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溫存之夜
第224章 溫存之夜
漢拿斯轉過身。
他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頭髮梳得整齊,穿著筆挺的灰色西裝,但臉色陰沉。
「維爾納同志,坐。」漢拿斯指了指椅子,語氣很客氣,但眼神不善。
維爾納拉開椅子坐下。
漢拿斯也坐下來,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維爾納面前。
「這是什麼?」維爾納問。
「採購報告。」漢拿斯說,「你負責的德勒斯登光學廠項目。」
維爾納翻開文件掃了一眼,是他上周提交的報告,沒什麼問題。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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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拿斯點燃一支煙,煙霧在臉前繚繞:「我看了你的報價,比市場價低了百分之二十。你是怎麼做到的?」
「渠道好。」維爾納簡短地說。
「什麼渠道?」
「商業機密。」
漢拿斯眯起眼睛:「維爾納同志,在KoKo工作,沒有秘密。你的渠道必須向組織報備,」
。
維爾納靠在椅背上,打量著漢拿斯。這人在試探他,想摸清他的底牌。
「我的渠道都報備了,在人事處存檔。」維爾納說,「漢拿斯同志如果想看,可以申請調閱。」
「我不是要看你的檔案。」漢拿斯彈了彈菸灰,聲音變得強硬,「我是在提醒你,KoKo有規矩。你一個新人,別以為完成幾個任務,就能目中無人。」
維爾納笑了:「漢拿斯同志,我沒有目中無人。我只是在做好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漢拿斯冷笑,「你知道你搶了多少人的活兒嗎?特殊採購部不是你一個人的。」
「那是奧托主任分配的任務,不是我搶的。」
漢拿斯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俯身看著維爾納:「小子,我在外貿部幹了十年,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人。空降進來,背景硬,以為能一手遮天。我告訴你,在這兒,不是背景硬就行的。」
維爾納也站起來,直視漢拿斯的眼睛:「漢拿斯同志,我尊重你的資歷。但是,如果你對我的工作有意見,可以向奧托主任反映,或者向部長反映。我隨時接受組織的審查。」
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里火藥味十足。
最後漢拿斯直起身,冷哼一聲:「你最好乾淨點。」
他收起文件,大步走出會議室,砰地關上門。
維爾納站在原地,慢慢吐出一口氣。漢拿斯開始坐不住了。這是好事。
**************
第二天是周六,維爾納沒去KoKo,而是去了安娜住的公寓。
維爾納按響門鈴,安娜開了門。
她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和長褲,頭髮鬆鬆地披著,整個人顯得比平時柔和許多。
「進來。」安娜側身讓開。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但收拾得很整潔。
客廳的書架上擺滿了書,有馬克思的《資本論》,也有一些西方文學作品。桌上放著半瓶威士忌和兩個玻璃杯。
「你的品味還不錯。」維爾納說。
「少貧嘴。」安娜倒了兩杯酒,遞給他一杯,「說正事。漢堡那邊搞定了。」
她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照片,攤在桌上。
照片是黑白的,拍得很清晰。
第一張是漢拿斯在咖啡館裡,和一個男人見面,兩人似乎在交談什麼。
第二張是漢拿斯接過一個信封。
第三張是兩人握手告別。
「這個男人是誰?」維爾納問。
「聯邦情報局的人。」安娜說,「當然,他其實是我們的人,但漢拿斯不知道。」
「幹得漂亮。」
「還有這個。」安娜拿出一份銀行對帳單,「漢拿斯在西柏林的銀行帳戶。這個帳戶開了五年了,應該是他在外貿部時期開的。最近三個月,陸續存入了三萬五千西德馬克。」
維爾納吹了聲口哨:「三個月就搞了這麼多?」
「對比他在KoKo的工資和項目規模,這個數字很不合理。」安娜說,「而且我查了他在外貿部的檔案,他當時負責的都是正常貿易,帳目很乾淨。到了KoKo才開始搞小動作,可能是覺得新部門混亂,容易鑽空子。
「自作聰明。」維爾納說。
「這些證據足夠讓史塔西立案調查了。」安娜端起酒杯,和維爾納碰了碰,「馮·布朗很重視這個案子。KoKo是新部門,史塔西要在這裡立威,讓那些從舊部門調來的老官僚知道,這裡不是他們能隨便玩貓膩的地方。」
「什麼時候動手?」
「下周一。」安娜端起酒杯,和維爾納碰了碰,「馮·布朗會親自出馬。他很看重這個案子,想在KoKo內部,樹立史塔西的權威。」
維爾納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
他看著照片上漢拿斯的臉,心裡沒有什麼波瀾。
在東德這個遊戲裡,每個人都在走鋼絲,如果不小心,掉下去是遲早的事。
「你不覺得內疚嗎?」安娜突然問。
「什麼?」
「搞垮一個人。」安娜歪著頭看他,「漢拿斯有老婆孩子。」
維爾納放下酒杯:「他如果幹淨,我也搞不垮他。」
「說得也是。」安娜笑了,眼神里有種玩味的意味,「你變得越來越冷血了。」
「跟你學的。」
「是嗎?」安娜站起來,走到維爾納面前,手指勾起他的下巴,「那你學會主動了嗎?」
維爾納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溫熱而危險。
他沒有退縮,而是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
安娜眼睛亮了,嘴角勾起笑意。
「看來你學會了。」她低聲說。
維爾納吻了上去。
安娜回應得很激烈,手指穿過他的頭髮,像要把他整個人拆碎。
客廳的燈光昏暗,窗外是東柏林灰色的天空,收音機里播著蘇聯的歌曲。
兩人跟蹌著走到臥室。
床單是冷的,但兩人的體溫很快把它暖熱。
事後兩人並排躺著,蓋著薄薄的毯子。
安娜點燃一支煙,煙霧在黑暗中緩緩上升。
「你知道嗎?」安娜說,「我討厭被人控制。」
「我知道。」
「但是和你在一起,我不覺得被控制。」安娜轉頭看他,眼神認真,「我們是平等的。你不試圖改變我,我也不試圖改變你。」
維爾納伸手拿過她的煙,抽了一口:「這樣不好嗎?」
「挺好的。」安娜笑了,把頭靠在他肩上,「就是有點危險。」
「什麼危險?」
「我怕我會習慣。」
維爾納沒說話。
他盯著天花板,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們都是走鋼絲的人,隨時可能掉下去。但至少現在,他們還在一起。
安娜坐起來,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別以為睡了我,就能掌控我。」
一夢暫解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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