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上班
第二天早上，楚天舒要去上班了。
歐陽醒得比他天還沒亮透，歐陽就醒了，側過身，看著他睡——呼吸平穩，眉頭舒展，睡得很沉。歐陽看了一會兒，沒有吵他輕下了床，去廚房做早飯。
歐陽站在灶台前，打著雞蛋，心裡想——上一次他上班，是兩個月前的事了。那天早上，歐陽也是這麼早起來，做早飯，等他吃完，送他出門。然後，楚天舒中午就回來了，說他了。
歐陽想到這裡，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打雞蛋。
歐陽做好了早飯，楚天舒剛好醒過來，從臥室走出來，頭髮還是亂的，穿著一件舊T恤，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她說：
「你怎麼又比我先起？」
歐陽端著粥，放在桌上，「習慣了。這兩個月，天天這個點醒。」
楚天舒走過來，坐在桌邊，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蛋，放進嘴裡，嚼了嚼。楚天舒嚼完，看著她說：
「以後我陪你一起醒。」
歐陽坐在他對面，聽到他這句話，沒有說話，低下頭，喝了一口粥。
歐陽喝了一口粥，又抬起頭，看著他：
「今天幾點下班？」
楚天舒說：「正常的話，五點半。」
歐陽點了點頭，「」我五點半做飯。」
楚天舒說：「好。」
歐陽低下頭，繼續喝粥。喝了幾口，歐陽又抬起頭。
「你中午回來吃嗎？」
楚天舒愣了一下，看著她說：「你想讓我回來吃？」
「但你剛回去，第一天，肯定有很多事。要是忙，就別來回跑了。」
楚天舒看著她。「不忙。我中午回來吃。」
歐陽坐在那裡，聽到他「我中午回來吃」，低下頭，點了一下，「好。」
歐陽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喝粥。歐陽喝著粥，嘴角是彎著的。
楚天舒吃完早飯，去換衣服。歐陽站在客廳里，等著他天舒換好衣服出來——穿著一件乾淨的襯衫，深灰色的，袖口扣得整整齊齊的，頭髮也梳好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很多。跟昨天剛下火車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歐陽看著他：「你這樣跟昨天，像是兩個人。」
楚天舒站在她面前，低頭看了看自己，說：「昨天那身，在火車上穿了四天，能穿出個人樣來就不錯了。」
歐陽看著他了一下，然後說：「懷表，帶了嗎？」
楚天舒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摸了摸右邊口袋——鼓鼓的，硬硬的。楚天舒說：「帶了。」
歐陽說：「兩塊都帶了？」
楚天舒說：「兩塊都帶了。」
歐陽站在那裡，看著他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伸出手，幫他整了整領口——其實領口已經很整齊了，但她是伸手，幫他整了一下，像是做一個儀式。
歐陽整完，把手收回去。
「去吧。」
楚天舒說：「嗯。」
楚天舒轉身，走到門口，換好鞋，推開門，走了出去。歐陽站在門口，看著他巷子，晨光里，楚天舒的背影，被拉得很長。
歐陽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背影，心裡想——兩個月前，歐陽也站在這裡，看著他那時候，楚天舒上了車，車拐過巷口，歐陽心裡一直在說「你還沒吃我做的魚呢」。兩個月後，楚天舒又站在這裡，楚天舒又走了，但這一次，歐陽心裡沒有那句話了。
歐陽心裡想的是——他，會回來吃飯。
歐陽想到這裡，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轉身，關上了門。
歐陽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擦了灶台，然後坐在客廳里，發了一會兒呆。歐陽坐在那裡，想著——這兩個月，歐陽每天早上的流程，都是這樣的：做早飯，一個人吃，洗碗，收拾，然後坐在客廳里，發一會兒呆，想他什麼時候回來。
現在，楚天舒回來了。但流程，好像還是差不多的。
歐陽坐在那裡，想到這裡，自己笑了一下。然後她起來，拿起鑰匙，出了門，去了菜市場。
歐陽買了一條魚，又買了幾樣青菜，買了半斤排骨，買了一把蔥，一塊姜。歐陽提著菜，走回家，心裡想——他回來吃飯，歐陽得做一頓好的。
歐陽回到家，開始洗菜，切菜，醃魚，備料。歐陽做這些的時候，動作很快，但很穩，像是有一種篤定——她道，楚天舒中午會回來。不是可能，不是也許，是確定。
歐陽做好午飯，站在廚房裡，看了看牆上的鐘——十一點五十。歐陽說他半下班，中午回來吃，但沒說幾點。歐陽想了想，把菜都蓋上，放在灶台上，然後坐在客廳里，等著。
歐陽等了大概十五分鐘。
十二點零五分，歐陽聽到門外，有腳步聲。熟悉的腳步聲。歐陽坐在客廳里，沒有站起來，聽著那個腳步聲，走到門口，停下來。然後，門鎖轉動——咔嗒一聲，門開了。
楚天舒推開門，走進來，站在門口，看到她坐在客廳里。
「我回來了。」
歐陽坐在那裡，看著他：「嗯。」
楚天舒換了鞋，走進來，看到桌上擺著菜，「你做了這麼多？」
歐陽站起來，走到廚房裡，開始盛飯，說：「不多。就幾個菜。」
楚天舒跟著她走進廚房，站在她旁邊，看著她飯。歐陽盛好飯，遞給他一碗，楚天舒接過來，兩個人，端著碗，走到桌邊，坐下來，開始吃飯。
歐陽吃著飯，心裡想——上一次，楚天舒中午回來，吃了飯，然後說他了。這一次，楚天舒中午回來，吃了飯，然後——他上班，下午五點半，再回來。
歐陽想到這裡，心裡覺得，很踏實。
「下午還回來嗎？」
楚天舒愣了一下，然後說：「回。五點半，就回。」
歐陽點了點頭，「嗯。」
歐陽低下頭，繼續吃飯。
楚天舒吃完飯，又走了。歐陽送他到門口，看著他巷子，然後轉身，回到屋裡，開始洗碗。歐陽洗著碗，心裡想——他回來了。楚天舒吃了飯，說「好吃」，然後又走了。但他五點半，就回。
歐陽洗著碗，心裡覺得，這兩個月的所有日子，加起來，好像都沒有今天這一天，這麼踏實。
她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桌上放著一杯熱咖啡，杯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她拿起來一看，是同事小周寫的：「早上好，今天的咖啡我請。」，她愣了一下，笑了笑，心裡暖暖的。她坐下來，喝了一口咖啡，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她想起自己剛來這個單位的時候，什麼都不懂，是小周一步步帶她上手的。
她打開電腦，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文件堆了一摞，她一份一份地翻，一份一份地簽。她做得很認真，因為這是她喜歡的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她覺得已經很幸運了。她想起以前在老家的時候，那些同學都說她太傻，放著好好的大城市不待，非要回小縣城。但她不後悔，因為在縣城裡，她遇到了楚天舒。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看到楚天舒發來的消息：「午飯吃了嗎？」，她回了一張食堂飯菜的照片，配文：「吃了，今天的紅燒肉不錯。」，他很快就回了：「比我做的差遠了。」，她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她想起上次楚天舒來她家做飯，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的樣子，像模像樣的。她當時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覺得這個男人，真的很可愛。
下午的時候，她接了一個電話，是單位領導打來的，說有個緊急材料需要她處理。她掛了電話，馬上開始忙起來。她打字很快，思路也很清晰，一個小時就把材料寫好了。她發到領導郵箱，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越來越能幹了，不再是那個剛來時候什麼都不會的小姑娘了。
下班的時候，她收拾好東西，關了電腦，走出辦公室。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她走在路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早上的咖啡，中午的消息，下午的緊急材料——都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每一件，都讓她覺得充實。她喜歡這種充實的感覺，喜歡這種忙碌之後回家的踏實感。
回到家，她打開燈，屋裡一下子亮堂起來。她換了鞋，洗了手，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面的食材。她決定給自己做一頓好的——煎一塊牛排，炒一個西蘭花，再倒一杯紅酒。她一邊做飯一邊哼著歌，覺得一個人生活，也可以過得很好。當然，如果楚天舒在，就更好了。
吃完晚飯，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裡正在播一部連續劇，講的是一個女孩在大城市打拼的故事。她看了一會兒，覺得那個女孩的經歷，跟自己有些像——都是從外地來的，都是一個人在這個城市裡生活。但不同的是，那個女孩最後還是一個人，而她，遇到了楚天舒。
她想起自己剛來這個城市的時候，租了一間很小的房子，一個月三百塊錢，除了床和桌子，什麼都放不下。那時候她每天下班回家，就一個人坐在床上，對著牆壁發呆。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想飛，卻不知道往哪裡飛。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的世界變大了，因為有一個人，帶著她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她關掉電視，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的街道安靜下來了，路燈把路面照得發亮。她忽然想出去走走，就換了鞋，下了樓。她沿著街道慢慢走，風吹在臉上，涼涼的，很舒服。她走到楚天舒住的那條巷子口，看到他的窗戶還亮著燈。她站在那裡，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心裡覺得很溫暖。她沒有上去找他，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家了。
從楚天舒家樓下回來之後，她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她想著剛才看到的那個亮著燈的窗戶，心裡覺得很溫暖。她想起自己以前，晚上從來不敢一個人出門，怕黑，怕遇到壞人。但現在，她敢一個人走夜路了，因為心裡有一個人，讓她覺得不再害怕。她翻了個身，抱住枕頭，覺得自己很幸福。
第二天一早，她剛到辦公室，就收到了楚天舒的消息：「昨晚你是不是來過我家樓下？」，她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發現了。她回了一個笑臉，「你怎麼知道？」，他說：「我站在窗口抽菸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影，很像你。」，她沒想到他會站在窗口抽菸，更沒想到他會認出她來。她心裡有些甜，又有些不好意思，回了一句：「我就是路過。」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發了一個「笨蛋」的表情。她看著那個表情，笑了好久。同事小周路過，看到她在笑，問她在笑什麼。她搖了搖頭，說沒什麼，但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她想起一句話——「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即使嘴上不說，眼睛也會出賣你。」，她覺得，這句話說得太對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她趴在桌上，想著今天早上收到的那條消息。她想起以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人，變得這麼開心。她想起自己以前，總是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自由自在，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但現在她不這麼想了，她發現，兩個人的世界，比一個人的世界，更精彩。她想著，嘴角又彎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剛來這個單位的時候，面試的時候特別緊張，說話都結巴了。面試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起來很嚴肅，她覺得自己肯定沒戲了。沒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錄用通知，說讓她下周一去報到。她當時高興得跳了起來，給母親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轉眼間，她在這裡已經工作好幾年了。從最初什麼都不懂，到現在能獨當一面，她覺得自己成長了很多。她想起剛來的時候，領導讓她寫一份材料，她寫了三遍都被打回來，躲在廁所里哭。後來是同事小周安慰她，說沒關係，剛開始都是這樣的。她咬著牙，又寫了一遍，這次終於過了。
她想起那些日子，雖然辛苦，但很值得。因為她知道，每一步的成長，都不會白費。她想起父親說過的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她雖然不想當什麼人上人，但她知道，只有努力，才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的生活，很簡單——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有一個愛她的人，有一個溫暖的家。
她看了看時間，快五點了，還有半個小時就下班了。她收拾好桌面，把文件歸好類，把筆放進筆筒里。她拿起手機，看到楚天舒發來的消息：「今天下班我來接你。」，她看著那行字，笑了，回了一句：「好。」，她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夕陽，覺得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她收拾好東西，關了電腦，走出辦公室。楚天舒已經在樓下等她了，看到她出來，笑著招了招手。她快步走過去，他接過她的包，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兩個人一起走在夕陽里，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