話的人來。
羅斯坐在席位上，百無聊賴地開始觀察宴會廳里的其他貴族。
除了卡彭特家族，另外七大貴族家族也都派出了成員赴宴。
他們的席位同樣位於宴會廳最前方。
羅斯與他們之間沒什麼往來，即便是偶爾視線相碰，雙方也只是出於禮貌點頭致意，沒有多餘的交集。
其中幾名來自西南地區的，有軍功在身的貴族湊在了一起。
坐在這些人最前方的，是格蘭特·貝克特侯爵。
貝克特家族的領地緊鄰帝國與精靈族交戰的區域，格蘭特的長子如今也還留在前線軍中。
自從停戰消息傳回王城以後，他便始終主張繼續進攻。
此時，他正與身邊幾名貴族低聲交談，期間數次提到尚未撤回的帝國軍隊，以及停戰後占領區歸屬。
另一邊的文官席位中，西蒙·霍恩伯爵同樣引起了羅斯的注意。
西蒙不僅擁有伯爵爵位，同時還在帝國財政署擔任要職。
相比能夠從精靈手中奪取多少土地，他顯然更加關心戰爭造成的消耗，以及不斷上漲的糧價。
兩人一個主張繼續施壓，一個希望儘快結束戰爭。
雖然沒有公開表示，但他們的各自立場卻依舊極為清晰。
伴隨著宮廷侍從以禮杖敲擊地面，宴會廳內逐漸安靜下來。
「皇帝陛下——，到——！」
年邁的皇帝奧斯維爾三世在宮廷侍從的陪同下緩步走入大廳。
伊萊亞斯跟在他的身側，始終落後半步身位。
在場眾人紛紛站起身來，朝著皇帝的方向行禮。
「免禮。」
奧斯維爾坐到宴會廳的主位之上，清晰有力的聲音穿透了整座宴會廳。
眾人紛紛再度落座，伊萊亞斯也坐到了側方那張單獨為他準備的席位上。
緊接著，宴會廳另外一側的大門緩緩打開。
「精靈族首席使者，攜使團入殿——！」
十餘名精靈在宮廷侍從的引領下走入宴會廳。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年長的精靈。
他身後還跟著一名看上去十分年輕的精靈女子。
與其他使團成員相比，她身上的服飾明顯更加華貴，肩頭還佩戴著一枚由金色枝葉環繞而成的紋章。
除了走在最前方的首席使者，其他精靈都會有意落後她半步。
顯然身份不一般。
進入宴會廳後，年長的首席使者微微欠身，按照帝國的禮節，向皇帝表示問候。
那名年輕的精靈女子卻沒有低下頭顱，而是兩指併攏按在胸前，依照精靈貴族的禮節完成了問候。
整個過程挑不出半點失禮之處，但她的脊背始終挺直，目光也沒有避開主位上的奧斯維爾。
禮數之下的那份高傲，幾乎沒有任何掩飾。
出乎意料的是，在場沒有任何人對此表示不滿，就連皇帝也只是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使團入座吧。」
「感謝您，尊貴的皇帝陛下。」
年長的首席使者再度欠身，隨後帶著使團在提前準備好的席位上落座。
今晚只是接風，正式談判要到明日才會開始。
隨著酒水與食物被陸續送上，宴會廳內的氣氛逐漸緩和。
奧斯維爾率先舉起酒杯。
「願此次會面，能夠為帝國與精靈族帶來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在場眾人紛紛舉杯。
精靈使團的首席使者同樣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精靈族也希望能夠結束這場持續已久的戰爭。」
隨著宴會的進行，話題難免還是轉向了明日的談判。
格蘭特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開口道：「和平自然是好事。」
「但帝國軍隊尚未戰敗，更沒有理由平白放棄已經取得的優勢。」
「既然精靈族主動來到王城談和，就該拿出足夠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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