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為什麼,善良沒有好報?
「什……麼……」溫晞用力啟了啟唇,聲若蚊蠅。
陳悅悅見她想說話,聲音太細,她傾身,耳朵靠到她唇邊,「小晞,你想說什麼?」
「什麼……好……消息?」她斷斷續續說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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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悅悅能理解她的心情。
醫生說她語言功能需要很長時間的恢復,身體特別虛弱,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可她太想知道什麼好消息了。
陳悅悅掏出手機,打開新聞,一條條晾在溫晞面前。
溫晞低頭看著,陳悅悅指尖輕輕滑動,讓她看到更多關於裴氏的消息。
看了幾條,溫晞緩緩閉上眼,腦袋無力地往下垂。
突然,她身體一軟,陳悅悅連忙扶住她。
看著靠在她懷裡溫晞沉已經睡過去,陳悅悅的淚水止不住往外涌,一滴滴滑落下來。
她深呼吸,抬手抹掉淚珠,輕輕撫摸溫晞的臉蛋,「睡吧,小晞,身體會慢慢好起來的,裴氏也會倒閉的。」
陳悅悅與她肩並肩坐在窗戶前面,調整她的腦袋靠在肩膀上,安靜地沉浸在兩人的依偎中。
溫晞睡了。
陳悅悅臉色泛白,失神地望著窗外的那顆大樹。
寒風輕輕拂過,那顆大樹上摻雜的黃葉飄落下來,在空中緩慢降落。
只是幾片落葉而出,她的心卻倍感淒涼。
她跟顧予安在一起三年,被分手之後,痛苦了好久好久,好像這輩子都走不出來了。
想到溫晞和裴湛從小認識,感情那麼深,都是能為對方付出生命而在所不惜的,經歷這麼多苦難,依然無法在一起。
真是可悲。
她心疼溫晞,亦心疼裴湛,更心疼自己。
都是善良的人,為什麼善良沒有好報?
命運,總喜歡拿善良的人來反覆折磨。
她們坐了好久,窗外的枯葉掉了幾片,陳悅悅都數清楚了。
她長嘆一聲,想回頭喊護工過來攙扶溫晞回病床上,一轉頭,看到了身後站著裴湛。
陳悅悅一怔,愣了幾秒。
男人穿著黑色長風衣,臉色清冷黯淡,眼神卻溫柔似水,那麼眷戀地望著正在熟睡的溫晞。
「你來啦?」陳悅悅開口,打破沉寂。
裴湛點了點頭。
他從女護工那裡得知溫晞每天的健康狀況,卻一直沒有過來看她。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來了,不想放手了。
可擔心依舊拗不過思念,他終究還是來了。
他一言不發,走到溫晞面前,單膝下蹲,緩緩握住她白皙纖瘦的手指,緩緩揉在掌心裡,仰頭望著她沉思的俏麗臉蛋。
她瘦了好多,氣色也沒有以前好了。
像個易碎的瓷娃娃,靠在陳悅悅的肩膀上睡著了,睡得很沉很沉,沉得像也像個睡美人。
裴湛抬起手指,輕輕撩起她的髮絲,放到她耳邊,「她……還好嗎?」
陳悅悅輕聲輕語:「剛吃了一點流食,坐了一會,就睡著了。」
裴湛凝望著她,紅了眼眶,苦澀一笑。
「能吃就好。」
他起身,彎腰,將溫晞輕輕橫抱起來,繞過陳悅悅,走向病床。
陳悅悅起身跟上。
裴湛把溫晞輕輕放到大床上,拉來被子給她蓋住身體,溫柔地整理她披散的烏黑長髮。
他一隻手撐著床,壓著身子垂視著病床上的女人,視線突然被淚光模糊了。
以前,他知道溫晞對他很好。
後來,他知道溫晞也喜歡他。
如今,他知道了,溫晞為了他,能義無反顧地拿自己的命換。
世上有個女人如此愛他,他還有什麼好悲傷,好難過的?
他輕笑,閉上眼往溫晞額頭輕輕一吻,兩滴清淚落到溫晞的頭髮上。
他站直,轉身往外走。
陳悅悅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喊住他:「裴先生……」
裴湛停下腳步,背對著她。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陳悅悅揉了揉手指,略顯緊張:「雖然我們經營的婚慶公司不算很大,也沒有很多錢,但能幫的,我和曉甜義不容辭。」
「謝謝。」裴湛沉沉地應聲:「幫我照顧好小晞,就夠了。」
「嗯,會的。」陳悅悅連忙點頭。
裴湛沒再說話,邁著大步離開病房。
陳悅悅輕嘆一聲,坐到病床的椅子上,握住溫晞的手,柔聲細語說:「小晞啊!趕緊好起來,我怕你老公也撐不下去了。」
——
裴家別墅。
老太爺的房間裡,站著兩名家庭醫生為他做檢查,他打著點滴,虛弱地怒問床邊的裴廣信:「你弟弟呢?」
裴廣信沉著臉,一言不發。
裴楚氣惱道:「爺爺,大伯他早就為自己鋪好所有退路,做的那些骯髒的事,全都落到我爸頭上,我爸被他忽悠著成了替罪羔羊。」
床上的裴老太爺氣得發抖,臉色發黑,捂著胸口發抖,猛地咳嗽幾聲。
醫生連忙安撫他:「老爺子,你別動氣。」
「逆子……」裴老爺子惡狠狠瞪著裴廣信。
裴廣信冷笑,「你向來偏心我弟,你也偏心他生的兩個兒子,即使我那麼優秀,是千億藥企的大老闆,你也從來沒有偏心過我。」
「你……」裴老爺子怒吼:「這也不是你拿自己弟弟墊背的理由。」
「爸,廣浩進監獄也挺好的,能跟裴陽團聚。」
裴老爺子咳得更厲害。
這時,管家慌慌忙忙跑進來,「裴爺,大少回來了。」
聞聲,裴廣信臉色一沉。
裴楚慌了,看著管家,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他回來幹什麼?帶人了嗎?」
「帶了,程墨,還有幾個跟著他的保鏢。」管家畢恭畢敬地回答。
說話的間隙,裴湛帶著程墨從管家身後走進來。
聞聲,管家連忙站到邊上。
房間裡的眾人都看向裴湛。
裴廣信見到他,眼神冷厲,怒火攻心,咬著後牙槽,脖子青筋微微暴起。
他身上的幾處彈傷還沒完全康復,在見到他之後,又隱隱作痛了,他下意識摸了摸肩膀的彈傷,怒吼:「你回來幹什麼?」
裴湛不緊不慢,冷漠的眼神不帶一絲溫度,「我兒子到底在哪裡?」
「你找了這麼久,還沒找到嗎?」裴廣信冷笑。
裴湛慢條斯理地坐到沙發上,默不作聲地盯著面前的幾人。
裴老爺子氣得一直咳嗽,捂著疼痛的心臟,低吼:「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為什麼我裴家出的子孫要自相殘殺?為什麼不能和睦相處?」
「上樑不正下樑歪,爸,偏心的父母是養不出和睦的兄弟。」裴廣信冷冷丟出一句。
裴老爺子更氣了,抬起發抖的手,狠狠指向裴廣信:「都是你……你太強勢了。」
裴廣信命令醫生:「給他打一支安眠的,讓他好好休息,別老動怒。」
醫生應聲,立刻配藥。
房間外面,傳來很大的動靜。
「外面怎麼回事?」裴楚問。
管家跑出去,一會,又跑進來,神色慌張:「大少帶回來的保鏢在外面翻箱倒櫃,不知道在找什麼,整個家都被他們翻得亂七八糟的。」
裴廣信怒了,瞪向裴湛:「你到底要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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