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哦？沒有這個意思？

  因為賈老蔫心裡透亮，別看他和何大清一樣同住在這大雜院裡，身份看著相差無幾，

  可何大清結交的人脈圈子，遠比自己寬闊深厚太多。

  何大清身為豐澤園的主廚，深耕勤行多年，人脈格外廣。

  上至飯莊老闆、管事掌柜，下至後廚朝夕相處的夥計學徒，

  還有整個四九城勤行里一眾交好的師兄弟，各行各業的熟人數不勝數。

  除此之外，他經常在外接私活，結識了不少遊走市井、門路活絡的江湖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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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想辦點事，隨口一句話，就有人願意搭把手。

  要是何大清今天鐵了心較真，執意要追究到底，

  根本不用親自出手，只要隨便托人稍稍提點幾句，他就無力招架了。

  到時候，輕則被人暗中教訓，落得一身難堪，臉面徹底丟盡，

  重則更是有可能丟了安穩差事，往後想在四九城安穩落腳立足，都成了難事。

  他賈老蔫倒也不是沒有依仗，平日裡也曾刻意攀附過幾分微薄的官面人情，

  可事到臨頭他才徹底明白，這些關係根本派不上半點用場。

  如今世道紛亂，小鬼子盤踞城內、橫行霸道，亂象叢生，

  那些看似體面的官面人物，個個趨炎附勢、貪財逐利，眼裡只有真金白銀。

  沒有足夠的錢財打點疏通，誰會平白無故為一個普通工人出頭，真心幫他擺平事端？

  而論起家底財力，他更是被何大清遠遠甩開，連比肩的資格都沒有。

  他賈老蔫只是軋鋼廠里一名普通工人，每月拼死拼活，也就十幾塊大洋的工錢，

  勉強只夠維持一家人的溫飽，根本攢不下什麼積蓄。

  可何大清不一樣，作為豐澤園的頂樑柱大廚，薪資豐厚，

  除卻每月實打實的高額底薪，逢年過節、宴席出彩還有各類分紅與賞錢，

  收入是他的數倍不止，家底殷實，底氣自然十足。

  越往下想，賈老蔫心中的悔意就越發洶湧，幾乎快要淹沒心神，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

  恨自己一時豬油蒙心，被那點不值錢的面子沖昏頭腦，無端上門尋釁，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抑制的恐懼順著心底悄然滋生，順著脊椎一路往上蔓延，讓他渾身陣陣發涼，四肢僵硬。

  原本強撐著挺直的身子微微發顫，手腳冰涼發軟，連抬頭直視眾人的勇氣都徹底消失了。

  廊下靜靜觀望的趙平安，將中院裡這一幕盡收眼底，

  嘴角原本帶著的幾分玩味笑意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真切的訝異。

  他著實沒有想到，平日裡待人寬厚的師傅，一旦真正動了真火，氣場竟是這般凌厲逼人。

  寥寥數語，條理清晰、句句在理，硬生生將剛才還囂張跋扈、胡攪蠻纏的賈老蔫懟得啞口無言、毫無辯駁之力，徹底打碎了對方的囂張氣焰。

  本來瞧見賈老蔫蠻橫無理、咄咄逼人的囂張模樣，他早已在心中打定主意，

  準備親自下場好好收拾對方一番，好好替師傅出這口惡氣。

  可誰料，還沒等他出手干預，何大清僅憑一番有理有據的直言辯駁，便徹底壓制住賈老蔫的所有氣焰，逼得對方節節敗退、狼狽不堪。

  這讓趙平安原本積攢滿腔、準備出手教訓人的火氣，瞬間沒了發泄之處，

  心底莫名生出幾分落空感，還有一絲淡淡的無奈與失望。

  雖然對眼下的情景有些失望，但趙平安並沒有打算放過賈老蔫，

  即便此刻賈老蔫已然氣焰全無，態度徹底軟了下來，但今天這事，真要是這麼輕描淡寫草草揭過，

  那依照賈家那些人的性子，肯定是記吃不記打，往後自己離開，還不定鬧出什麼么蛾子。

  所以趙平安肯定是要狠狠敲打賈老蔫一頓，讓他徹底銘記這次教訓。

  站在身旁的魏和尚，全然猜不透趙平安心底的深沉盤算。

  眼瞅著剛才還氣勢洶洶，囂張的不行的賈老蔫，此刻被何大清懟的狼狽窘迫，臉上瞬間露出一抹興奮。

  他壓低聲音，滿臉感慨地說道：

  「師叔說的好啊，就該這麼懟他！」

  聽著魏和尚單純直率的語氣，趙平安也不由得微微搖頭，

  這才哪到哪啊，真正的收拾還沒開始。

  就在趙平安暗自思索，盤算著後續如何敲打賈老蔫之際，場中窘迫到極致的賈老蔫，終於是有了一絲反應。

  只見他嘴唇不停哆嗦抖動，眼神躲閃游離，不敢直視何大清，更不敢看周遭圍觀的街坊，帶著濃重的顫音開口辯解：

  「老......老何，我真沒有.......沒有故意為難你們家的意思！」

  眼見賈老蔫這副慌亂無措的模樣，何大清心底沒有半分憐憫與鬆動，臉色依舊冰冷嚴肅，壓迫感十足。

  他緩緩抬眼，沉沉地盯著賈老蔫，語氣聽著平淡，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一字一句問道：

  「哦？沒有這個意思？那你今天主動找上門，當眾揪著之前的事情不放、百般刁難，是想幹什麼？」

  聽出何大清話語裡深藏的慍怒與刺骨寒意，賈老蔫的身子狠狠一顫，心底的惶恐愈發濃烈，幾乎快要撐不住。

  他心裡無比清楚，何大清這次是真的動了真氣。

  自己若是再死撐著狡辯、不肯服軟認錯，今日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

  想到這裡，賈老蔫下意識就想要低頭賠罪、誠懇認錯服軟，

  可話到了嘴邊，卻死死卡在喉嚨里，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並非是他狂妄自大、死撐臉面不肯低頭，也不是他放不下身段、不願彎腰認錯，

  而是他覺得，一旦當著全院街坊鄰居的面，當眾向何大清低頭服軟、賠禮道歉，

  他賈老蔫在這座四合院裡，往後就徹底抬不起頭，再也沒有半分顏面可言。

  從今往後，不止是他自己，就連自家一家人在院裡生活走動，都會被鄰里街坊時時刻刻指指點點、背後議論嘲諷，一輩子都要活在難堪與笑話之中。

  這麼大的代價，讓他即便心知理虧、滿心恐懼，也依舊死死硬撐，不敢低頭。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