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僅限一人

  那個圖標，林渡琢磨了一晚上。

  定向特供專區，說白了，就是在雜貨鋪里隔出一塊小地方，只對他指定的人開門，賣什麼、換什麼、要不要錢，全由他定。

  別人拿到這功能，多半想著怎麼去攀高枝、做大客。林渡盯著它，腦子裡翻來覆去卻只有一個人。

  蘇眉替他擋過秦曜，替他壓過玄霄宗，這一回差評的事，她那句「知道了」聽著輕，可他知道，這位落霞峰真傳從來不說空話。他想謝她，可他太了解蘇眉了——當面送禮，她鐵定不收，搞不好還冷著臉讓他「少來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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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換個法子。

  第二天送貨上落霞峰，他在後台默默開了個專區，起名就四個字：落霞峰特供。

  專區里沒擺什麼金貴物件。一支他用著順手、特意多帶了幾支的凡間好筆（他見過她批註劍譜時用的筆鋒都劈了叉），一包不苦、含著清潤的喉糖，一小罐王婆婆那兒收來、安神助眠的野花蜜，還有些零零碎碎、他覺得她興許用得上的小東西。

  每一樣標價那一欄，他都填了個零。

  最底下的專區說明，他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留下一行字：

  以物易物，僅限蘇眉。

  填完他自己先有點不自在，左右看看沒人，趕緊把專區設成「僅指定可見」，這才鬆了口氣。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他剛設完，陳小舟就來落霞峰取件，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後台，眼睛瞬間瞪圓了。

  「林、林哥，這啥啊？」他聲音都劈了，「整個專區，只對蘇師姐一個人開放，還、還不要錢？！」

  「小點聲。」林渡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是，」陳小舟掙開，壓著嗓子，一臉「我懂了」的表情，「你這……全仙界頭一份啊。你讓蘇師姐的面子往哪兒擱——不對，你這是把面子給她一個人兜著啊。」

  「少貧。」林渡把後台一關，「就說你看見沒有？」

  「沒看見沒看見。」陳小舟舉手投降，退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擠眉弄眼，「不過林哥，我賭蘇師姐今天就得點進去。」

  林渡沒理他，耳根卻有點熱。

  他不知道的是，陳小舟這張嘴到底沒把門，半天不到，「渡風雜貨開了個誰也進不去的神秘專區」就在落霞峰外門悄悄傳開了，傳得神乎其神，只是誰也不知道那專區是給誰的。

  聽雪居里，蘇眉是被系統提示驚動的。

  【渡風雜貨向您開放專屬貨架：落霞峰特供。】

  她蹙了下眉，點進去。專區里安安靜靜擺著幾樣小東西，標價全是零，最底下那行「以物易物，僅限蘇眉」撞進眼裡，她指尖一頓。

  以她的聰慧，哪會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整個仙界那麼多人，他的鋪子誰都能進，唯獨隔出這麼一小塊地方，門只朝她一個人開，還偏偏寫著「僅限」兩個字。

  蘇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耳尖一點點熱起來。她想直接關掉，手指懸在上面，卻沒按下去。

  她看見那支筆。她常用來批註劍譜的舊筆，前幾日確實劈了叉，她不過是上回他送貨時隨口提了一句，自己都忘了，他竟記住了。

  這人。

  她心裡那點冷硬，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可要她就這麼白拿，她又做不出來——蘇眉什麼時候占過別人便宜。

  她在自己袖中摸了摸，摸出一枚霞光石。那是她修煉時凝出的邊角料，溫潤養神，對凡人是頂好的東西，於她卻不算什麼。她把霞光石掛進「以物易物」的交換欄，換走了那支筆。

  訂單生成的瞬間，備註框亮了起來。

  那是買賣雙方留言的地方，從前林渡只用來寫「貨已放代收點」這類話。

  蘇眉看著那個空白的輸入框，遲疑片刻，到底敲了一行字，語氣還是她慣常的冷淡：

  【筆收到了。專區無聊，下不為例。】

  發出去，她把面板往旁邊一擱，提起筆，卻發現這筆握在手裡，輕重竟剛剛好。

  雜役坊那頭，林渡正蹲在貨架前理貨，後台「叮」地一響。

  他點開，看見那枚靜靜躺在交換欄里的霞光石，又看見那句嘴硬的「下不為例」，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下不為例？

  他抬手，在備註框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了回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