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紅包

  最後一天，是真的在跟秒針搶命。

  補刷的三張差評，等於要他在剩下的三十一個時辰里再啃十三單，且一張都不能低於五星。盧坤躲在值房裡，等著看他油盡燈枯。

  可盧坤沒算到一樣東西——人心。

  林渡這大半年攢下的口碑，在這最後一天，一齊回了頭。

  王二火聽說有人黑他，拍著丹爐把幾個相熟丹堂的急單全介紹了過來；陳小舟索性請了假，跟著他跑前跑後；那位百年沒給過五星的藥堂老掌柜，不知從哪兒聽說他被人使了絆子，特意又下一單，收貨後不光點了五星，還在評價里寫：誰要是說這小子送貨慢，那是他自己沒長眼。

  就連雲來的裴硯，也幫他在幾個大宗門的後勤群里說了句公道話：渡風的單我走了半年，沒誤過一回。

  一單，又一單。那些被他準時送達過、被他厚道待過的人，在他最難的時候，成了最結實的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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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33，29/33，32/33。

  最後一單，是給落霞峰送一箱靈米，收貨的地方偏，在聽雪居後山。林渡幾乎是踩著倒計時的尾巴衝上山道的。

  倒計時：00:03:12。

  他把箱子穩穩放在院門口，敲門。開門的是蘇眉。

  她一眼就看出他狀態不對——臉色發白，眼下兩團青黑，嘴唇都幹得起了皮，可那雙手把箱子遞過來時，依舊穩當。

  蘇眉眉頭一蹙，什麼都沒問，先接過貨，當著他的面點下了最後一顆五星。

  【叮——】

  【洗白進度：33/33，已達標。】

  【系統核查：本次差評來自多個異常註冊仙門號，判定為惡意集中差評，相關差評記錄予以清除，涉事帳號予以封禁。】

  【信譽分恢復，並因優質履約記錄上調。】

  那一行行字亮起來的時候，林渡靠著門框，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他贏了。對方費盡心機刷下去的分，系統核查後清得乾乾淨淨，那幫用來刷差評的小號還被封了個乾淨——偷雞不成，蝕的是他們自己。

  「跟我進來。」蘇眉的聲音不容商量。

  她給他倒了杯溫的靈泉水，看他三口灌下去，才開口：「有人故意整你。」不是問句。

  「嗯。管理局那邊的。」林渡沒瞞她，「明的動不了，來陰的。」

  蘇眉指尖在杯沿停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冷意，卻只淡淡說了句：「知道了。你歇著。」

  林渡沒力氣琢磨她這三個字後頭藏著什麼。他坐了一刻鐘，緩過一口氣，惦記著凡間那攤，起身告辭。

  回到深圳，已是第四天清晨。

  捲簾門一拉，林渡愣住了。

  店裡乾乾淨淨，調度台上的台帳整整齊齊，三天的訂單一張不缺，準時率那一欄，竟然比他在的時候還高出半個點。老趙四個人橫七豎八靠在椅子上、趴在台子上，睡得東倒西歪，地上一排空了的泡麵桶。

  聽見動靜，老趙先醒，睜眼看見他，咧嘴一笑，嗓子啞得厲害：「回來了？三天，一單沒黃，還多了倆固定月結客戶。」

  林渡站在原地，看著這幾張熬得通紅的臉，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他沒說什麼煽情的話。當天下午，他去銀行取了現金，回來把四個紅包挨個塞進他們手裡，厚實，是按這三天利潤實打實分的，比誰預想的都厚。

  「林哥，這太多了——」六子捏著紅包，手都抖。

  「拿著。」林渡按住他的手，「這三天是你們替我扛的。渡風不是我一個人的渡風，錢也不該是我一個人的錢。」

  晚上，他從帆布袋裡摸出一小包從仙界帶回的醒神草。這草在仙界是最尋常不過的東西，性溫，泡水喝解乏清神，他按記憶里的分量，掐了小半把，泡進了那台老舊的飲水機里。

  淡青色的水，浮起一層若有若無的清香。

  「都來喝點水。」他給每人接了一杯，「山裡帶的草，解乏，別多喝，一人一杯。」

  幾個人將信將疑喝下去。不到一刻鐘，六子先叫起來：「哎？我這熬了三天的困勁兒，怎麼一下散了？」大劉也活動著脖子，眼裡的血絲淡了。小伍捧著杯子，沖林渡擠眉弄眼：林哥這「山里特供」，名不虛傳。

  林渡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有說有笑，飲水機咕嘟咕嘟響著，暖黃的燈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他在心裡輕輕說了句：這一回，我是真的，不是一個人了。

  夜深人靜，他點開仙界商鋪後台準備盤帳，卻發現信譽分達標後，後台新亮起了一個從沒見過的小圖標——【定向特供專區：可對指定對象開放專屬貨架，自定義兌換方式】。

  林渡盯著那行字，不知怎麼，腦子裡第一個浮起來的，是今早聽雪居那扇門後，蘇眉蹙起的眉。

  他的手指，在那個圖標上停住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