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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晚飯

  傍晚回到家,推開門,屋裡燈火通明,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

  滋啦滋啦的聲音,很響很熱鬧,仿佛有人在鍋里翻炒著東西。油在鍋里跳動,鍋鏟碰撞鍋沿,火苗呼呼燒著——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從廚房飄出來。樓道里,傳進了她的耳朵。

  歐陽站在門口,聽著那些動靜,隱隱覺得,這些聲音,比任何音樂都動聽。

  因為這些聲音,代表他在家。意味著他回來了,正在廚房忙活,在為他們倆準備晚飯。

  歐陽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歐陽只是站在那裡,聽著廚房裡的聲音,聽著鍋鏟和鍋碰撞的聲音,聽著油在鍋里滋滋作響的聲音,聽著煤氣灶火焰呼呼的聲音。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交響樂,一首屬於家的交響樂。

  歐陽聽著這些聲音,心裡忽然感到很踏實。這種踏實感,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以前,歐陽總覺得,家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但現在,歐陽覺得,家是有聲音的,是有味道的,是有溫度的。家的聲音,就是廚房裡炒菜的聲音。家的味道,就是飯菜的香味。家的溫度,就是他房裡的溫度。

  歐陽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才走進去。

  歐陽換好拖鞋,走到廚房門口,看到他的背影,在炒菜。楚天舒穿著那件灰色舊T恤,腰上繫著藍白格子圍裙,一手握鍋柄,一手拿鍋鏟,正翻炒著鍋里的菜。

  歐陽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沒出聲。

  歐陽看著他影,看著他圍裙的樣子,看著他地炒菜的樣子,心裡莫名覺得很踏實。

  

  以前歐陽一個人住的時候,下班回家,屋裡是暗的,是靜的,沒人做飯,也沒人等她。歐陽只能自己隨便對付一頓,或者乾脆不吃。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歐陽下班回家,屋裡是亮的,是熱鬧的,有人在廚房做飯,在等她回來。

  她感到,很幸福。

  楚天舒炒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回來了?」

  歐陽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是我?」

  楚天舒說:「聽到你腳步聲了。」

  歐陽站在那裡,愣了一下。

  「你的耳朵,真靈。」

  楚天舒一邊炒菜,一邊說:

  「不是耳朵尖,是習慣了。」

  歐陽站在那裡,聽到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碰了一下。

  聽習慣了。

  那三個字,在她聽來像三顆小小的、暖暖的星星,在空氣里輕輕飄著。


  聽習慣了。

  意思是,楚天舒每天都在聽她腳步聲。每天都在等著她來。每天都在她推門的那一刻,就知道是她回來了。能從一堆雜亂的腳步聲里,分辨出哪一個是她。

  這種感覺,讓她得,心頭暖暖的。

  歐陽走過去。

  「今天的紅燒肉味道怎麼樣?」

  楚天舒看了她眼。

  「不錯。」

  「那你吃完了嗎?」

  「吃完了,一粒米都沒有剩。」

  歐陽站在那裡,笑了。

  「那明天你想吃什麼菜?」

  楚天舒想了想。

  「你做主。」

  「那我明天給你做糖醋排骨。」

  楚天舒愣了一下。

  「你會做糖醋排骨?」

  「會,就是做得不太好吃。」

  楚天舒看著她說:

  「那,明天,我教你。」

  歐陽站在那裡,愣了一下。

  「你教我?」

  楚天舒說:「嗯,我教你。糖醋排骨,我做過很多回了,知道怎麼做好吃。」

  歐陽站在那裡,望著他:

  「好的。」

  歐陽站在那裡,聽到他「嗯」,心裡莫名地感到很開心。

  她想,楚天舒就是這種人。不會說甜言蜜語,也不會說浪漫情話,但他的每句話都是真的。楚天舒說「我教你」,就是真的會教。楚天舒說「好」,就是真的會做。

  歐陽站在那,看著他,莫名覺得這個畫面,好像在哪裡見過——一個在灶前炒菜,一個站在旁邊看著,說著明天吃什麼,說著明天教她做菜。

  她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過了一會兒,飯好了。兩個人,坐在桌前,一人一碗飯,兩菜一湯,簡簡單單的,但看起來,很好吃。

  歐陽吃了一口菜,嚼著。

  「今天中

  歐陽吃著飯,心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以前,歐陽一個人吃飯的時候,總是吃得很隨便,一碗麵,或者一個饅頭,就對付過去了。沒人問她今天過得如何,她也無人傾訴。

  現在,歐陽吃著飯,心裡沒來由地覺得,這頓飯,吃的不只是飯,吃的是一種有人等你回家,有人給你做飯,有人坐在對面,問你「今天怎麼樣」的日子。


  吃完飯,歐陽站起來。

  「今天,我來洗碗。」

  楚天舒說:「不用,我來吧。」

  「不行,你做了飯,我洗碗,分工合作。」

  楚天舒沉默片刻,望著她說:

  「好的。」

  歐陽站在水槽前面,打開水龍頭,擠了一點洗潔精,開始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著,泡沫在燈光下,泛著五顏六色的光。歐陽低著頭,一個一個地洗著,洗得很認真。

  歐陽正洗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他音:

  「今天中午,你送來的飯,老張看到了。」

  歐陽愣了一下,手裡的碗,停了一下。

  「老張說什麼了?」

  「老張說,你做的紅燒肉,比食堂里的好吃。」

  歐陽站在那裡,忍不住笑了。

  「老張又沒吃過,他怎麼知道?」

  楚天舒說:「他聞到的。」

  歐陽站在那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下次,我多做一點,給老張也帶一份。」

  楚天舒站在她後,安靜了一會兒。

  「好的。」

  歐陽繼續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著,泡沫在燈光下,泛著五顏六色的光。歐陽洗得很認真,一個一個地洗,洗得很乾淨。歐陽知道,這些碗,是兩個人吃飯用的,是兩個人一起生活的見證。歐陽要把它們洗得乾乾淨淨的,就像要把兩個人的生活,過得乾乾淨淨的一樣。

  歐陽洗完碗,擦了擦手,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楚天舒也擦完手,走到她邊,坐下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歐陽靠在他膀上,看著電視。電視裡在放一個綜藝節目,但她有在看,歐陽只是覺得,這一刻,很好。

  很好,很安靜,很踏實。

  歐陽覺得,這種日子,以前從來沒有過。現在,有了。

  歐陽靠在他膀上,聞著他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心裡猛然意識到很安心。以前,歐陽總覺得,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但現在,歐陽覺得,安全感也可以是別人給的。楚天舒給她安全感,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安全感,是那種平平淡淡的安全感。是那種,每天晚上回家,看到他房做飯的安全感。是那種,坐在沙發上,靠在他上的安全感。

  這種安全感,讓她得,很踏實。

  過了一會兒,歐陽走到陽台上,站在欄杆旁邊,看著遠處。


  夜晚的風,吹過來,帶著夏天特有的味道,熱熱的,又有一點涼。遠處,那些燈光,星星點點的,亮著,像是一顆一顆小小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歐陽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燈光,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聽到身後傳來腳步,慢慢走近。

  楚天舒來到她身邊站定,跟她一樣望著遠處,沉默不語。

  楚天舒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里,身體微微靠著欄杆,看著遠處的燈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她道,楚天舒心裡,一定是平靜的,是踏實的。

  因為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燈光,誰也沒有說話。但她得,這種沉默,很好。不是那種尷尬的沉默,是那種舒服的沉默,是那種兩個人在一起,不需要說話,也能感受到對方的沉默。

  歐陽站在那裡,莫名地感到,這種日子,真好。

  不是大富大貴,只是平平淡淡的日子。是那種有人做飯、有人等候、有人陪你吃飯的日子。是你給他送飯,他為你著想,彼此照顧、彼此關心的日子。

  這樣的日子,她以前從沒有過。現在,有了。

  她覺得,這輩子,能遇到他好。

  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相遇,而是那種平平淡淡的相遇。是在巷子裡、文化站門口、廚房裡遇見的遇見。但這種相遇,讓她感覺很踏實。

  歐陽站在陽台上,晚風從遠處吹過來,吹在她臉上,很舒服。歐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這口氣,比任何時候都要甜。

  歐陽站了一會兒,隱約覺得,這種時刻,真好。不是那種大富大貴的時刻,是那種平平淡淡的時刻。是那種,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著同一片風景,心頭想著同一件事的時刻。

  這樣的時刻,她以前從沒有過。以前,歐陽總是一個人,一個人看風景,一個人想事情。現在有了他,有了這種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刻。

  但她有想到的是——

  明天早上,當她來的時候,楚天舒會做一件,讓她里湧上一股說不清感覺的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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