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送飯
中午，歐陽下了班，回到家裡，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面的東西。
冰箱裡，有昨天買的青菜，有早上剩下的雞蛋，還有一塊五花肉。歐陽想了想，決定做兩個菜——一個紅燒肉，一個清炒青菜，再做一個西紅柿蛋花湯。
歐陽站在廚房裡，系上圍裙，開始忙活。
紅燒肉，歐陽做過很多次了，但今天，歐陽做得格外認真。歐陽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勻的塊，焯了水，撈出來，放在碗裡備用。然後，歐陽往鍋里倒了油，放了糖，炒出糖色，再把肉塊倒進去，翻炒均勻。加了醬油，加了料酒，加了薑片，加了八角，加了水，蓋上蓋子，小火慢燉。
歐陽站在灶前，看著鍋蓋邊緣冒出的白色蒸汽，聞著鍋里飄出來的肉香，心裡莫名覺得，做飯這件事，以前對她說，是一件必須做的事。不做，就沒有飯吃。
但今天不一樣了。
今天，歐陽做的飯，是要送去給他。
歐陽站在灶前，想著他吃到她的紅燒肉時，會是什麼表情，嘴角就忍不住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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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以前從來沒有給誰送過飯。以前，歐陽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生活，從來沒有想過要給誰做飯，給誰送飯。但現在，歐陽想給他了。歐陽想讓他她的飯，想讓他好吃，想讓他開心。
這種想法，讓她心頭很暖。
歐陽站在灶前，一邊翻炒著鍋里的肉，一邊想著他在他廠里，正在忙著手裡的活，正在等著她飯來。想著他她的紅燒肉時，嘴角會彎起來的樣子。
歐陽想著這些，手裡的動作，也變得更加輕快了。
紅燒肉燉好了，歐陽又炒了一個青菜，做了一個湯。歐陽把飯菜裝進飯盒裡，一層一層地碼好，蓋上蓋子，用布包起來，抱在懷裡，出了門。
歐陽走到公交站，等車。等車的時候，歐陽抱著那個飯盒，抱著抱著，忽然生出一股，這個飯盒，是熱的。不是飯菜的熱，是心裡的熱。
歐陽坐在公交車上，抱著飯盒，看著窗外，心裡想——他會已經等急了？
歐陽想著，嘴角是彎著的。
歐陽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飯盒，飯盒是熱的，是她才裝飯的時候，飯菜的熱氣，傳到了飯盒上。歐陽抱著那個飯盒，覺得那個熱度，從飯盒裡，傳到了她手上，傳到了她心頭。
歐陽抱著那個飯盒，像抱著一個寶貝。
歐陽坐在車上，想著這些，不知怎的，公交車開得好慢好慢。歐陽恨不得立刻就到他廠，恨不得立刻就看到他不得立刻就把飯盒遞給他
歐陽想著，嘴角彎了一下。
公交車到了工廠門口，歐陽下了車，走到傳達室門口。
門衛老大爺看到她笑了。
「又來找小楚啊？」
歐陽怔了怔，接著開口：
「嗯。」
老大爺看了她眼，又看了一眼她里抱著的飯盒。
「送飯來了？」
歐陽說：「嗯。」
老大爺笑了。
「小楚這小子，有福氣。」
歐陽站在那裡，聽到老大爺的話，臉一下子紅了。
老大爺沒有多為難她擺了擺手。
「進去吧，他在車間裡。」
歐陽點了點頭，抱緊懷裡的飯盒，往車間走去。
歐陽抱著那個飯盒，走得很小心，很穩當，像是怕把飯盒裡的飯菜灑了似的。歐陽知道，這個飯盒裡的飯菜，不僅僅是飯菜，更是她他意。歐陽要把這份心意，完整地送到他。
歐陽走到車間門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車間裡，機器轟隆隆地響著，工人們都在忙著手裡的活，沒有人注意到她
車間裡的空氣，帶著一股機油和金屬的味道，混在一起，有一種說不出的、屬於工廠特有的氣息。歐陽站在門口，聞著那股味道，心裡忽然生出一股，這就是他工作的地方。這就是他待的地方，每天忙碌的地方，每天流汗的地方。
歐陽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才在人群里，找到了他。
楚天舒站在一台車床前面，背對著她正在低頭打磨一個零件。楚天舒穿著那件藍色工作服，袖口卷到肘彎，露出結實的小臂，弓著腰，低著頭，手裡的動作很專注。
歐陽站在門口，看著他沒有出聲。
又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輕輕地叫了一聲：
「楚天舒。」
楚天舒的身體，明顯地頓了一下。
楚天舒轉過頭，看到是她呆了呆，然後放下手裡的零件，走過來，走到她前。
「你來了。」
「嗯，我來了。」
楚天舒看著她里的飯盒。
「真的做了。」
歐陽說：「當然是真的，我說話算話。」
楚天舒站在那裡，看著她沒有說話，但嘴角，是彎著的。
歐陽看著他那個弧度，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很開心。歐陽知道，楚天舒很少笑，很少表現出情緒波動。但今天楚天舒笑了。
這種感覺，讓她心裡很暖。
歐陽看著他
「你中午吃飯了嗎？」
「沒有。」
「為什麼不吃？」
楚天舒說：「等你。」
歐陽站在那裡，聽到他「等你」，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碰了一下。
歐陽站在那裡，默然片刻。
「那我們去哪裡吃？」
楚天舒想了想。
「去後面，有一個小院子，那裡有樹蔭。」
歐陽點了點頭，跟著他過車間，走到後面。
果然，有一個小院子。院子不大，但很安靜，牆角有一棵大樹，樹蔭正好遮住了大半個院子。樹蔭下面，有幾塊石頭，可以坐。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斑駁的光影。
微風吹過，樹葉沙沙地響著，那些光影，在地上，輕輕地晃動著，像是一幅一幅小小的畫，在不斷地變化著。
歐陽看著那些光影，心裡沒來由地覺得，這個小院子，真好看。不是那種華麗的好看，是那種安靜的好看。是那種，讓人心裡覺得平靜的好看。
楚天舒走到樹蔭下面，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看著她
歐陽走過去，在他坐下，打開飯盒，把飯菜，一層一層地擺出來。
紅燒肉，青菜，西紅柿蛋花湯，還有一盒米飯。
楚天舒低頭看著那些飯菜，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吃了一口。
歐陽坐在旁邊，看著他：
「好吃嗎？」
楚天舒嚼著咽下去，「好吃。」
「哪家味道好？」
楚天舒想了想。
「肉爛了。味，進去了。不膩。」
歐陽坐在那裡，聽到他說，笑了。
「那多吃點。」
楚天舒沒有說話，低下頭，繼續吃。
歐陽坐在旁邊，看著他吃飯的樣子，心裡隱約覺得，一個人，願意坐在樹蔭下面，安安靜靜地吃你做的飯，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楚天舒吃飯的樣子，很認真，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細，像是在品味什麼似的。歐陽看著他的樣子，心裡猛然意識到，楚天舒不是在吃飯，是在享受。享受她的飯，享受這一刻的安靜，享受樹蔭下的微風，享受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身上的溫暖。
歐陽坐在那裡，看著他然覺得，時間好像慢了下來。以前，歐陽總覺得日子過得飛快，一天一天，一周一周，一個月一個月，過得飛快。但現在，歐陽覺得，時間好像慢了下來。慢到她以好好地看看他好地看看他的樣子，好好地看看他那個彎起來的弧度。
歐陽坐在那裡，看著他。
「楚天舒。」
楚天舒正在吃飯，聽到她她名字，抬起頭，看著她說：
「嗯？」
「以後我每天都給你送飯，好不好？」
楚天舒愣了一下，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
「每天？」
「嗯，每天中午，我都做了飯，給你送過來。」
楚天舒看著她默然片刻。
「不用。」
歐陽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上班也累。中午，應該休息。」
歐陽坐在那裡，聽到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捂住了。
歐陽沉默了片刻。
「但我想給你送。」
楚天舒看了她一眼，停頓片刻。
「那隔一天，送一次。」
歐陽愣了一下，「隔一天？」
楚天舒說：「嗯，隔一天，送一次。這樣，你也不會太累。」
歐陽坐在那裡，看著他默了一會兒。
「好。」
歐陽坐在那裡，心裡不知怎的，這個人，連她他，都要替她想。
歐陽看著他里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歐陽心想，楚天舒就是這種人。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不會說什麼浪漫的話，但他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在替她想。楚天舒說「不用」，是因為心疼她。楚天舒說「隔一天送一次」，是因為不想讓她辛苦。
這種體貼，比什麼都珍貴。
歐陽坐在那裡，看著他吃完飯，把飯盒收起來，用布包好，抱在懷裡。
「那我回去了。」
楚天舒站起來，看著她說：
「我送你。」
「不用，你回去上班吧。」
「我送你到門口。」
她站在那裡，看著他：
「好。」
兩個人，並肩走著，穿過車間，走到門口。
車間裡的工人們，看到她他走著，有的笑了笑，有的吹了個口哨，有的拍了拍他膀，「小楚，你女朋友來了啊？」
楚天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她到，楚天舒的耳朵，有一點點紅。
歐陽走在他，看著他那個紅，心裡隱約覺得很可愛。原來，楚天舒也會不好意思。原來，楚天舒也有害羞的時候。
歐陽想著，嘴角彎了一下。
歐陽站在門口，轉過身，看著他：
「那晚上見。」
「晚上見。」
歐陽站在那兒，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楚天舒。」
楚天舒看著她說：
「嗯？」
「今天的飯，好吃嗎？」
「好吃。」
歐陽問：「那明天，我還想來。」
楚天舒怔了一下，看向她說：
「不是說好了隔一天送一次嗎？」
歐陽說：「明天我忍不住。」
歐陽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莫名地感到，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小孩。一個忍不住想吃糖的小孩，一個忍不住想見一個人的小孩。歐陽以前從來不是這樣的人。以前，歐陽總是很克制，很理性，很冷靜。但現在，遇到他，歐陽變得不一樣了。歐陽變得會忍不住，會變得想見一個人就立刻去見，會變得想做一件事就立刻去做。
這種變化，讓她得，很好。
楚天舒站在那裡，看著她一時無言，然後說：
「那明天，你來。」
歐陽站在那兒，笑了笑道：
「好。」
歐陽轉過身，抱著飯盒，往公交站走去。
歐陽走了一會兒，沒有回頭。歐陽知道，楚天舒一定還站在那裡，看著她
歐陽坐在公交車上，抱著那個空飯盒，看著窗外，心裡不知怎的，今天中午的這頓飯，比她過的所有飯，都要香。
不是因為飯做得好吃。
是因為，有人坐在樹蔭下面，安安靜靜地，吃完了她的飯。
是因為，楚天舒說「好吃」的時候，嘴角，是彎著的。
是因為，歐陽問他「明天還想來嗎」，楚天舒安靜了一會兒，說「那明天，你來」。
歐陽坐在車上，抱著那個空飯盒，嘴角，是彎著的，彎得很深，很深。
歐陽坐在車上，隱約覺得，這種日子，真好。
不是大富大貴的日子，而是平平淡淡的日子。是那種有人做飯、等你回來、一起吃飯的日子。是你給他送飯，他替你著想，互相照顧、互相關心的日子。
這種日子，她以前從未有過。現在，有了。
歐陽覺得，這輩子，能遇到他好。
但她有想到的是——
今天晚上，歐陽還有一件事要辦。
而這件事，會讓他里，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