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預熱

  那條紅色訂單林渡沒有馬上點開。

  他回到出租屋，洗了臉，把手機放在桌上充電。屏幕還亮著，系統的消息條掛在那裡，不閃不叫，安安靜靜的，卻讓林渡覺得整間屋子都冷了一點。

  他擦乾臉，坐回床上，拿起手機，把訂單點開。

  【紅色訂單·物流管理局遺留件】

  【收件人：墨夫人】

  【地址：絕靈淵·殘照洞府】

  【物品：包裹一個（內附私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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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單時間：三百一十二年前】

  【狀態：凍結→待配送】

  【時限：不限】

  【備註：此單為特殊件，不參與普通信譽分評價。若配送失敗，扣除信譽分50點。若配送成功，獎勵未知。】

  林渡把這段文字反覆看了三遍。其他信息先不論，最刺眼的是「扣除信譽分50點」。他現在的仙門信譽分已經被周衡那個差評打到了岌岌可危的位置，再扣五十，基本等於清零。

  「這哪是任務。」林渡低聲罵了一句，「這是要命。」

  他退出訂單頁面，給蘇眉發了條消息：「紅色訂單出現了。收件人墨夫人，絕靈淵。」

  過了好一會兒，蘇眉才回：「你先別接。」

  「沒接。它自己從凍結變成了待配送。」

  「那就是系統在逼你。你不接，它會一直掛在你任務欄里。影響你接別的單。」

  林渡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他這些天已經摸清了系統的脾氣。它從來不會給無解的選項，但它的「解」，往往都藏在死路里。

  「我明天去探路。」他打下這行字，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別擔心。我肯定先做好萬全的準備。」

  蘇眉沒回消息。

  林渡放下手機，從抽屜里翻出王婆婆以前給的一包曬乾野花，泡了杯水，慢慢喝完。野花水的味道很淡，像雨後草葉子上的氣味。他靠在床頭，腦子裡開始盤算絕靈淵的路線。

  絕靈淵在仙界邊緣，和第八洞天之間隔著一片荒廢已久的亂石灘。系統地圖上只有一條極淡的虛線標註，上面畫著幾處斷口，旁邊寫著「仙法無效區域」「靈獸出沒區域」「低階禁制區」。每一處都不好走。

  他需要準備的東西很多。乾糧、水、藥、手電筒、繩子、充電寶。還有電動車。

  林渡忽然坐直了身體。電動車。絕靈淵裡仙法無效，什麼飛劍、遁術、傳送符全都廢了。可他的電動車呢？它靠的是電，不是靈力。如果路況能騎，他就能比別人快。

  他立刻給老趙打了個電話。響了好幾聲，老趙才接：「大半夜的，又怎麼了？」

  「趙哥，你認不認識會改電動車的人？要把電池續航加大，動力提升，但外觀別太張揚。」

  「你幹嘛？要送跨城單啊？」

  「我可能要跑一趟遠路。路況不太好，有幾段沒電沒信號的。」林渡儘量把話說得模糊。

  老趙沉默了幾秒：「有。華強北后街有個修車的，姓宋，手藝好。就是人有點認死理。你要改車，得自己買配件，他動手。改下來的錢，比你買新車還貴。」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你最近是不是又接了什麼不該接的單？」老趙的語氣有點沉。

  林渡沒撒謊：「可能是。但現在還不能說。」

  「能跑就跑，不能跑就放。自己別搭進去。」老趙說，「車我幫你聯繫。明天你把車騎過來，讓老宋看看。」

  掛了電話，林渡重新躺下。他閉上眼睛，儘量讓自己不想那五十信譽分。他告訴自己，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系統既然把紅色訂單推到他面前，就說明有人需要他。不管這個「墨夫人」是死是活，他都得去看看。

  因為他是送快遞的。

  第二天上午，林渡打開系統地圖，把去絕靈淵的虛線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在紙上畫了一張草圖，把沿途可能要經過的斷口、窪地、碎石坡都標了出來。有些地方系統沒標註，他只能根據畫面里的地形特徵判斷。比如那片黑色的岩層，看著像煤，但高度和顏色都不對，他懷疑那東西有強磁，可能會影響手機信號。

  「真要有強磁，車也懸。」林渡自言自語，在「黑色岩層」旁邊畫了個問號。

  他又給蘇眉發了條消息：「絕靈淵附近有沒有強磁或者會干擾凡間電子設備的東西？」

  蘇眉回：「有。絕靈淵邊緣有一種黑磁礦脈，會吸附靈力，但對凡間鐵器不敏感。如果是電動的，應該沒事。」

  「行。」林渡鬆了一口氣，又補了一句，「如果真有那種東西，你們的仙法也不靈了，反而是我占便宜。」

  蘇眉回了一句：「你這種便宜，少占。」

  林渡笑了笑，把手機放下。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巷子。陽光很好，落在晾衣杆上的被單上，白晃晃的。他忽然想，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因為一單快遞，做過這麼長的準備。以前最遠的單，也就是從南山到龍崗，再偏也偏不出這座城市。可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已經不在地圖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