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紅線

  第二天下午，林渡去了丹霞谷。

  這次他沒走直達通道。積分只剩最後1分，他捨不得。好在王二火給的那條小路他已經摸熟了，從雜役坊往南走，穿過兩片靈田，翻一道矮坡，就能看見丹霞谷的灰瓦房。路上花的時間長一些，但不花積分。

  王二火在丹房門口等他。這回他穿得整齊了些，臉上也沒那麼多灰。見林渡來，他先遞過去一個小瓷瓶：「回春散，樣品。你帶給落霞峰的人試試。要是好，咱們再談下一批。」

  林渡接過，拔開瓶塞聞了聞。一股苦杏仁味，嗆得他鼻子發酸。他連忙塞回去，把瓶子用油紙裹好放進帆布袋。

  「野山參呢，你手上還有沒有？」王二火搓著手問。

  「有。我過兩天去趟藥鋪，看能不能再收幾根好的。」林渡說，「但價格，我要再壓一點。你這回春散如果真的好，落霞峰的需求量不會小。我以後每批給你帶三根參，你按最低成本價給我貨。中間差價，我們五五開。」

  王二火的嘴角抽了一下：「五五開？林兄弟，你這刀子磨得也太快了。」

  「不是我刀快。是這條路除了我沒人跑。」林渡看著他，「你丹霞谷那麼多回春散堆在庫房裡賣不出去，我幫你銷。參我供，路我跑，你只負責做。五五，很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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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火想了想，忽然笑了：「行。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人。把帳算得明明白白。」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最近丹霞谷這邊，有物流管理局的人來問過，問你的事。」

  林渡臉上的表情沒變，心裡卻一緊：「問什麼？」

  「問你是不是在私自接單，有沒有用他們的配送渠道。還問你的店鋪掛在哪個坊。」王二火用袖子擦了下鼻子，「我看他們那意思，是想查你有沒有逃他們的『管理費』。」

  林渡沒說話。他想起了周蘭那個舊攤子，想起了物流管理局是怎麼用一張「經營牌」把人逼到牆角的。現在，這幫人開始注意到自己了。

  「你怎麼說的？」林渡問。

  「我還能怎麼說。我說我不認識你，只是在系統上買過幾回東西。他們也沒多問，估計看你就是個跑腿的，還沒到要動真格的地步。」王二火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過兄弟，我勸你一句。物流管理局那幫人，陰得很。你能不在系統里留痕跡，就別留。能繞開他們的道，就繞開。」

  林渡點點頭：「謝了。你幫我看一下庫存，白茅根我過兩天來取。」

  「行。都給你留著呢。」王二火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卷，「這個給你。我昨晚翻舊東西翻出來的。丹霞谷以前的運輸路線圖，上面有物流管理局的檢查點。雖然大部分都廢了，但有些崗哨還在。你走貨的時候，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林渡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紙捲髮黃，邊角破損，但上面的線條和標註還能辨認。他折好放進帆布袋：「謝了。這東西有用。」

  「別跟我客氣。」王二火擺擺手，轉身朝巷子裡走，「你活著，咱倆的買賣才能長久。你要是被物流管理局那幫人弄了，我找誰供參去。」

  林渡笑了笑，沒說話。他往雜役坊方向走，心裡卻沉甸甸的。王二火的這張路線圖，等於是把丹霞谷一帶的老底都翻給他看了。這不是同鄉之間的互相照應，這是一條捆在利益上的安全繩。王二火需要他，就像他需要王二火。這種關係，不牢靠，但暫時可用。

  回到凡間後，林渡直接去了中藥鋪，花了一千多塊錢買了兩根品相不錯的野山參。又去農批買了些種子和調料。這一趟下來，身上的現金又見底了。他算了算，渡風跑腿那邊雖然開始有收入，但離回本還遠。仙界商鋪的利潤大部分都壓在貨上，靈石不能總去換錢。他現在最缺的，其實是時間。兩邊的攤子一起鋪開，他一個人怎麼也轉不動。

  晚上，老趙來找他。兩人蹲在店門口。老趙抽菸，林渡就蹲在旁邊，看巷子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你最近瘦得厲害。」老趙說。

  「還行。跑得多了。」

  「我幫你招了兩個兼職，明天到崗。都是晚上跑，不影響白天。你看看行不行。」老趙從兜里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寫著名字和電話。

  林渡接過來看了看，一個叫阿豪，一個叫小伍。都是老趙以前跑同城認識的。

  「人品怎麼樣？」

  「阿豪老實，悶頭幹活。小伍機靈，但有點滑。你得盯著點。」老趙抽完最後一口，把菸頭摁滅在台階上，「人我給你叫來了。能不能留，看你自己。」

  林渡點點頭。他抬頭看天，城裡的月亮被高架橋切成兩半，一半明，一半暗。他把老趙給他的兩張紙折好，放進褲兜。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遠處大排檔的油煙氣。

  「趙哥。」林渡說，「謝謝。」

  老趙笑了一下：「謝個屁。等公司賺錢了，給我多發點獎金就成。」

  林渡也笑了。他沒說出口的是，就在剛才，系統後台忽然跳出了一條新消息。一條很久沒有動靜的紅色訂單，突然從「凍結」狀態變成了「待配送」。

  而那條訂單的目的地，是絕靈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