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宴會前夕
羅斯看著面前摞起來足有半人高的宮廷禮儀冊，遲遲沒有伸出手去。
就這還只是老管家挑出來，認為此次赴宴可能用到的部分。
做了半天心理建設，羅斯終於是抽出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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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里的每個字他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就叫人看得頭疼。
雖說羅斯小時候有專人教學過這些，但現在他也僅僅只是留有模糊的印象，不光需要重新梳理一遍，還要再補上接待精靈族時新增的部分。
「宴會期間，如果皇室成員與精靈使者同時舉杯，應該先回應哪一方？」
老管家被伊萊亞斯派來專門負責監督羅斯的進度。
「回應先舉杯的那一個。」
「不對。」
「那就回應皇室。」
「也不對。」
「那回應精靈使團？」
看著老管家又一次搖頭，羅斯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如果只是普通皇室成員，您需要先回敬精靈使者。」
「但如果向您舉杯的是陛下或者幾位皇子，則需要先回應皇室。」
羅斯沉默片刻，重新拿起禮儀冊翻看起來。
他現在有點懷念在領地處理事務的日子了。
莫德琳真是一位盡職盡責的管家，總是會主動跳過那些繁瑣的步驟，將整理好的結果提交給羅斯定奪，從來都沒有這麼麻煩的時候。
過了一會，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二少爺，赫曼·維爾納子爵帶著科西洛少爺登門拜訪您，現在正在會客廳等待。」
「誰？」
羅斯現在滿腦子都是酒杯該怎麼端，餐具該怎麼用，自己的位置又該坐在哪裡，完全想不起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子爵，究竟與自己有過什麼交集。
「他說是為了昨天在白帆商會的事情，特地前來向您賠罪的。」
「哦。」
羅斯想起來了。
看來那位赫曼子爵得知這件事情以後，也清楚自己的兒子究竟招惹到了什麼人。
「二少爺，是否要帶他們過來？」
「不必了。」
羅斯乾脆道，隨後看向納雅。
「你去處理這件事。」
「我？」
納雅怔了一下，指向自己。
羅斯點點頭。
「昨天真正被他中傷的是你，不是我。」
「願不願意見，接不接受道歉，收不收賠禮，都由你自己決定，我現在忙得很，沒空理會他們。」
「你要是覺得麻煩，就讓他們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說完這些，羅斯重新埋下頭去，沉浸到了宮廷禮儀之中。
納雅看了眼老管家，見到對方也沒有什麼表示，她猶豫片刻，轉頭看向了前來通報的侍從。
「帶我過去。」
會客廳內。
赫曼·維爾納端坐在椅子上，止不住地抖腿。
站在他身後的科西洛，臉上紅腫還沒有完全消退。
「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連對方的身份都不清楚都敢招惹，這下踢到鐵板了，如果男爵大人不願意原諒你，到時候你就自求多福吧。」
科西洛站在後面一言不發，對於父親的這副態度沒有任何抱怨。
他同樣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對方可是卡彭特，他父親願意帶著自己賠禮，一同上門道歉，已經算是好的了。
不多時，侍從推門而入。
納雅緊隨其後。
赫曼見到有人前來，立刻站起身來，快步迎上前去。
但當他看清來人並非羅斯，而是一名亞人之後，動作微微一頓。
不過他很快便重新露出笑容。
「羅斯男爵沒有過來嗎？」
「二少爺有事在忙，不便見客。」
侍從道。
「二少爺說了，這次的事情由納雅小姐自主決定，全權負責。」
赫曼能夠摸爬滾打混上子爵的位置，並且穩穩地坐了這麼多年，自然不會連這點意思都看不明白。
當即把科西洛給叫了過來。
「還愣著做什麼？！」
科西洛低著頭匆匆走上前來，不敢抬頭看納雅。
赫曼轉過頭帶著討好的笑容看向納雅，微微躬身道：
「昨天是犬子言行失當，冒犯了您。」
「事情的經過我已經查問清楚，是他有錯在先。」
「今天我帶他登門，就是為了讓他正式向您賠罪。」
說完這些，赫曼稍微退開，給身後的科西洛讓出位置。
科西洛低著頭，再也沒有了昨天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納雅小姐，昨天是我出言不遜，冒犯了您。」
「為表達我的歉意，準備了些許賠禮。」
「還請您原諒。」
納雅看著面前低頭認錯的科西洛，頭頂貓耳輕輕抖動。
「你對我說過什麼，我並不在意。」
納雅看著低頭站在面前的科西洛，語氣冷淡道。
「男爵大人沒有追究你對他的無禮，才是你真正應該慶幸的事情。」
「不要再有下一次。」
赫曼聞言猛地轉頭，狠狠瞪了一眼科西洛。
這個混帳東西昨天根本沒有說實話。
只說自己衝撞了卡彭特次子的護衛，根本沒有提及還曾冒犯過羅斯。
「我一定會打心底里尊敬羅斯男爵。」
赫曼和科西洛把身子壓得更低了。
「這是我們準備的賠禮，還請您收下。」
科西洛雙手捧著賠禮。
一匹上好的布料，一套做工精良的皮質護具，還有五枚金幣安安靜靜地躺在上面。
這五枚金幣，差不多抵得上維爾納子爵府一個月的日常開銷。
納雅臉上的冷意消退幾分，接過對方的賠禮。
「現在，馬上，消失。」
赫曼如蒙大赦。
「是，是。」
說完，他便拽著科西洛，逃一樣離開了卡彭特府邸。
納雅帶著對方送上的賠禮，重新回到羅斯的房間。
「男爵大人，這是他們送來的賠禮。」
羅斯頭也沒抬。
「你自己處理。」
徜徉在禮儀學知識的海洋里，羅斯已經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思管別的事情了。
此後的幾天裡，羅斯書桌上的禮儀冊開始一本本減少。
負責為他定製禮服的裁縫也來到府邸之內，為他測量身形，製作用於宴會著裝的衣物。
羅斯先前的那些禮服雖然還能穿，但大多都過於張揚，不適合出現在這種正式的場合上。
他最終挑選了一套相對簡單的黑色禮服，只在領口與袖口繡上金色紋路，胸前佩戴著卡彭特家族的紋章。
趁著這個機會，羅斯也讓裁縫為納雅定製了一套護衛服。
畢竟隨行的護衛之中，只有她還穿著早先從領地帶來的粗布衣服。
護衛服的整體樣式與卡彭特家族的護衛相同，只是為了適應她的尾巴和行動習慣，對其中幾處進行了調整。
與此同時，白帆商會也在按照雙方簽訂的契約籌備物資。
四百袋糧食已經全部清點完畢，鐵質工具、鹽和布匹之類也在陸續裝箱。
用於運輸的十六輛馬車停放在王城外的倉庫附近，車夫與隨行護衛也集結得差不多了。
只要完成最後的準備，商隊就能直接啟程。
羅斯當時與他們約定的就是宴會結束第二天立即出發。
他並不準備在王城多待幾天。
隨著宴會臨近，卡彭特府邸收到的拜帖和請帖也越來越多。
主戰派與主和派都在試圖拉攏這尊龐然大物，其中甚至還有幾封來自皇室成員的私人邀約。
但有著伊萊亞斯老公爵的命令，沒有人敢接受任何一份。
宴會舉行當天，距離出發還有一個時辰。
羅斯站在鏡子面前，試穿著裁縫送來的禮服。
老管家站在他身後問道：「如果有皇室成員在宴會上詢問，卡彭特家族關於這次停戰談和的態度，您該如何回答？」
「聽不見。」
「假使對方繼續追問呢？」
「我喝多了，不省人事。」
老管家沉默片刻，這個回答雖然不夠正式，卻很有羅斯少爺以往的行事作風。
「您應該回答，帝國與精靈族之間的事務，自有陛下與談判使團商議決定，作為一名外封男爵，不便擅自表態。」
羅斯繼續整理著領子。
「這不是差不多嗎？」
......
伴隨著精靈使團逐漸接近王城，城內的氣氛也變得愈發熱鬧。
通往王宮的主要街道被重新清理，帝國的象徵旗幟懸掛在道路兩側，迎風飄揚。
羅斯換好禮服，坐在房間裡閉目養神。
不多時，阿德里安推門進來。
「羅斯，使團快到了。」
「我們也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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