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阿湛，抱抱我好嗎？
手機鈴聲響了幾聲。
接通後，溫晞心房漏了一拍。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誰也沒有先開口，那微不可聞的氣息逐漸變沉。
溫晞緊緊握著手機，低下頭，這幾個月的委屈和思念湧上心頭，聲音忍不住哽咽了，率先打破沉寂：「阿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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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那頭，氣息更沉了。
溫晞想不通他為什麼不來見自己。
也只能猜是兒子失蹤的原因。
「兒子丟了，我從來都沒有怪你……」溫晞越說越小聲，幾乎要哭出來，「可你……為什麼連我也不要了？」
「小晞，對不起。」裴湛沙啞的聲音格外消沉，「我對不起你，我也對不起兒子。」
溫晞心裡一陣一陣扯著疼，「你沒有對不起我，兒子被帶走也不是你的錯，為什麼要把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手機那頭沉默了。
那種無形的內疚和自責，溫晞隔著手機都很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她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的通話再次陷入一片壓抑的沉寂中。
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又不捨得掛掉電話。
直到溫晞身後傳來護工的聲音，「溫小姐，你身體還沒恢復好，外面風大，要不要推你回屋啊？
手機那頭，似乎也聽到護工的聲音，憂心忡忡地問：「天冷，你一個人在庭院外面嗎？」
「嗯。」溫晞應聲，沒有回答護工的話。
裴湛柔聲細語勸道：「聽護工的話，回去吧，別著涼了。」
「嗯嗯。」溫晞下唇瓮動，喉嚨被酸澀氣息堵得說不出什麼話來。
「掛了吧，好好休息，好好養身體。」
「嗯……」溫晞扁嘴欲哭，淚水一滴滴往下掉，落到大腿的毛毯上，心臟好像被挖了一大塊。
明明知道，裴湛愛她，也想她，為什麼就是不來看她，連她主動打電話過去，也是沒有什麼話說，除了關係兩句，好像真的要跟她斷乾淨了。
如果裴湛要斷乾淨，她也沒用辦法。
畢竟，她老公「已死」，他的現在的身份，依舊是」裴序」，裴湛對她沒有丈夫的法律義務了。
不要她，她也沒有辦法的。
最近發生了這麼事，變故那麼大，她完全猜不透裴湛的心思。
她發顫的手緊緊握著手機，貼著耳朵，用盡力氣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沒掛，裴湛也沒掛，片刻，裴湛出聲：「小晞，你掛了吧。」
溫晞用力點頭答應，淚水如崩塌的山洪，傾瀉而下，濕透了整個臉頰，即使用牙齒緊緊咬著下唇，依舊控制不住疼痛的心，思念的痛讓她一瞬間崩潰了。
她捂著疼痛的胸口，像個無助的孩子，聲淚俱下：「阿湛……我想你，我想見你……」
說到最後，泣不成聲，身子也癱軟了，手機哐當一聲，掉到地上。
護工慌了，連忙走過去啊，輕輕扶著溫晞的手臂，心疼詢問：「溫小姐，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溫晞緊緊揪著胸口，嗚咽著：「阿姨，我這裡好疼好疼……」她有些喘不過氣，輕輕拍著疼痛的心臟上方，發軟的身子晃了晃。
「我先推你進去，我喊醫生過來給你做檢查。」護工急了，連忙起身推溫晞的輪椅。
溫晞用盡全力喊了一句：「不要推我回去。」
護工僵住了，愈發地緊張：「那……那我現在叫醫生過來。」
「不用麻煩醫生了。」溫晞哽咽低喃，抬手擦了擦眼淚：「我這不是病……幫我撿起手機吧。」
護工立刻撿起手機，遞給溫晞，語重心長：「溫小姐，你已經在這裡坐了好久，你身子弱，吹了冷風會生病的。」
溫晞依舊搖頭，泛白的臉蛋全是淚痕，濕漉漉的眸子地望著遠處的山林。
她不想回家。
因為裡面空蕩蕩的，全都是裴湛和兒子的回憶。
護工也不敢擅作主張把她推進去。
她母親最近減少過來的次數，她兩個閨蜜工作忙了，也只是偶爾來陪陪她。
這初春的風，依舊很涼很涼，吹乾了溫晞臉頰上的淚。
她的情緒也逐漸平復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概四十分鐘吧。
庭院外面傳來大鐵門打開的聲音，隨著而來的是轎車的剎車聲。
「是誰來了？」護工好奇地轉身往外看，「我過去看看……」
溫晞沒有什麼反應，心情沉甸甸，鬱鬱寡歡地望著遠處的風景。
直到護工詫異的聲音傳來：「裴先生？你……」
聞聲，溫晞心跳漏了一拍，按住主動輪椅，轉了身。
她看到了裴湛向她大步跑過來。
他跑得氣喘吁吁，在離她兩米遠的距離停下來了，他胸膛起伏得厲害，臉色泛白，急迫、緊張、又不安的情緒頗為明顯。
他穿著薄款黑色外套，俊容帥氣依舊，卻多了幾分憔悴與滄桑。
四目相對，波光流轉間全是淚。
她濕了眼，他也紅了眼，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明明只是幾個月沒見，卻恍如隔世。
溫晞故作從容，強行勾了勾唇，試圖讓自己擠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可她想努力，臉上的笑就越僵硬，既酸澀又無助。
裴湛緩了緩氣，一步，一步，踩著沉重且緩慢的步伐，走到溫晞面前。
他很高，體格也寬厚強壯。
像能遮風擋雨的大樹，也像巍峨沉穩的大山……
在溫晞還沒反應過來的一瞬，他雙膝一跪。
溫晞嚇一跳，錯愕地看著他
裴湛筆直地跪在了她面前，大手緊緊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將她兩隻手揉在掌心中。
他彎腰低頭，額頭抵在她膝蓋位置，厚重沙啞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地低喃著，哽咽著，重複著：「對不起，小晞……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聲比一聲愧疚，一聲比一聲自責。
溫晞聽在耳朵里，像千萬根針扎進五臟六腑，紅了眼，不聽話的淚水再次溢出眼睛，滑落在臉頰上。
「阿湛，不要再說對不起了，所有的一切悲劇，都不是你造成的，你沒有錯。」
「是我……你和兒子所受到的一切傷害，罪魁禍首是我。」
「抱抱我，好嗎？」溫晞含著淚，委屈巴巴地懇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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