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遠行
接下來的幾天，狩獵隊每次返回，都會帶回一些從荒原上採集的植物。
一批又一批的樣品被他們送往領主府內。
有些是種子，有些是連根挖回來的植株，還有幾包不知名的果實，被單獨放在一旁。
羅斯特意讓人找來了試驗田那邊經驗最為豐富的老農，專門負責進行辨認。
每當老農搖頭，莫德琳都會在地圖上畫一個叉，代表著在那附近沒有可以在領地內耕種的作物，狩獵隊也會隨之調整外出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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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數天過去，狩獵隊帶回來了足有四五十種樣品，老農給出的回答卻一直都是那麼幾句。
「這個沒辦法種。」
「這個爛得快。」
「這個有毒。」
......
一個又一個的叉號被莫德琳畫在地圖上，幾乎覆蓋了領地外圍所有能夠在當天往返的區域。
揮手讓老農退出書房之後，羅斯看向鋪開的地圖，視線逐漸移向更遠處，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既然附近找不到適合領地耕種的作物，那看樣子也只能擴大範圍，向著荒原更深處探索了。
「去把狩獵隊叫來。」
「是！」
侍衛一路小跑離開了書房。
不多時，狩獵隊一行七人就陸續抵達了書房，站成一排對著羅斯躬身行禮。
羅斯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讓他們走到近前，伸手指向地圖。
「我先前給你們布置的任務，你們完成得很好，帶回來了領地周邊的各種作物樣品。」
「但很可惜的是，其中並沒有符合我的要求，能夠在領地內耕種的品類。」
羅斯的手指越過地圖上的叉號，落在了更外圍的空白區域上。
「因此，從明天開始，我需要你們擴大搜索範圍，前往荒原更深處，帶回更多的樣品。」
聽到羅斯說要深入荒原，狩獵隊眾人的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
這意味著他們要在荒原上過夜。
夜間的荒原有多危險，他們是見識過的。
當時如果不是突然獲得了夜視能力，恐怕是要跟狼群拼殺一番，才能返回領地。
羅斯將他們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裡，稍作停頓後開口。
「這次任務不需要你們再去狩獵，探索和採集才是主要目的，你們帶回來的樣品種類越多，領地找到合適作物的可能性就越大。」
「能做到嗎？」
「保證完成任務！」
護衛隊長立刻站直了身體，右手握拳扣在胸前。
其餘幾人也紛紛應下。
「需要的裝備和乾糧，我會命人為你們準備，明早出發前直接去庫房處領。」
簡單安排一番過後，羅斯擺了擺手，眾人也隨之陸續離開書房。
納雅跟在隊尾，剛準備離開，卻聽到羅斯喊了她一聲。
「納雅，你先留一下。」
她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轉過身。
羅斯從身後取出一個木盒，放到了桌上。
「這是之前答應給你的武器。」
納雅的貓耳當即就豎了起來，快步走上前，雙手接過木盒，小心翼翼地將其打開。
只見一柄跟她小臂差不多長的短刀，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試試看順不順手。」
得到了羅斯的首肯，納雅迫不及待地將短刀從盒子裡取出，放在手上掂量起來。
比想像中更加輕便，刀柄處的設計也極為貼合手掌，不論正握還是反握都相當舒適。
至於鋒利度......
納雅很有分寸，沒有當著羅斯的面褪去刀鞘露出鋒刃，轉而將手中的短刀別在腰間，準備等會回到住所之後再做嘗試。
「感覺怎麼樣？」
話問出口的同時，羅斯看向納雅身後不停晃動的尾巴，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感覺很順手，多謝男爵大人賞賜！」
納雅的語氣之中是壓不住的欣喜。
見狀，羅斯輕笑兩聲。
這柄短刀是他前幾日收拾東西的時候，偶然間翻出來的。
想到之前許諾說要給納雅準備武器，再加上自己的確是用不到這東西，於是就把它隨手裝了起來，一直放在書房裡。
正好今天順手送出去。
「喜歡就行，回去好好休息吧。調整好狀態，這次深入荒原還需要你走在前面探路。」
「是，納雅一定不辜負您的信任！」
......
翌日，狩獵隊一大早便在領地大門前集結完畢。
拖架上放著足夠他們數日食用的乾糧和水，以及用於盛裝植物樣本的大號布袋。
護衛隊長按照慣例，開始依次檢查眾人攜帶的裝備。
來到納雅面前的時候，他一眼就瞧見了那柄短刀。
「以前沒見你帶上過武器。」
「這柄短刀是男爵大人昨天給我的。」
納雅十分自然地回答道。
護衛隊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先前羅斯男爵承諾給納雅武器的時候，自己就在一旁聽著。
依照羅斯男爵那種不同於其他貴族的行事風格，短短几天便兌現了承諾，倒也不算稀奇。
只不過這柄短刀看上去，並不像是簡單的制式武器。
「怎麼了嗎？」
見護衛隊長盯著短刀沉默半晌，納雅有些不解，索性將短刀取下，拿到面前看了看。
隨著納雅轉動手中的短刀，刻印在刀柄末端的紋章隨之顯露出來。
護衛隊長的目光頓時一凝。
「卡彭特家族紋章......」
站在附近的幾名護衛聽見這句話，也都看向了納雅手中的短刀。
他們一路跟隨羅斯從王城到領地，自然認得卡彭特家族的紋章。
刻印有家族紋章的武器，通常都是由王城工匠專門為貴族打造的，是貴族身份的象徵，意義非凡。
護衛們看向納雅的目光頓時發生了變化。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不只是簡單的獎賞了。
男爵大人顯然十分看重納雅，甚至有意將她當作親信培養。
其中反應最大的就是德里克，畢竟當初就是他把納雅扭送到了羅斯面前，甚至還鬧出了一個有些尷尬的烏龍。
此時此刻，他已經開始思考該如何才能取得納雅的原諒了。
「咳咳，既然是男爵大人賜予的，務必要好好保管。」
護衛隊長輕咳幾聲，打斷了護衛們的眼神交流。
納雅雖然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卻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將短刀重新掛回了腰間。
「我會的。」
隊長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招呼眾人出發。
憑藉著多次外出積累下來的經驗，他們很快就確定了一條安全路線，能夠避開外圍大多數的野獸，直奔荒原深處。
加上這次不需要沿途追蹤獵物，整支隊伍的前進速度也快了不少。
不過短短半天時間，就已經抵達了先前從未踏足過的區域。
隨著隊伍逐漸深入荒原，周圍的地形也變得愈發陌生起來。
納雅始終走在隊伍最前方負責探路，其他人則跟在後方，一邊警戒，一邊搜集沿途發現的植物樣品。
臨近黃昏，納雅忽然停下腳步，開始仔細觀察起周圍的情況，貓耳也在不停地抖動。
前方的區域讓她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荒原上原本隨處可見的雜草變得十分稀疏，地面上的碎石也少了許多。
毛髮或是糞便一類野獸活動留下的痕跡，更是完全看不到。
納雅皺起眉頭，眼前的景象讓她想到了曾經在坎特部落的生活。
族人們會定期清理周圍的環境，確保能有開闊的視野提防野獸襲擊，並將其驅逐出部落所在的區域。
跟這裡的情況極為相似。
納雅沒有貿然繼續前進，找來幾塊碎石在原地留下標記之後，便原路返回到了隊伍當中，將情況全部匯報給了護衛隊長。
「你的意思是，這附近可能存在一個聚落？」
護衛隊長有些詫異地問道。
「目前還不能確定。」
納雅搖搖頭。
「我沒有看見人，只是那片區域很像是被人特意清理過。」
護衛隊長抬頭看了一眼即將沒入地平線的太陽，思慮再三，他決定還是穩妥些比較好，先找個合適的位置，駐紮休整一番。
「今晚先休息，明天再過去確認。」
在夜間貿然接近一個可能存在，並且不知道是敵是友的聚落，顯然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眾人迅速搭起營帳，點燃火把插在了周圍，用以驅趕野獸。
「今晚輪流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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