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KoKo和黑市的區別

  第222章 KoKo和黑市的區別

  響了三聲，有人接起來。

  「馮·布朗。」

  「是我，維爾納。有點事想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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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馮·布朗的聲音很公事公事。

  「KoKo有批貨要從羅斯托克港進來，催化劑，管制品。我需要港口海關那邊別卡得太緊。」

  「什麼貨？」

  維爾納簡單說了一遍。

  馮·布朗聽完，冷笑一聲。

  「萊比錫化工廠的單子？我知道。那批貨確實重要。」他頓了頓，「行，我跟港口邊防打個招呼。但你得保證，貨到了東德，不能出任何問題。」

  「放心。」

  「還有，」馮·布朗壓低聲音，「這事辦成了，記得來我這裡坐坐。」

  維爾納明白了。這是要好處。

  「沒問題。」

  掛了電話，維爾納鬆了口氣。海關這關算是過了。

  接下來就是等消息。

  ***************

  三天後，雷納德的電話來了。

  「搞定了。巴斯夫那邊答應了，貨已經發往蘇黎世。布魯納收到貨，會改包裝，偽造成「蘇黎世大學化學實驗室「的樣品。文件我也準備好了採購合同、實驗室證明、海關申報單，一套齊全。」

  「什麼時候能到漢堡？」

  「最快五天。」

  「行。我讓卡爾準備接貨。」

  又過了五天，雷納德再次來電。

  「貨到漢堡了，在18號碼頭的倉庫。卡爾的人已經去接了。」

  「好。」

  第二天下午，卡爾打來電話，聲音有些緊張。

  「維爾納，出了點狀況。」

  維爾納心一沉。「什麼狀況？」

  「貨是接到了，但出港的時候，港口警察臨時檢查。」卡爾壓低聲音，「他們懷疑我的船運違禁品，非要開箱驗貨。」

  「然後呢？」

  「我給他們看了布魯納偽造的文件，說是實驗室樣品，要運到哥本哈根大學。」卡爾頓了頓，「但有個警察不信，說要叫上級來。」

  維爾納捏緊了話筒。「你怎麼辦的？」

  「我塞了一千馬克，總算打發了。」卡爾嘆氣，「但這樣一來，原定的航線不能走了。我得繞遠一點，從北邊走，避開巡邏船。時間會多耽誤兩天。」

  維爾納看了眼日曆。今天是第八天，還剩六天。

  「沒事，繼續走。到了羅斯托克給我電話。」

  「行。但維爾納，」卡爾的聲音更低了，「這次真的險。波羅的海現在到處是巡邏船，我得小心翼翼的。下次這種活兒，價格得再漲。」

  「到時候再說。先把這單做完。」

  又過了三天，維爾納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電話突然響了。

  「維爾納！」卡爾的聲音急促而興奮，「貨到了！羅斯托克港，3號碼頭！」

  維爾納鬆了口氣。「海關呢？」

  「你那邊打點到位，海關沒為難我。不過他們還是象徵性地開箱看了看，我給他們看了文件，說是「工業實驗樣品「，運往萊比錫。他們查了批文，就放行了。」

  「貨現在在哪？」

  「在碼頭倉庫。你什麼時候來提貨？」

  「今天下午就到。」

  ***************

  維爾納開車趕到羅斯托克，已經是傍晚了。

  波羅的海的風吹過來，又冷又咸，空氣里瀰漫著魚腥味和柴油味。

  3號碼頭是個小貨運碼頭，幾艘鏽跡斑斑的貨船停靠在岸邊。卡爾的船在最裡面，船舷上刷著褪色的紅漆。

  卡爾站在碼頭上，穿著厚厚的羊毛大衣，頭上扣著一頂舊氈帽，正抽著菸斗。看到維爾納，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維爾納！總算來了！」

  「貨呢？」

  「在倉庫。」卡爾用菸斗指了指旁邊的一棟灰色建築，「我的人看著，放心。」

  兩人走進倉庫。

  裡面堆滿了貨箱，空氣潮濕陰冷。

  卡爾的大副——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正坐在貨箱旁邊，手裡捧著杯子喝咖啡。

  「老大。」大副站起來。

  「貨檢查過了嗎？」卡爾問。

  「檢查了，箱子沒動過，封條完好。」

  維爾納走到貨箱前，仔細檢查。

  十二個木箱，每個箱上都貼著「蘇黎世大學化學實驗室」的標籤，封條完整，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他撬開一個箱子，裡面整齊地碼放著玻璃瓶，每個瓶子都用泡沫塑料包裹著。

  維爾納拿起一瓶，對著燈光仔細看—透明液體，標籤上寫著「鈀催化劑，純度9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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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維爾納放回瓶子，轉向卡爾，「辛苦了。」

  「應該的。」卡爾咧嘴笑了，「錢呢？」

  維爾納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裡面是剩下的兩千西德馬克。

  卡爾接過去，不動聲色地數了數，然後塞進大衣口袋。

  「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維爾納握住他的手。「下次還找你。」

  「隨時歡迎。不過下次得提前打招呼，現在波羅的海真的不好走。」卡爾壓低聲音，「我聽說西德那邊在加強海上巡邏，專門盯著從東德出入的船。你以後要走這條線，得更小心。」

  「我會的。」

  **************

  兩天後，貨物運抵萊比錫。

  維爾納親自跟車，看著工人把一箱箱催化劑搬進化工廠的倉庫。

  化工廠的廠長親自來接貨，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穿著褪色的工作服，滿臉興奮。

  「貝特利希同志，你可真是救了我們的命！」廠長握著維爾納的手，用力搖晃，「這批貨要是再晚三天，我們生產線就真的要停了。到時候全廠五千工人怎麼辦？國家的生產計劃怎麼辦？」

  「應該的。」維爾納客氣道。

  「不不不，這可不是應該的。」廠長擺手，「我馬上給KoKo發感謝信，一定要在信里點名表揚你！」

  維爾納笑了笑，沒說話。

  回到東柏林，已經是第十三天了。

  維爾納剛走進辦公室，奧托就從裡間衝出來，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幹得漂亮！」他拍著維爾納的肩膀，「化工廠剛打來電話，說貨收到了，質量完全符合要求。廠長激動得不行，說要給你記功。」

  「運氣好而已。」

  「別謙虛了。」奧托笑著說，「我幹這行十年了，見過太多人把簡單的事搞砸。你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把這麼複雜的採購搞定，說明你有真本事。」

  他走到辦公桌前，從抽里拿出一個信封。

  「你的獎金。五千西德馬克。」

  維爾納接過信封，掂了掂分量。裡面是厚厚一沓鈔票。

  「謝謝。」

  「該謝的是我。」奧托點了根煙，「明天部門會議，我會在京特面前好好說說這事。

  小伙子，你這個開局不錯。」

  *************

  晚上十點，維爾納回到自己的秘密公寓。

  他脫下大衣，倒了杯伏特加，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這兩周算是見識到KoKo的運作模式了，和黑市完全不是一回事。

  黑市講的是信息差和人脈誰知道哪裡有貨，誰認識關鍵人物，誰就能賺錢。

  但KoKo玩的是體制和規則。你得懂政策，懂流程，懂怎麼在不同部門之間周旋。

  一個採購單子，背後牽扯到外交部、海關、邊防軍、史塔西————每個環節都得打點到位。

  維爾納喝了一口酒。

  但好處是，一旦搞定了，利潤也大。

  更重要的是，這還只是最低級的業務。奧托說過，等站穩了，還有更大的單子一軍工採購、稀有金屬交易。那些才是真正的大頭。

  維爾納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他開始理解這個平台的價值了。

  KoKo不只是個賺錢的地方，更是個權力樞紐。在這裡，他能接觸到東德最核心的資源分配體系，能建立起橫跨東西方的人脈網絡，能為1989年之後的轉型做準備。

  而現在，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維爾納轉身走向臥室。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