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糧食

  「狩獵隊回來了！」

  聽到哨塔處負責戒備的守衛的喊聲，正在組織人手準備外出搜尋的羅斯停下了動作。

  朝著荒原方向望去，幾點搖曳的火光正在緩緩移動，正是已然歸來的納雅等人。

  羅斯立即帶人迎了上去。

  六名護衛，再加上納雅，一個不少的趕了回來。

  

  而在他們的身後，還有著幾副裝滿獵物的拖架。

  原本圍在銀月獵壇的領民們也都湊了過來，瞧見拖架上的灰角鹿和荒原狼，頓時議論起來，驚訝於收穫的豐厚程度。

  與領民將注意力全都放在獵物上不同，羅斯僅僅是簡單掃過一眼。

  拖架上的荒原狼屍體，讓他意識到這次狩獵隊晚歸，可能是遇到了些許麻煩。

  旋即，羅斯快步走到狩獵隊眾人身前，一個個查看著他們的狀態。

  在確認眾人沒有誰重傷，只是倉促回逃的路上磕碰，有幾處輕傷之後，羅斯立刻讓人將傷員帶下去進行簡單的包紮處理，同時處理獵物。

  隨後，他走到護衛隊長身前，詢問起這次事情的始末。

  「說說看，這次是怎麼回事？」

  面對羅斯的詢問，護衛隊長不敢有任何隱瞞，一五一十地講述起來。

  為了追上受傷的獵物，他帶著隊伍耽誤了返回的時間，等到天黑才開始撤退，卻又被血腥味引來的狼群圍住。

  如果不是納雅提前發出警告，隊伍甚至來不及收攏陣型。

  「是我的判斷出了問題。」

  說完經過，護衛隊長低下頭。

  羅斯看了他片刻。

  「我說過，要在日落之前回來，獵物沒追上可以再抓，人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羅斯說話的聲音不大，語氣卻極為嚴肅。

  護衛隊長立馬低下了頭。

  他也明白，如果不是那突如其來的「神跡」，讓整支隊伍能夠在夜間視物，恐怕想要突破狼群的包圍根本沒有那麼容易。

  十有八九會有人受重傷，甚至是被狼群追上，永遠地留在荒野上。

  「看在沒有出現重傷或是減員的份上，我不作重罰。但這次狩獵屬於你的戰利品份額，要全部扣除。」

  現在領地正是用人的時候，羅斯最終還是選擇了小懲大誡。

  「感謝您的寬宏大量，男爵大人。」

  護衛隊長立刻鞠躬。

  羅斯擺擺手，讓他站起身來。

  「還有，你們能在夜間看清事物，並不是什麼神跡。」

  羅斯伸手指向不遠處的銀月獵壇。

  「而是它帶來的效果。」

  護衛隊長臉上帶著幾分詫異，順著羅斯所指的方向看去。

  銀月獵壇的建造他也是知道的。

  帝國貴族向來喜歡修建雕像或是紀念碑之類彰顯身份的建築，很多貴族領主在到達領地之後做的第一件事通常不外如是。

  他原以為羅斯命人修建的銀月獵壇也是如此，卻沒想到是座擁有堪比神跡力量的神秘學建築。

  羅斯沒有解釋，轉頭看向隊伍後方的納雅，臉上多出幾分笑意。

  「納雅，這次多虧了你及時發現狼群，隊伍才能及時收攏陣型，避免了被襲擊減員的結果。」

  納雅提前察覺到狼群的靠近，為狩獵隊爭取到了應對的時間。

  若非她的提醒足夠及時，等到荒原狼闖入火把的照亮範圍，隊伍很可能已經有了傷亡。

  對於有功之人，羅斯也不會吝嗇他的嘉獎。

  「你這次做的很不錯，我決定取消掉先前對你的懲罰。」

  「從這次起，狩獵所獲的戰利品，你將會和其他人一樣，領取到完整的獎勵份額。」

  「近期的狩獵行動也已經證明了你的能力足夠出色，我會按照約定，命人為你準備一把合適的武器。」

  羅斯稍作停頓，又補充了一句。

  「對於武器有什麼需求，你都可以與莫德琳進行溝通，我會儘量滿足。」

  納雅微微一怔。

  緊接著眼中浮現出幾分難以掩飾的喜悅。

  比起戰利品份額，對她來說更重要的是羅斯的認可。

  而且還是當著眾多領民的面，親自表達了對她的認可，並且給予了獎賞。

  「多謝男爵大人。」

  納雅恭敬地向羅斯行了一禮，身後的尾巴也不自覺晃動起來。

  周圍的領民看著這一幕，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先前修建銀月獵壇的日子裡，熱食和工錢，領主府的承諾全都實現了。

  這些真正拿到手裡的東西，讓他們逐漸意識到，羅斯男爵和他們過去見識到的那些貴族領主們並不一樣。

  更何況，男爵大人指揮他們修建的建築，僅僅只是落成就讓他們能夠在夜間視物。

  這種堪比神跡的力量，也讓他們的心中不自覺多出幾分敬畏。

  儘管不明白為什麼男爵大人會如此看重一名貓裔亞人，但既然男爵大人願意這麼做，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緊接著，羅斯開始讓人清點獵物。

  按照規矩，能夠食用的鹿肉分出一部分，作為狩獵隊的戰利品，剩下的則趁新鮮送往了廚房和庫房。

  除了留作明天改善伙食的部分，其餘的都要用鹽醃製熏干，作為之後的食物儲備。

  獸皮和鹿角則另外收好，等到游商經過時出售。

  拖架被陸續拉走，圍觀的領民也跟著忙碌起來。

  有人幫忙抬起獵物，有人去廚房喊人，還有人低頭看著腳下的道路，顯然仍未適應這種就算天黑也能看得清楚的情況。

  羅斯站在一旁，等這些事情安排妥當，便招呼眾人回去休息。

  「好了諸位，該回去休息了。」

  「養好精神，才好繼續建設我們的領地。」

  隨著羅斯的一聲令下，眾人陸續散去。

  羅斯也轉身回到領主府內。

  莫德琳懷抱著帳簿緊隨其後。

  「男爵大人，狩獵隊這次帶回的獵物已經清點完畢了。」

  莫德琳翻動帳簿，繼續匯報導。

  「按照現在的消耗量，這些肉食差不多可以供給三天的伙食。」

  「鹿皮鹿角和兩張荒原狼皮，因為相對完整，品相也不錯，大約價值十二枚銀幣。」

  三天的肉食，還有一筆能夠補貼開支的收入。

  這趟狩獵的收穫確實不錯。

  「獸皮保存好，別到時候賣不上價。」

  「已經安排人處理了。」

  莫德琳回答道。

  羅斯點點頭，目光從新添的幾項記錄，移向前面的糧食儲備。

  「倉庫里的糧食，還能維持多久？」

  「三到四個月。」

  羅斯嘖了一聲，靠到椅子上。

  眼下雖然還不至於缺糧，但從找到合適的作物，到播種、出苗，再等到收穫，都需要時間。

  外出狩獵能夠補充食物，卻不能保證每次都有這樣的收穫。

  更何況外出狩獵風險並不低，狩獵隊這幾次能有所收穫並且平安歸來，本身也有一定的運氣成分在。

  至於游商，幾個月才會經過一次，能夠帶來的糧食也有限。

  只能作為短期內的補充，不是長久之計。

  領地想要長期發展，還是要找到能夠適應北境環境的作物，擁有屬於自己的穩定的糧食來源。

  羅斯靠在椅背上，輕輕敲擊著扶手。

  「試驗田那邊有結果了嗎？」

  莫德琳扶了下眼鏡，將帳簿翻到記錄試驗田相關的那頁。

  「試驗田的結果並不理想，根據負責耕種的農戶匯報，這些從王城帶來的種子，大多都是要在溫暖濕潤的環境中生長，適應不了北境的土壤氣候。」

  「只有極少數成功出苗，長勢也並不樂觀。」

  羅斯皺起眉頭。

  「是種子的問題，還是種法不對？」

  「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不過這些糧種大多來自南部，適宜的土壤和氣候，都與這裡差別很大。」

  莫德琳答道。

  對於這個結果他也算是有所預料，只不過實際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就是了。

  如今帝國境內的大部分糧食都產自南部，那裡的土壤氣候條件比之北境要好上太多，農作物通常一年多熟，產量也足夠大，能夠覆蓋整個帝國的需求。

  可以說南部就是整個帝國的糧倉。

  也正因此，帝國早就習慣依賴南部運來的糧食，就連能買到的種子，也大多都是南部常見作物。

  念及於此，一個問題隨之出現在羅斯腦海之中。

  「以前生活在北境的人吃些什麼，總不能一直等著南部運糧吧？」

  羅斯頓時眼神一亮，腦海中思緒活絡起來。

  北境絕對有能夠在當地種植的作物，但出於某種原因，或許是產量低或許是成熟慢，逐漸被南部作物取而代之。

  但對於現在的領地而言，能否適應北境環境，遠比產量高低更加重要。

  想通了這些，羅斯心中也有了主意，抬頭看向莫德琳。

  「告訴狩獵隊，以後他們的任務要做些調整，每次外出狩獵都要帶上些布袋和小鏟。」

  「只要看見荒原上有會被野獸取食的作物，統統帶一些樣品回來，並且標記好發現的位置。」

  「樣品統一交給負責耕種的農戶分辨處理，從中選一部分出來試種。」

  莫德琳很快就明白了羅斯的想法。

  「您是想從荒原上找到可以食用的作物？」

  「沒錯。」

  羅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於胸前。

  「既然南部的作物無法適應北境的環境，那我們就找到能夠在北境生長的作物。」

  「至於能不能成為主糧，總要先真正種過才能知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