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五大門流水席

  第87章 五大門流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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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一」

  一聲冷笑自旁邊傳來，李莫愁滿臉譏誚。

  「傻丫頭，你當那些名門正派是什麼好東西？如今蒙古勢大，大難臨頭，他們恐怕只顧著自己保命爭權，哪會管山下這些人的死活？指望他們發善心，不如指望蒙古人突然撤回大草原。」

  陸無雙聽她說話，面色陡然一沉，死死瞪了李莫愁一眼，卻終究只把頭低下來，再不發一言。

  如果可能，她只想一劍將李莫愁梟首，怎會還與她答話。

  但郭靖還在一旁，陸無雙自然不會忤逆郭靖的意思，與李莫愁沒完沒了。

  掌柜的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頭不由一跳。

  他在這絲路要衝開店大半輩子，什麼大戶人家沒見過？

  這四人一看便是老爺帶著美妾和丫鬟出門。

  可眼下丫鬟竟敢對受寵的妾室這般苦大仇深、甚至動了殺機，偏偏老爺還不出聲訓斥0

  「這小丫頭怕不是正房大娘子身邊的心腹。」掌柜的暗自揣測，嘴上連連嘆氣。

  「這位夫人說得極是。山上？山上如今可是神仙日子！那五大門正逢三年一度的大比，為了爭奪進仙人洞的資格，正大擺流水席呢。」

  「什麼仙人洞？」郭靖好奇道。

  「老爺有所不知。咱們崆峒山這五大門，百多年前便有了，聽老輩人說，當年山里來了位呼風喚雨的老神仙。他見五大門的人練功不得法，便用什麼五行的道理指點了一番，竟把他們的武功全給改活了，威力大增。」

  「五大門感恩戴德，便尊他為仙人，將後山一處洞天讓給他做道場。老神仙羽化前，在洞裡留下了一口仙人鼎」，說是最後幾年的感悟都在上面。五大門誰也不服誰，為了爭奪那仙人鼎的歸屬，便定下規矩，每三年比武一次。贏的門派，便能獨占仙人洞三年。」

  郭靖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明了。

  這等同門爭奪遺寶的戲碼，江湖上屢見不鮮。

  掌柜的繼續道：「明日清晨便是正日子。為了防著輸了的人耍賴，五大門早早便請了隴右、河西一帶的武林同道上山做個見證。這幾日賓客陸陸續續到了，山上為了顯擺排場，囤了無數糧草，好酒好肉管夠。他們忙著爭權奪利、招待江湖客，哪有閒糧分給咱們山下的苦命人？」

  說到此處，掌柜的目光在洪凌波與陸無雙腰間懸著的長劍上掃過，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郭靖道：「這位老爺，小人瞧您出門帶著佩劍的丫鬟護院，想必府上也結交過江湖好漢。您若是實在餓得緊，不如上山去碰碰運氣。只要是帶著兵刃的江湖人過去觀禮，五大門絕不會往外攆。」

  上山，吃飯。

  這便是郭靖的決定。

  即便如今已是傍晚。

  莫說洪凌波餓，就是郭靖自己也覺得腹中空空。

  五大門見死不救也好，仙人洞藏著玄機也罷，此刻都不及填飽肚子來得要緊。

  崆峒山自古奇險，峰巒如聚。

  尋常百姓若要登頂，少說也得大半日功夫，何況此刻天色已暗。

  但郭靖四人豈是凡俗？

  陸無雙腿腳不便，郭靖索性將她背在身上，李莫愁與洪凌波輕功不弱，倒是無虞。

  郭靖心中盤算得明白：先上山大吃一頓，吃飽喝足後，在這道教名山盤桓遊玩兩日，——

  再行西去。

  崆峒山的石階修得平整寬闊。

  四人順著山道向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半山腰處，是一片極大的青石廣場，廣場盡頭立著一座宏偉道觀。

  此刻廣場上燈火通明，四周豎著近百根粗大的火把，將夜空照得透亮。

  場中擺了不下百十張八仙桌。

  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酒香、肉香混著江湖漢子的汗臭與喧譁，直衝口鼻。

  山下餓殍遍地，山上酒肉如山。

  郭靖放下陸無雙，領著三人走到廣場入口。

  入口處站著十名勁裝漢子，看服飾區別，應當分屬五大門。

  見郭靖一身暗金綢緞直裰，氣度沉穩，身後跟著的兩個青衣丫鬟又都懸著長劍，只當是哪路有錢的武林豪客。

  一名漢子迎上前，抱拳道：「敢問尊客高姓大名？哪條道上的朋友？」

  郭靖隨口道：「江南來的客商，姓郭。路過此地，聽聞峒山大比，特來討杯酒喝。

  「」

  那漢子上下打量郭靖。

  見他雖自稱客商，但步履沉穩，何況這幾人一路上山竟是臉不紅、氣不喘，連一滴汗都沒出。

  即便看不出武功深淺，卻也知絕非尋常商賈。

  當下不敢怠慢，側身讓開道路：「郭老爺請。山野粗餚，招待不周，請隨意入座。」

  四人走進廣場，在角落尋了張空桌坐下。

  早有雜役端上大盤的熟牛肉、烤羊腿，又搬來一壇烈酒。

  洪凌波與陸無雙連日趕路，早已餓極。

  見郭靖動了筷子，兩女便也不再客氣，小手端起羊腿大口啃吃起來。

  李莫愁卻沒什麼胃口。

  她冷眼看著周圍那些划拳行令、滿嘴污言穢語的西北漢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若在平時，這些人在她眼裡不過是隨手可殺的螻蟻，哪會讓人攪她清淨。

  可如今她受制於人，只能強忍著性子，胡亂吃了幾口牛肉墊肚。

  郭靖吃得很慢。

  目光在廣場上緩緩掃過，將五大門的人手布置、各路賓客的行頭扮相盡數收入眼底。

  看著這些推杯換盞的江湖客，郭靖心底不由搖頭。

  山下鎮子外已有蒙古重兵設卡盤查，這等扼守絲路要衝的險地，韃子豈會任由附近武林人士逍遙物外？

  只怕闊端就要有所行動，這才加強盤查，五大門卻還懵然不知，兀自為了個虛無縹緲的仙人鼎爭權奪利，當真可笑至極。

  就在這時，鄰桌站起四個滿身酒氣的粗壯漢子。

  這四人剛一離座，旁邊幾桌的江湖客登時面色微變，紛紛低下頭去，連划拳的聲音都壓低了八度。

  有個年輕後生不明就裡，抬頭去看，卻被同桌的長輩壓低嗓音警告道：「一會兒別管閒事！那是祁連山四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