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新的一個時代

  第152章 新的一個時代

  伏地魔沒有再問。他坐在那裡，看著伊恩繼續沿著石像表面的紋路一道一道地劃下去，像在完成一幅他還沒有完全看清全貌的畫。那些紋路的走向正在逐漸變得規律，像是一張正在被織完的網。

  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從架子上取下一瓶藥液放在伊恩手邊的桌上，也沒有交代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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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最平常不過的配合。

  伊恩沒有抬頭看他，只是說了一句：「相信我，到時候，你就知道什麼叫做超越時代的眼界和設計。」

  對此，魔仆伏地魔不怎麼相信。

  「呵呵，你高興就好。」他坐回凳子上，看著那尊正在成形的石像，像在看一件正在被賦予某種功能的器物。

  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尊石像的表面，正在逐漸浮現出它最終成型的輪廓。

  有求必應屋裡的燭火已經燒了很久，燈芯上結了一小段灰，燭光變得比剛才暗了一些。

  「今天差不多。」伊恩把最後一瓶魔藥從架子上取下來，擰開瓶蓋，沿著石像表面的紋路緩緩傾倒。

  藥液順著那道紋路向下流動，像一條正在尋找出口的水流，在紋路的轉折處微微放慢速度，然後繼續向下延伸。

  隨後，伊恩放低瓶口，讓藥液勻速流過每一道凹槽，確保紋路的每一段都被覆蓋。等藥液流到底座位置後。

  他放下藥瓶，退後一步，觀察石像表面的反應。

  「瞧一瞧我完美的構思。」那些紋路在接觸到藥液後開始緩慢地吸收，顏色從淺灰逐漸變深，像是正在吃進那些液體。伊恩沒有動，等所有紋路都完成變色，才放下藥瓶，把瓶蓋擰緊，放回架子上。

  伏地魔站在架子旁邊，看著那些紋路從淺變深又變回接近原色：「你用了七瓶剛才熬製的亂七八糟藥液。」

  伊恩點頭：「每一瓶對應一條主紋路。藥液需要完全滲透進去，然後等表面乾燥之後，再塗第二層。」

  他停了一下：「如果一次塗太多，藥液會浮在表面，進不去。」

  「我是在問這個問題嗎？我是在問這有什麼用？」伏地魔看著他：「算了，你一共要塗幾層？」

  伊恩想了想：「四層。每一層都需要等前一層完全乾透再塗。四層全部覆蓋之後，那些紋路才能把吸收到的能量傳導到石像內部。」

  伏地魔沒有評價。他看了那尊石像片刻，又看了一眼伊恩的手一指尖沾著藥液的殘留痕跡，邊緣已經幹了，留下幾道淺色的印痕：「如果中途有偏差，需要補色的話，那你之前做的工作可能就要重新調整。」

  他選擇擺爛，不去評價伊恩的操作，順著伊恩的毛捋。

  伊恩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不會偏差。每一條紋路我都核對過，角度、深度、銜接點的位置，沒有一條是錯的。」

  對此，伏地魔沒有回答。他坐回凳子上，目光落在那尊已經塗過第一層藥液的石像上。石像表面的紋路顏色已經變深，邊緣處微微泛著一層暗沉的光。那些光並不明顯，要很仔細看才能察覺。

  他又看了片刻才開口：「那如果時間不夠呢？你有固定期限嗎？」

  伊恩搖頭：「七天之內沒有其他安排。七天應該夠了。」

  伏地魔沒有再追問。他坐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結束，又像是在確認伊恩確實已經計劃好後面的步驟。

  伊恩把石像檢查了一遍，確認紋路都已經接收了藥液，才放下手裡的工具，走到房間另一側的角落，那裡放著一口小銅鍋和幾塊木炭。他蹲下來，把木炭擺好，點燃，然後把銅鍋架上去，往裡面倒了半鍋水。

  水燒開後，伊恩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油紙裹著的東西，拆開，裡面是一塊已經切好的紅油火鍋底料，還有一小袋肉片、幾片白菜和幾塊豆腐。他把底料放進鍋里，用筷子攪了攪，紅油在水面上慢慢化開，氣味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伏地魔坐在架子旁邊，看著那鍋正在翻滾的紅色液體。

  伊恩沒有抬頭：「你要不要也來點？」

  伏地魔搖頭：「不用。」

  伊恩把肉片放進鍋里，用筷子撥散，等它們變色後撈出來，放在碗裡：「也對，你又不用吃東西。」

  對此，伏地魔沒有接話。

  伊恩吃了一片肉，又夾起一片白菜，吹了吹，送進嘴裡。他嚼了幾口，咽下去，然後放下筷子，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細長的小瓶，瓶口封著蠟。他把蠟封撥開，把瓶子放在桌沿上：「這個給你。」

  伏地魔低頭看著那個小瓶：「這是什麼？」

  伊恩回應了一下，帶著施捨的意味：「機油。專門給你準備的。不是讓你喝，你聞一下就行。」

  伏地魔拿起瓶子，拔開瓶塞，湊近聞了一下：「你不覺得你最近對機油類物質的興趣有點過於執著了嗎？

  伊恩已經重新夾起了一片肉：「因為你每次聞完之後，都會說一些讓我心情變好的話「」

  。

  伏地魔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它聞起來像是新修過的掃帚柄，帶著一點灰塵和金屬粉末的氣味。」

  伊恩嚼著肉：「怎麼樣？」

  伏地魔也是說了老實話，他現在就只能夠吃這些東西：「很普通，但我之前沒聞過這種配方。」

  他把瓶塞重新蓋好，放回桌沿上，沒有再多評價。

  伊恩也沒有追問。他繼續吃自己的火鍋，把剩下的肉片和豆腐依次放進鍋里，又撈出來，配著蘸料吃完。鍋里的紅油還在翻滾，白菜葉在湯麵邊緣浮著，被熱氣推動著來回滑動。

  他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靠在椅子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伊恩站起來，走到石像前面，看了看那些紋路，確認它們已經穩定下來，表面也沒有出現新的裂紋。

  他又伸手摸了一下底座邊緣，感受了一下溫度。

  然後伊恩轉身走回放桌子的地方，坐了下來，靠著椅背，合上了眼睛。伏地魔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看著伊恩的方向，確認他已經不再有動作，才站起來，開始收拾桌面上的碗筷和鍋具。

  伊恩把銅鍋端到一邊，把剩下的湯底倒進一隻空桶里，然後拿起抹布把桌面擦乾淨。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穩，像是做過很多次了，沒有遺漏。伊恩沒有睜開眼睛，他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

  燭火在桌面上跳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平穩。伏地魔把最後一件餐具放回原位，又重新拿起抹布，檢查了桌面上的油污和邊緣的滴濺，確認已經清理完畢。他剛剛放下抹布，便聽到伊恩的呼吸更深了一些。

  他似乎已經真正睡著了，身體微微偏向一側，手指搭在膝蓋外側，沒有攥緊。

  那些被魔藥浸透的紋路在燭火熄滅前最後一次亮了一下，隨即重新沉入石像的材質之中。

  伏地魔站在窗邊。

  窗外的夜色依然安靜，霍格沃茨的輪廓在月光下鋪展開來，像是被一層薄薄的銀白色光線輕輕覆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殘留的水漬，又看了一眼那尊正在逐漸成形的石像，它的輪廓在燭火熄滅後依然可以辨認。

  像是正在等待。

  魔仆伏地魔轉身走回房間中央，把抹布放回水槽邊，然後回到凳子上坐下。他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目光落在石像底座附近的那道紋路上，在下一層塗料之前，還有時間等待它先穩定下來。

  七是一個神奇的數字。

  如今又到了伊恩金手指發揮作用的時間。

  意識下沉的感覺比以往更沉。伊恩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手從身體裡往外拽，拽到一半又鬆開，讓他往下墜。不是墜落深淵的那種墜，是穿過一層又一層正在緩慢閉合的膜，像在冰面下被水流推著走。

  他試圖睜開眼睛，但睜不開。直到下沉停止。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狹窄的空間裡。

  不是床，不是石棺，是一個比石棺更緊的容器，手腳幾乎沒有活動的餘地。四周是木質的，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像是什麼東西被埋進地里已經很久了。

  他試著動了一下右手，碰到的是一層已經腐朽變軟的木板，手指用力一按，木屑從邊緣脫落。伊恩意識到自己正躺在一口棺材裡，而目是埋在地下的那種。

  「又來？我這是成了專業開棺材的？」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先確認了一下自己身體的狀態一這具身體比他的常規體型更瘦一些，關節的活動範圍也更大，像是還沒有完全適應新的尺寸。

  他沒有腿腳綿軟的感覺，但手指觸碰棺材內壁時也沒有傳來明顯阻力。他伸手推了一下棺蓋，棺蓋先是滑動了一段距離，然後頂在了土層上。伊恩又推了一下，棺蓋的邊緣在

  土層中擠壓出一點空隙，幾粒土從縫隙里落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該死，已經下葬了！」

  觸感乾燥，沒有泥濘感，說明這具屍體被埋進土裡的時間應該不短了。他換了一個角度，用肩膀頂著棺蓋側面，用力向上推。棺蓋被頂起來一段距離，土層沿著棺蓋邊緣向下滑落，填滿了剛才頂開的那段空隙。

  伊恩等土不再往下掉了，才緩緩坐起身來，把頭探出棺蓋邊緣。頭頂是泥土，鬆散的，落在他頭骨上。

  他伸出手臂，指尖觸到了土層，能感覺到土並不厚實，大約一臂多深。他用手把土從上方撥開，讓更多的空氣透進來，然後沿著洞口向上挖，用骨手把鬆動的土壤向兩側推開。

  那些土比他想像的更容易鬆動，像是不久前才被人翻動過，沒過多久，洞口就被挖開了一道可以容他通過的缺口。

  他雙手撐著洞口邊緣，從土裡爬了出來。夜風迎面吹來，帶著草木和潮濕泥土的氣味。他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先坐在地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形態手指是骨質的，灰白色，指節分明，關節處的連接緊密，活動時沒有卡頓。

  「什麼鬼！！我成鬼了！」伊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骨和軀幹，確認自己現在確實是一具骷髏。那顏色和紋理他很熟悉—和小骷髏阿利安娜一模一樣。伊恩低頭看了自己好一會兒。

  「骷髏輪流當，今天到我了？」

  伊恩在驚愕之際，也意識到了自己可能又穿越到了之前沒有穿越過的時代，占據了未知的軀體。

  他有些懵圈，欲哭無淚。

  此時的伊恩正站在一片林地邊緣，身後是一片被翻動過的泥土，一個淺坑邊緣堆著新土，像是剛剛才被挖開不久。遠處有一棟低矮的石頭建築，屋頂蓋著深色瓦片，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

  他看了一眼那棟建築的方向，又低頭看了一下自己。他確認自己的關節活動正常，沒有明顯的損傷或缺失部位，才邁步朝那棟建築走去。他走得很輕，每一腳落地的聲音都不大，以免驚動屋內的人。

  伊恩走了一段路，停了下來。

  他想起拉文克勞說過的話—執念會引導他穿越時空，把他帶到需要他出現的時間節點。

  伊恩也想起了阿利安娜，想起了拉文克勞提起這個孩子時說的那些話，想起她握住他手骨時的溫度。

  「拉文克勞女士的推斷可能沒什麼錯。」

  伊恩是如此想的，但他最近沒有遇到任何帶著強烈執念的人，也沒有聽到任何能觸發穿越的念頭。

  關於為何突然來到新的時代，伊恩沒有頭緒，此時的他是骷髏狀態，也摸不到自己的天靈蓋下本該存在的超級大腦。

  「我最強的東西給我ban掉了！」

  伊恩因為失去了最大的依仗，所以覺得沒有答案也正常，只能繼續走。他穿過那片林地邊緣，朝那棟亮著燈的石屋走去，想確認自己到底落在了哪個時代，又被什麼人用執念從時間線上拽了過來。

  「真是無語啊。」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落得踏踏實實。腳下的落葉被他踩出一串細碎的聲響，在夜風中明明滅滅。

  那扇門縫裡透出的燈光依然亮著，像是這棟石屋的主人還沒有睡，還在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夜風從伊恩身後吹來，穿過林間，拂過他身後的洞口，將那堆新土邊緣的碎葉重新吹散了些。

  小巫師沒有回頭，只是繼續朝前方走去。

  那些亮著燈的石屋在他眼前逐漸變得清晰，輪廓在夜色中越來越具體，像是那扇門正在等著有人把它推開。

  「晚上好，骷髏先生。」

  有人突然開口。

  「鬼啊！」

  嚇了伊恩一大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