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路

  三天之後，林渡的商鋪升級了。

  系統提示說，他累計完成七單仙界配送，店鋪信用漲到了「58/100」，距離下一級「跑堂」還差四十二點。他的貨架從三格變成了五格，還解鎖了一個新功能——「手動調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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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渡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手動調價」幾個字，心裡算著一筆帳。

  這三天，他總共投入了兩百三十塊錢進貨，全是小賣部最便宜的東西。賣出去七單，賺了十四枚下品靈石。系統抽走三成，他自己剩九枚。按照系統的換算，一枚下品靈石在凡間能換到五十塊人民幣左右。

  四百五十塊。不虧。但也不多。

  他需要解決兩個問題：貨和路子。

  貨，他不能再只從小賣部進貨。要找到穩定、便宜、質量還不錯的東西。路子，他得搞清楚仙界的人到底需要什麼，喜歡什麼，願意花多少靈石買。

  第二天上午，林渡去了趟農批市場。

  深圳的農批市場，他以前跑單的時候來過幾次。早上五點半開門，進貨的人多，車聲嘈雜，空氣里混著蔬菜味、魚腥味和冰塊的冷氣。林渡在市場裡轉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停在了一個乾果攤前。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頭髮灰白，指甲縫裡全是乾貨渣。她跟林渡聊了二十分鐘，從瓜子花生的產地，聊到附近哪家外賣店訂花生碎最多。

  「你要是拿貨多，我給你按批發價。」她說。

  林渡沒多拿。他要了小包裝的：二十包帶殼花生，二十包葡萄乾，二十包餅乾。他特意讓老闆分裝成小袋，每袋頂多兩把。仙界的人沒吃過凡間零食，要小包裝，少食多銷。

  中午回到家，他打開仙界商鋪，開始拍照上架。這回他記得寫「商品描述」了。

  他給帶殼花生寫的是：「凡間下酒神器，嘎嘣脆。可配辣條。吃多了上火，別貪。」

  給葡萄乾寫的是：「甜。很甜。適合一個人看書的時候吃。沒有水也可以吃。」

  給餅乾寫的是：「頂餓，就是有點干。建議搭配山泉或茶。你們仙界有好茶嗎？」

  商品掛上去之後，他沒待在屋裡乾等。他背著外賣箱出門，去老趙家坐了坐。老趙住在上下沙，城中村里一個窄窄的單間，門口堆著廢紙箱和一輛舊電動車。林渡去的時候，老趙正在修車鏈，滿手油。

  「還跑嗎？」林渡問。

  「跑啊，不跑吃啥。」

  「我這邊，最近有點活。」

  老趙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林渡：「什麼活？」

  「送東西。」林渡說，「跟送外賣差不多，就是地方不好找。」

  老趙遞給他一瓶水：「你自己能搞定不？」

  「現在能。」林渡接過水，「但過段時間可能要你幫忙。」

  老趙盯了他兩秒，然後點點頭：「行。你要我幫忙的時候說一聲。不過我先說好，我可不跟你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不亂。」林渡說，「就是路有點遠。」

  他在老趙家待到傍晚。中途手機震了幾次，他沒看。他知道是商鋪的消息，不想顯得太急。從老趙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他打開手機，商鋪後台密密麻麻幾十條通知，全是系統提示。

  但有一條讓他停了腳步。

  【丹霞谷·丹房雜役·王二火 已拍下野山參×3】

  林渡盯著這行字，又點開王二火發來的消息。系統聊天框裡只有一句留言：

  「兄弟，這參我們丹房收了。還有沒有？下回給我留點。具體幹什麼用不方便在系統里說。你人實在，我想跟你長期合作。」

  林渡把手機塞回兜里，往家走。經過一條小巷的時候，他買了一杯無糖綠茶，自己喝了一口，有點澀。

  「不方便說……」他自言自語。

  他想起蘇眉蹲在靈植園裡的背影，想起那株快枯死的草，想起她說的「靈氣不夠了」。王二火要野山參，蘇眉說仙界缺野山參做引子。這兩件事，怎麼聽都像是一根繩上的。

  「行。」林渡在夜色里慢慢走著，聲音輕而穩，「我去查查看。」

  他走到出租屋樓下，沒有馬上上去。他在樓下的台階上坐了一會兒，抬頭看天。

  深圳的天空很少能看見星星，只有零星的燈光和飛機的尾燈。可此刻他感覺，自己頭上除了這些，還有一個別的世界。

  那個世界裡，有人在等他。

  他低下頭，打開手機備忘錄，打下一行字：

  「明日計劃：去靈植園找蘇眉。問清楚回春散的事。王二火那邊，先不急著回。」

  寫完，他收起手機，起身上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