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川魯飯莊的二廚

  就在眾人心中感慨之時，王掌柜也從那驚艷的回味中恢復過來，

  隨即滿臉讚嘆與欣喜地看向一旁的趙平安，語氣異常懇切又激動地說道：

  「平安，你這手藝比起一般大廚都不差啊！這九轉大腸的滋味，簡直絕了！」

  王掌柜邊說，還邊朝著趙平安豎起大拇指，臉上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

  看向趙平安的眼神，儼然像是看到了飯莊未來的金字招牌。

  聽到王掌柜的誇讚，趙平安笑著搖了搖頭，眉眼間帶著幾分謙遜：

  「王掌柜，您過獎了，我還得跟著師伯多學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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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掌柜笑著擺了擺手，語氣愈發篤定：

  「平安，這可不是我誇大，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向來不說虛話！」

  趙平安臉上也露出一抹略顯窘迫的羞澀神色，撓了撓頭，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復才好。

  畢竟他年紀輕輕，驟然被飯莊掌柜這般看重，心裡難免有些侷促。

  見到趙平安臉上的神情變化，秦東昌哪能不懂趙平安的心思？

  這孩子有本事卻不驕不躁，待人接物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靦腆，倒是比那些眼高於頂的老手藝人強得多。

  也正是因為看到趙平安這份少年人的性子，秦東昌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

  趙平安這麼年輕，就有了比肩大廚的水平，已是難得的天賦，

  若是為人處世還八面玲瓏、圓滑世故，那就著實太過妖孽，反倒容易招人忌憚了。

  所以，不等趙平安開口，秦東昌便接過王掌柜的話，笑著打圓場道：

  「掌柜的，你可別太誇了，不然平安真飄起來，尾巴翹到天上去，我可不願意！」

  聽到秦東昌帶著一絲調侃的話，王掌柜臉上笑意也是更甚，連連擺手：

  「得得得，我不誇了還不行嘛！」

  說罷，王掌柜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靈光一閃，不等秦東昌接話，便緊接著拋出一個重磅提議：

  「秦師傅，平安有這手藝，在後廚當個學徒就有些屈才了，我看，先讓平安在後廚當個二廚吧？」

  秦東昌聞言也是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王掌柜竟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

  要知道，川魯飯莊的二廚地位可不低，每個月足足有二十塊大洋的工錢，比一般的掌勺師傅還要高出一截。

  這位置，尋常沒有十幾年灶台經驗的老師傅，都根本摸不著邊。

  現在王掌柜竟直接讓趙平安這麼個十幾歲的少年坐上二廚的位置，著實是有些出乎秦東昌的意料。

  等到王掌柜聲音落下，秦東昌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既想讓趙平安的本事得到應有的待遇和認可，又擔心這般破格提拔，會讓趙平安年紀輕輕就生出驕傲自滿的心思，忘了沉心打磨技藝，

  同時更怕後廚那些熬了十幾年才混到師傅位置的老人心生不滿，覺得這少年走了捷徑，壞了飯莊的規矩。

  不過也就稍稍猶豫了一瞬，秦東昌便有了決定。

  既然趙平安的手藝已經實打實夠得上大廚的水準，再加上有自己在一旁看顧提點，幫他壓下陣腳，

  他當這個二廚也沒什麼不妥，反倒能借著這個位置多積攢實戰經驗。

  至於後廚那些人的不滿，

  勤行說到底，憑的還是手上的硬功夫。

  趙平安這道九轉大腸已經鎮住了所有人，料想也沒誰敢明里暗裡生出什麼歪心思。

  當然，這只是秦東昌自己的想法。

  他雖然算得上是趙平安在津門的長輩，能替他拿些主意，但終究還是想問問趙平安自己的意願。

  想完這些，秦東昌也沒有猶豫，直接轉頭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趙平安，語氣平和地問道：

  「平安，掌柜的看得起你，想讓你直接坐二廚的位置，你是怎麼想的？」

  雖說趙平安心裡早就琢磨好，不會在這川魯飯莊久待，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止於此，

  但這個時候，他斷然不會當面抹了王掌柜的面子，

  更何況，他也不想讓自己的真實心思被秦東昌察覺。

  所以聽到秦東昌的話，趙平安幾乎沒有半分遲疑，恭恭敬敬地應聲：

  「師伯，我聽您的！」

  聽到趙平安這番不驕不躁、依舊謙遜的回答，秦東昌臉上的笑意愈發滿意，

  隨即衝著趙平安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的態度。

  接著，他便扭過頭，看向一旁滿臉期待、連眼神都亮閃閃的王掌柜，朗笑著說道：

  「掌柜的，承蒙您看得起這小子，這擔子，我就替平安接下了！」

  見秦東昌答應下來，王掌柜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喜出望外的神情，一拍大腿，聲音都透著股子爽利：

  「好好好，我馬上就讓帳房記上，平安這個月就按二廚的待遇走！」

  說罷，王掌柜轉過身，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圍觀眾人，清了清嗓子，揚聲說道：

  「大傢伙都聽到我的話了，以後平安就是咱們飯莊的二廚之一了，大家要好好配合，互相切磋，把飯莊的生意做得更紅火！」

  說到這裡，王掌柜突然停頓了一下，

  目光銳利地掃過人群，像是看穿了某些人的心思，這才接著說道：

  「當然，我在這裡也要給大家交個底，咱們川魯飯莊沒有其他飯莊那樣按資排輩的臭規矩，只有手藝好才是硬道理，只要有真本事，絕不會埋沒人才！」

  聽到王掌柜的話，眾人反應各異，有人面露激動，有人點頭附和，還有幾個資歷老些的廚子，臉上閃過一絲複雜，卻也很快斂去。

  即便有人心裡存著幾分不服氣的小心思，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表現。

  畢竟人家趙平安的手藝確實硬氣，那道九轉大腸擺在那兒，色香味俱全，比不少老師傅做得還要地道，這點不得不服氣。

  見到眾人這般反應，王掌柜心中也鬆了一口氣，緊繃的嘴角重新揚起笑意，隨即轉過頭衝著秦東昌說道：

  「秦師傅，回頭我馬上讓人給平安在後廚騰出來一個新灶台，位置就選在您旁邊，方便您隨時指點！」

  秦東昌聞言，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掌柜的，先別忙活了，新灶台不急。先讓平安用我的，我平日裡掌勺的機會不多，正好還能看著點他，免得這小子年輕氣盛，在灶上出了岔子。」

  王掌柜愣了一下，但隨即便反應過來。

  秦東昌作為飯莊的招牌大廚，大多時候只負責把控招牌菜的口味，或者接待些有頭有臉的貴客，尋常時候下廚的機會確實比一般廚子少得多。

  讓趙平安先用著他的專屬灶台，一來省了折騰的功夫，二來秦東昌也能就近照看，倒是個一舉兩得的法子。

  想到這裡，王掌柜也點了點頭，乾脆應道：

  「那行，那就聽秦師傅的！您考慮得周全。」

  說罷，不等秦東昌回復，他又接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輕快：

  「那我就先回前廳了，前頭還有些帳要理。回頭秦師傅你們倆自己協調著來就行，有什麼需要的，直接跟我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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