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型聚落，灰穗麥
「標記不見了。」
納雅停在昨日留下標記的位置，低頭看向地面。
原本應該壘在地面上的幾塊碎石已經被人踢散，就連納雅留下的箭頭也被重新抹平。
所有人都瞬間意識到了問題。
這附近不僅有人生活，而且對方已經發現了他們留下的痕跡。
就在護衛隊長準備詢問納雅大致路線，嘗試繼續前進的時候。
一聲狼嚎突兀響起。
「荒原狼，它們怎麼會在白天活動？！」
十餘頭荒原狼自遠處現身，堵在了他們的前進路線上。
納雅頭頂的貓耳瞬間豎起。
昨天她探索這片區域的時候，周圍明明沒有發現任何狼群活動的痕跡。
「警戒！」
隊形迅速收攏。
幾名護衛立即取下武器，做好了戰鬥準備。
出乎意料的是，狼群沒有像狩獵隊先前遇到過的一樣，試圖包圍隊伍發起襲擊，它們只是守在前方，不斷發出警告般的低吼。
狩獵隊向前，它們便跟著逼近。
狩獵隊停下，它們也停在原地。
「這是在驅趕我們？」
幾番試探之後，納雅看出了異常。
這群狼更像是在驅逐他們這群侵入到領地內的外來者。
護衛隊長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
「慢慢後退，不要背對它們。」
狩獵隊維持著陣形，一點點向後退去。
荒原狼就那樣守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狩獵隊眾人，直到雙方都互相淡出了視野。
「把這裡的位置記下來。」
護衛隊長收起武器。
「剩下的事情，回去交給男爵大人定奪。」
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狩獵隊就這樣開始朝著另外的方向繼續深入探索。
直到帶來的幾個布袋全部裝滿，他們的這次任務也隨之結束。
在返程的途中，他們還遇見了一頭落單的小型角羊。
弓手沒費多少力氣便將其射殺，裝到了拖架上順路帶了回去。
......
領主府的書房裡，羅斯聽著護衛隊長的報告，手指輕敲桌面。
被人為清理過的荒地，遭到破壞的標記，還有行為反常的荒原狼。
這些線索全部指向同一個結果。
那片區域十之八九有著聚落存在。
不僅如此，對方還能馴服荒原狼化為己用，勢必是經營了有段時日的。
而荒原深處的環境並不適合大量人口生活，對方手中一定掌握著某種穩定的食物來源。
這正是羅斯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無論生活在那裡的是誰，他都有必要嘗試與對方建立聯繫。
就在羅斯思考這些的時候，敲門聲從書房外傳來。
「進。」
莫德琳推開房門，快步走了進來。
「男爵大人，我有要事匯報。」
「說。」
莫德琳拍了拍手，一名農戶端著木盤走了進來，上面擺放著幾顆清洗乾淨的麥粒。
「男爵大人，這是在處理狩獵隊帶回來的角羊時，從它的胃裡發現的。」
羅斯拿起其中一顆，放在手中仔細觀察。
這些麥粒比起帝國境內常見的要更加細小，外殼也更加堅硬，不會被輕輕一捻就脫落。
「這是什麼？」羅斯問道。
「回男爵大人，這是灰穗麥。」
老農隨即走上前，為羅斯講解起來。
「在早年間的帝國北部，曾經有不少人種植這種作物。」
「它足夠耐寒並且對土壤環境並不挑剔，但卻因為產量較低，加上磨出來的麵粉口感也不好，後來就逐漸被南部運來的糧食淘汰了。」
羅斯的眼神一亮。
這灰穗麥正是他要尋找的作物，能夠適應北境惡劣的環境，並大面積耕種。
產量低壓根算不上什麼問題，多種些就是了，他的領地里最不缺的就是未開墾的荒地。
至於口感，更不是現階段需要優先考慮的問題。
不過想要大面積耕種的話，就這麼點麥粒根本不夠看，最起碼得有個幾袋才行。
羅斯轉頭看向護衛隊長。
「這頭角羊是在什麼地方獵到的？」
「就在遭遇狼群的那片區域附近。」
羅斯捏著麥粒的手不自覺用力。
這些灰穗麥尚未被完全消化，說明那頭角羊吃下它們的時間並不算久。
發現角羊的位置，又恰好靠近那片疑似存在聚落的區域。
原本還在斟酌該如何接觸對方的羅斯，此刻已經徹底作出了決定。
這關係到領地今後的糧食來源，他不能也不想就這樣繼續坐在領主府里，等待狩獵隊反覆試探了。
「他們手中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我們同樣可以拿出荒原深處難以獲得的物資，做些公平交易。」
羅斯將手中的麥粒放回木盤。
「莫德琳，讓人準備一些鹽和布匹，我要親自帶隊前去。」
聞言，莫德琳微微一怔。
「您說什麼，要親自前去？」
「沒錯，這次不是繼續探索，而是以領主的身份，正式與他們建立接觸。」
羅斯伸出手指，落在地圖上標記出來的位置。
「對方發現了狩獵隊留下的痕跡卻沒有發動襲擊，只是讓狼群將他們趕走。這說明他們雖然不歡迎外來者，卻也沒有直接與我們發生衝突的打算。」
「既然還留有交流的餘地，就值得嘗試。」
莫德琳依舊有些擔憂。
「可您沒有必要親自涉險，完全可以先派人帶著貨物過去，試探一下對方的態度。」
羅斯搖了搖頭。
「如果只是購買幾袋麥種，的確沒有必要由我親自過去。」
「但我想要的，不只是幾袋麥種。」
老農雖然能辨認出灰穗麥，但他也只是年輕時見過，對於灰穗麥了解並不多，並不知道具體應該如何耕種。
領地內，從來沒有人真正種植過灰穗麥。
生活在荒原深處的那個聚落卻不一樣。
如果那些灰穗麥真的是由他們種植，那對方手中不僅掌握著足夠的種子，還有著領地最缺少的種植經驗。
羅斯更希望能夠說服對方，派人來到領地指導領民種植灰穗麥。
這可不是簡單交易就能夠促成的事情。
由羅斯這個領主親自出面，不僅能夠展現出足夠的誠意，關於具體的交易條件，也能當場拍板決定。
聽完羅斯的解釋，莫德琳沉默片刻。
「我明白了，我會按照您的吩咐做好準備。」
羅斯點了點頭，繼續安排起來。
「對了，除開鹽和布匹，還要準備一些鐵製農具。」
「荒原深處很難獲得這些東西，應該能夠引起對方的一些興趣。」
「護衛不需要增加，人數太多反而容易讓人誤會，就由原本的狩獵隊負責保護我的安全。」
莫德琳將這些要求逐一記錄下來。
「我會在明早以前準備妥當。」
羅斯沒有再說什麼，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的標記處。
幾袋灰穗麥，只能暫時緩解領地的糧食問題。
真正有價值的，是掌握種植方法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