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工友
楚天舒提著那袋包子，站在工廠門口，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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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午還上班嗎？」
歐陽說：「上啊，請了一會兒假，一會兒就回去。」
楚天舒「嗯」了一聲，手裡提著那袋包子，不知道該說什麼。楚天舒站在那裡，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把包子往身後挪了挪，又覺得不好，又提回前面來。
歐陽看著他包子站在那裡，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猛然意識到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疼。歐陽笑了笑。
「快回去，包子趁熱。」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說：
「好。」
接著，楚天舒轉身走進了車間。
歐陽立在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車間門口。楚天舒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她眼，然後才拐過車間的大門，不見了。
歐陽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拐角，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歐陽才轉過身，往公交站走去。
回去的公交車上，歐陽的嘴角依然翹著。
楚天舒回到車間的時候，還沒有走到工位，就聽到了老張的笑聲。
老張，和他個車床，四十多歲，嗓門大，性子直，是整個車間裡最愛開玩笑的人。老張坐在車床旁邊，正在喝水，遠遠地看到提著包子走進來，就放下水杯，大聲說：
「喲，小楚回來了？」
車間裡，其他幾個工友，也都抬起頭，看了過來。
楚天舒低著頭，沒有說話，走回自己的工位，把包子放在工具箱上。
老張湊了過來，看了一眼那袋包子，又看了看他：
「門口那個女的，是你什麼人啊？」
楚天舒低著頭，沒有說話。
老張又湊近了一些。
「我看到了，她抱著包子，站在門口等你。你走出去的時候，她笑了。你接過包子的時候，她也笑了。你走回來的時候，她還站在那裡看著你。」
楚天舒低著頭，還是沒有說話。
老張拍了拍他肩膀。
「小楚，你談戀愛了？」
楚天舒微微一怔，隨後道：
「嗯。」
老張愣了一下，像是沒有想到他麼直接地承認，然後，老張笑了，笑得很響，整個車間都能聽到。
「好小子！」老張拍了拍他膀，拍得他人都晃了一下，「你終於開竅了？」
旁邊幾個工友也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
「小楚，那姑娘不錯啊，長得挺好看的。」
「是啊，一看就是個老實人。」
「不對，一看就是個好人家的姑娘。」
「小楚，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楚天舒站在那裡，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沒有說話，但嘴角，是彎著的。
老張看了他。
「行了行了，別圍著了，讓人家小楚吃包子。」
工友們笑著散開了。
楚天舒坐回自己的工位，打開那個塑膠袋，裡面是兩籠包子，還冒著熱氣。楚天舒拿起一個，咬了一口，是肉餡的，和昨天他陽買的一樣。
楚天舒坐在那裡，嚼著那個包子，心裡沒來由地覺得，這個包子，比他買的那個，還要好吃。
楚天舒一邊吃包子，一邊想著她才站在工廠門口的樣子。歐陽穿著那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一個馬尾，站在陽光下，懷裡抱著那個塑膠袋，看著他了。
楚天舒想著那個畫面，嘴角就彎得更深了。
老張坐在旁邊，看著他子的樣子，搖了搖頭，對旁邊的工友小聲說：
「這小子，沒救了。」
旁邊的工友笑了。
「談戀愛的人，都這樣。」
老張說：「你看看他那個樣子，吃個包子都能笑出來。」
工友說：「你當年不也是這樣？」
老張愣了一下，然後說：「我當年？我當年可比他含蓄多了。」
工友說：「是嗎？那嫂子怎麼說的？」
老張說：「嫂子說……算了，不說了。」
工友們都笑了。
楚天舒聽著他們說話，沒有抬頭，只是繼續吃包子。
楚天舒吃完一個包子，又拿起第二個，咬了一口，嚼著，心裡想著她
楚天舒想著她「你快回去吧，包子趁熱吃」時候的樣子，想著她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樣子，想著她過身往公交站走去時候的背影。
楚天舒想著這些，心裡不知怎的，很滿，很滿。
楚天舒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人，大中午的，跑這麼遠的路，來給他子。
楚天舒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人，站在工廠門口，懷裡抱著包子，看著他得那麼好看。
楚天舒想著這些，把第二個包子也吃完了。
楚天舒把塑膠袋收好，放回工具箱裡，然後站起來，走回車床旁邊，開始幹活。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
楚天舒站在車床前面，手裡拿著工具，眼睛盯著工件，腦子裡卻一直在想著她
楚天舒想著她午站在工廠門口的樣子，想著她「我是特意來的」時候的樣子，想著她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樣子。
楚天舒想著這些，手裡的動作就慢了下來。
老張在旁邊看到了。
「小楚，你今天狀態不對啊。」
楚天舒愣了一下。
「沒有啊。」
老張說：「還沒有？你看看你那個工件，都快被你磨穿了。」
楚天舒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工件，果然，磨得有點過了。
楚天舒趕緊停下來，換了個新的工件，重新開始。
老張看著他子，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今天就別幹了，早點下班吧。看你那個樣子，心都不在這裡了。」
楚天舒愣了一下。
「還沒到下班時間呢。」
老張說：「沒事，我幫你跟班長說。你早點回去，陪陪人家姑娘。」
楚天舒站在那裡，看著老張，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張拍了拍他膀，說：
「去吧去吧，別磨蹭了。年輕人，談戀愛要緊。工作的事，明天再干。」
楚天舒立在原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半晌才道：
「謝謝張哥。」
老張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快走吧。別讓人家姑娘等急了。」
楚天舒換下工作服，穿上外套，走出了車間。
楚天舒走到工廠門口的時候，看到了她
歐陽站在那裡，手裡沒有提東西，看到他來，笑了。
「下班了？」
「你怎麼來了？」
歐陽說：「我下班了，順路過來看看你。」
楚天舒看了她一眼，頓了頓才說：
「你不是順路，你下班的方向，和這裡是反的。」
歐陽愣了一愣，笑著開口：
「你連這個都知道？」
楚天舒說：「嗯，我知道。」
歐陽站在那裡，看著他了。
「那好吧，我不是順路。我是特意來的。」
楚天舒站在那裡，沒有說話，但嘴角，是彎著的。
兩個人，並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左一右，在灰白色的路面上，像是兩個並排走著的人，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動著。
歐陽走了一會兒。
「今天中午，你回去以後，你工友們有沒有問你什麼？」
楚天舒微微一怔，隨後道：
「問了。」
歐陽問：「問了什麼？」
楚天舒一時無言。
「問你是我什麼人。」
歐陽愣了一下。
「那你怎麼說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
「我說，你是我女朋友。」
歐陽站在那裡，腳步忽然停住了。
楚天舒也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她說：
「怎麼了？」
歐陽站在那裡，看著他夕陽里，歐陽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然後說：
「沒什麼。」
歐陽低下頭，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他：
「你剛才說什麼？」
楚天舒說：「我說，你是我女朋友。」
歐陽站在那兒，看了他半晌，才開口。
「再說一遍。」
楚天舒愣了一下，看著她然後說：
「你是我女朋友。」
歐陽站在原地，望著他。
歐陽笑得很輕，很淺，但眼睛亮亮的，在夕陽里，像是倒映著天邊那一片橘紅色的光。
歐陽站在原地，望著他：
「嗯，我是。」
兩個人，站在那裡，在傍晚的街道上，面對面站著，誰也沒有說話，只有晚風，從遠處吹過來，吹動了她頭髮，吹動了他角。
歐陽站在那裡，看著他里忽然生出一股，這句話，歐陽等了很久很久了。
從她一次在巷子裡看到他天，從她一次在太湖邊看到他水邊發愣的那天，從她一次在廚房裡看到他圍裙切菜的那天，歐陽就在等這句話。
歐陽等了很久很久了。
今天，終於等到了。
歐陽站在那裡，看著他角，是彎著的，彎得很深，很深。
歐陽說：
「走吧，回家。」
楚天舒說：
「嗯，回家。」
兩個人，並肩走著，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是一條路，一條很長很長的路，一直延伸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但她有想到的是——
今天晚上，楚天舒會問她個問題。
那個問題，讓她心裡泛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她望著窗外的景色，思緒萬千。江南的春天來得早，院子裡的桃花已經開了，粉嫩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混著泥土的氣息，讓人不由得感到一陣寧靜。這樣的日子，平靜而美好，仿佛所有的煩惱都被這春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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