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妻散，子也散
裴湛垂眸，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一派從容不迫。
裴廣信下顎繃緊發僵，嘴角抽了抽，握著拳頭往裴湛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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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靠近，程墨往他面前一檔，肅冷威嚴得瞪著他：「裴爺，身上的傷，好了嗎？」
裴廣信一聽，不由自主地顫了顫，眼底閃過一抹慌張。
病床上，裴老太爺在藥物的控制上陷入沉睡。
裴楚和醫生站在邊上，屏氣凝神。
唯有裴廣信氣的發抖。
面對程墨危險的氣場，他僵了幾秒，後退一步，沉住氣。
過了一會，保鏢端著打開屏幕的筆記本電腦走進來，遞給裴湛：「裴先生，在這台電腦上查到一筆巨額轉帳，從裴廣信的帳戶轉到安小貝的帳戶上。」
裴廣信震驚，「你是怎麼打開我電腦的？你又是怎麼登上我帳戶的？」
裴湛認真看著電腦。
程墨回了他話：「計算機高級工程師，國內最頂尖黑客，解你密碼，等你帳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你們這是違法的。」裴廣信低吼。
程墨冷笑，「違法的事，裴爺你還幹得少嗎？」
裴湛完全不理會他，蓋上電腦，扔到茶几上，抬眸對視上裴廣信，「我兒子在安小貝手裡，是嗎？」
「不是。」裴廣信冷哼。
「她在哪？」
「不知道。」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找不到她嗎？」
「你若能找到，還會回家翻箱倒櫃嗎？」裴廣信不屑挑眉，神色無比傲慢高冷。
裴湛指骨微微收攏，拳頭握得發白，一字一句警告：「你最好立刻告訴我，安小貝在哪裡，熠揚在她手裡，很有可能會死。」
「嚇唬我呢？」裴廣信目光如凶狼，強而狠，「我不吃你這套。」
裴湛起身，「你有沒有想過，熠揚之前中毒，是安小貝所為？」
裴廣信：「那你有沒有想過，會是你二叔？」
裴湛沉默了。
不管是誰，一天找不到兒子，他一天也不安心。
他轉身離開，程墨立刻跟上。
裴廣信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衝著他怒罵：「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畜生，還想跟我搶孫子？給你好好的家庭你不要，給你創造了商業帝國，你要親手毀掉，老子是你親爹，你為了一個女人，敢對我開了四槍，你就是個白眼狼……」
裴楚提醒：「大伯，別罵了，都走遠了，省省氣吧。」
裴廣信沉下去，轉身對裴楚說：「阿楚，你以後就好好跟著大伯，以後裴氏就由你繼承。」
裴楚冷笑，「集團都要面臨退市，資產重組了，資不抵債，還有可能面臨破產，你讓繼承什麼？繼承你的債務？」
「爛船也有三分釘，連你也要對大伯落井下石嗎？」
「呵，我可不像我爸那麼蠢，成了你的替罪羔羊，替你抗下所有。」
裴楚也不再敬畏他，尊重他，冷著臉從他身邊走過，出了這房間。
——
僅僅三個月時間。
裴家家道中落，集團正式進入資產清算，由國家接管了這家曾經輝煌一時的大藥企。
裴老爺看著自家豪門跌下神壇，氣不過，最終沒熬住，也去世了。
接到管家的通知時，裴湛正躺心理醫生旁邊的躺椅上，閉著眼休息，聽了這一通電話，他沒有任何反應，回了一句：「祝他一路走好，我就不去送他了。「
說完，他放下手機。
顧予安輕嘆一聲，輕輕搖頭，略顯無奈。
「嘆什麼氣呢？」裴湛問。
「你作為他的大孫子，真不回去嗎？」
「不回。」裴湛緩緩睜開眼，側頭看向窗外，「春天都快到了，我還沒找到我兒子，我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你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去找溫晞吧，她比你吃的那些藥都要強上百倍。」
說起溫晞，裴湛眼眶瞬間紅了，苦澀抿唇，搖搖頭：「病是我知道的，跟她有什麼關係，她沒有義務給我治病。」
「我只是建議你跟她在一起，她能治癒你。」
「把我兒子弄丟了，我也差點害死她了，我有什麼資格跟她在一起？我又有什麼臉面回到她身邊？」
「如果她媽不反對，你會跟她在一起嗎？」顧予安問。
裴湛閉上眼，「你是我的心理醫生，只管為我治病就好，別管我的事了。」
「你看的是心理科，心事就是你的病根，不解開心結，只會一天一天消亡，損耗你的生命。」
裴湛沉默了，沉沉呼氣。
「你來我這裡一趟，花那麼多錢，吃那麼多藥，還不如去見溫晞一面來得有效果呢。」
「算了！」裴湛搖頭。
顧予安問：「溫晞電話多少，我來打。」
裴湛：「她身體不好，不要打擾休養。」
「她為了你，才生病的吧？」顧予安語重心長：「你不為自己，也要為她想想，她是不是也牽掛著你，思念著你呢？」
裴湛側頭，閉著眼，躲開了顧以安。
「如果她有力氣了，也會主動來找你吧？」
裴湛依舊不說話。
另一處的山頂別墅里。
庭院外面的欄杆前，溫晞坐在輪椅上，瞭望著面前風景優美的山林湖畔。
天氣變暖了，她身上依舊穿著厚厚的棉衣，戴著一頂棉帽子。
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緊緊掐著手機，糾結著。
她等了一天，又一天。
時間過得很慢很慢，不管在醫院裡，還是出院回了家裡，她都等不到裴湛來看她。
連一通電話，一條信息也沒有。
剛開始，陳悅悅告訴她。
裴湛要找兒子，要打理公司，要對付裴家那些人，很忙，沒時間來看她。
她能理解。
可隨著時間的遷移，她意識到，裴湛不是忙，是不想來看她了。
三個月，連一通電話也沒有。
從期待到失望，從她沒有力氣拿手機，到現在能自理了，所有勇氣都在這漫長的等待中消失殆盡。
想兒子，但她更想裴湛。
一陣清風吹來，帶著山林的清新，格外的舒服。
她的手指顫了顫，低下頭，看著手機屏幕。
糾結了好久。
蔥白的指尖輕輕地按了屏幕。
亮了，她點進通訊錄，按出裴湛的號碼。
看到那個備註：全世界最愛的裴先生。
一滴小珍珠滴在屏幕上，剛好落到了撥號鍵上，她了打過去。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按了免提。
鈴聲響著，她心如擂鼓，視線也模糊，連忙抬手擦淚，滿懷期待他能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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