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第一個對手

  第223章 第一個對手

  維爾納坐在特殊採購部的角落辦公桌前，盯著面前堆積的採購報告。

  打字機的敲擊聲、電話鈴聲、同事們壓低嗓門的交談聲混成一片，這是KoKo辦公室的日常噪音。他剛完成了第四個採購任務為德勒斯登的光學儀器廠，搞到一批西德蔡司鏡片。

  這批貨原本卡在出口管制清單上，維爾納通過奧地利的中間商，繞了個圈子，把貨偽裝成「教學設備」運進來。工廠拿到貨的當天就給KoKo發來感謝電報。

  「維爾納同志。」

  奧托·雷曼站在他桌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這位五十多歲的老幹部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又有新活兒？」維爾納抬頭問。

  「不是。」奧托把文件放在桌上，「是表揚信。萊比錫化工廠、德勒斯登光學廠、還有羅斯托克造船廠，三封。部長親自批示了，說你辦事效率高。」

  維爾納翻開文件掃了一眼。

  表揚信都是統一格式的公文體，但字裡行間，能看出那些工廠主任的興奮一在東德這個物資短缺的國度，能及時拿到西方設備，就像在沙漠裡找到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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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得很好。」奧托壓低聲音，「比那些老官僚強多了。KoKo才成立不到一年，很多人都是從別的部門調過來的，還帶著舊部門的官僚作風，辦事拖拖拉拉。你不一樣，你有野路子，辦事利落。」

  維爾納聽出了話外音。

  漢拿斯·屈斯特，特殊採購部的副主任，四十五歲，黨齡二十年，之前在外貿部幹了十幾年，三個月前調到KoKo。這人從維爾納第一天報到就板著臉，說話陰陽怪氣的。

  「漢拿斯同志經驗豐富。」維爾納客氣地說。

  「經驗豐富？」奧托冷笑一聲，「在外貿部坐辦公室坐慣了，到了KoKo還用老一套。

  什麼都要層層審批，機會早跑了。你小心點，他最近總在打聽你的渠道，還在部長面前說你來路不正。」

  維爾納點點頭，他早察覺到漢拿斯的敵意了。

  **************

  下午四點，維爾納去檔案室調閱採購記錄。

  KoKo的檔案室在地下一層，鐵門上掛著「機密重地」的牌子。管檔案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叫格蕾塔，見維爾納來了，面無表情地遞過登記本。

  「我要調漢拿斯·屈斯特負責的採購記錄，這三個月的。」維爾納說。

  格蕾塔抬眼看他，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警惕：「你查這個幹什麼？」

  「部門工作需要。奧托主任讓我了解同事的業務模式。」維爾納把奧托簽字的批條遞過去。

  格蕾塔接過批條看了看，轉身進檔案庫。

  五分鐘後，她抱著一摞薄薄的牛皮紙文件夾出來，砰地放在桌上：「KoKo剛成立，檔案不多。看完了記得歸位。」

  維爾納把文件搬到角落的閱覽桌，一份份翻開。

  漢拿斯這三個月負責的項目不少，但成功率只有四成。

  更可疑的是資金流向一有幾筆採購的報價，明顯高於市場價，差額不知道去了哪兒。還有兩個項目，明明貨源就在西柏林，他卻繞道瑞士採購，平白無故多了一層中間商費用。

  維爾納拿出筆記本，仔細記錄可疑的項目編號和金額。他需要更具體的證據。

  ************

  晚上七點，維爾納離開KoKo總部，拐進旁邊的一條小街。

  二月的夜晚冷得刺骨，路燈昏黃，街上行人稀少。

  他走進布拉格咖啡館，這是他和安娜約定的碰頭地點。

  安娜已經在裡面的卡座等他。

  她穿著深藍色的羊毛套裝，頭髮挽成幹練的髮髻。看到維爾納走近，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遲到了。」安娜說。

  「檔案室關門晚。」維爾納坐下，脫掉外套。

  服務生送來兩杯咖啡，維爾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查到什麼了？」安娜問。

  維爾納把筆記本遞過去。

  安娜翻開看了看，眉頭微皺：「這個漢拿斯，手腳不乾淨啊。」

  「我需要實錘。」維爾納說，「這三個月的帳目記錄不夠，我得知道錢去了哪兒。」

  安娜合上筆記本：「他剛調到KoKo沒多久，這麼快就敢吃回扣？」

  「正因為是新部門，監管還沒建立起來，才好下手。」維爾納說，「而且他在外貿部幹了十幾年，肯定有老關係，知道怎麼做帳。」

  「有道理。」安娜說，「他有家人嗎？」

  「老婆，兩個孩子。住在潘科區。」

  「銀行帳戶呢？」

  「東德馬克帳戶肯定看不出什麼，他又不傻。」維爾納說，「關鍵是西德馬克。」

  安娜眯起眼睛：「你懷疑他在西德有帳戶？剛到KoKo就敢開西德帳戶？」

  「不一定是新開的。」維爾納壓低聲音，「他在外貿部的時候，就經常跑西德談業務，說不定那時候就有帳戶了。這三個月的回扣，正好存進去。你能查到嗎？」

  安娜沉默了幾秒，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可以。但我需要時間，還有理由。史塔西不能隨便調查KoKo的人，除非有明確的指控。」

  「那就製造一個指控。」維爾納說。

  安娜挑眉看他，眼神裡帶著欣賞：「你學得很快嘛。」

  「跟你學的。」

  安娜笑了，伸手整理維爾納有些歪斜的領帶。

  她的手指划過維爾納的下巴，帶著挑逗的意味。

  維爾納心跳加快，抓住她的手腕。安娜眼神閃爍，像貓在玩弄獵物。

  「你想怎麼製造指控？」她問。

  維爾納鬆開她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下周，漢拿斯要去漢堡採購一批電子元件。這是他的行程安排。」

  「你怎麼搞到的？」

  「他秘書喜歡喝咖啡。」維爾納說，「西德咖啡。」

  安娜哈哈笑出聲，引得旁邊桌的客人轉頭看了一眼。她收斂笑意，認真看著紙條：「你想讓我在漢堡做手腳？」

  「對。」維爾納說，「讓他「不小心「和西德情報部門的人見面，拍下照片。然後你們史塔西，就有理由調查他了。」

  安娜沉思片刻，把紙條折起來放進口袋：「可以。但你得配合我的行動。」

  「沒問題。」

  「還有。」安娜突然伸腿，高跟鞋的鞋尖在維爾納小腿上蹭了蹭，「事成之後，你欠我一頓飯。」

  「就一頓飯？」

  「看你表現。」安娜站起來，穿上外套，「我先走了。你等十分鐘再出去。」

  她走到門口，突然回頭：「維爾納。」

  「嗯？」

  「小心點。漢拿斯不是善茬，他要是發現你在查他，會狗急跳牆的。」

  維爾納點點頭，安娜推門離開。

  ***************

  一周後的下午，維爾納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秘書突然推門進來。

  「維爾納，漢拿斯找你。」

  維爾納抬頭：「他在哪兒？」

  「會議室。」

  維爾納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會議室。

  KoKo的會議室在三樓，一間狹長的房間，牆上掛著世界地圖和東德國旗。

  漢拿斯·屈斯特站在窗邊，背對著門，雙手插在褲袋裡。

  「漢拿斯同志。」維爾納關上門，「找我有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