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正黃旗踏碎關寧,黑風嶺閉關鑄甲
雨漸漸停了。遼西荒原上的泥濘被馬蹄踩得稀爛。
李二狗趴在一處高地的灌木叢中。
他身上的皮甲沾滿泥水,幾乎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千里鏡的鏡片上蒙著一層水汽,他用袖子小心擦拭乾淨,重新湊到眼前。
十里外。
一場屠殺正在上演。
吳三桂的關寧軍在暴雨中丟棄了輜重,陣型散亂。
他們本想撤回寧遠,卻被建州正黃旗的三千精銳死死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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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州騎兵沒有急於衝鋒。
他們像經驗豐富的狼群,分成數股,在關寧軍的側翼和後方游弋。
「嗖嗖嗖!」
重箭如飛蝗般射入明軍陣中。
關寧軍的步卒在泥濘中跋涉,體力早已透支。
面對建州騎兵的拋射,他們只能舉起盾牌苦苦支撐。
不斷有人中箭倒地。慘叫聲順著風傳到李二狗耳中,讓他頭皮發麻。
「這幫韃子,真他娘的狠。」旁邊的一名夜不收壓低聲音咒罵。
吳三桂試圖組織反擊。
他集結了殘存的五百名重甲家丁,試圖反衝鋒撕開一條血路。
但建州正黃旗的將領極其狡猾。
面對關寧重騎的衝鋒,他們迅速散開,
利用輕騎兵的機動性拉開距離,繼續用弓箭放風箏。
等關寧重騎馬力耗盡,速度慢下來,他們再像潮水般湧上,用虎槍和骨朵進行近戰絞殺。
戰馬嘶鳴,兵器碰撞。
吳三桂的家丁在建州白甲兵的圍攻下,一個接一個落馬。
「總鎮大人,頂不住了!突圍吧!」胡國柱渾身是血,護在吳三桂身前。
吳三桂雙目赤紅。他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親衛,心在滴血。
這大軍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今天,全折在這裡了。
「撤!往錦州方向撤!」
吳三桂咬碎牙齒,下達了撤退命令。
關寧軍徹底崩潰。士兵們扔掉兵器,四散奔逃。
建州騎兵在後面肆意追殺,像割麥子一樣收割著人頭。
李二狗放下千里鏡,深吸一口氣。
「走,回山寨。把消息帶給大當家。」
幾名夜不收悄無聲息地退出灌木叢,翻身上馬,朝著黑風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
黑風嶺,聚義廳。
火盆里的木炭燒得通紅,驅散了初夏雨後的寒意。
陸淵坐在虎皮交椅上,聽完李二狗的匯報,面無表情。
「吳三桂敗了。八千大軍,逃出去的不足兩千。」李二狗咽了口唾沫,
「建州正黃旗的戰力,比咱們之前遇到的鑲藍旗游騎強太多了。」
聚義廳內一片死寂。
薛猛、李長順等將領臉色凝重。
他們親身經歷了葫蘆口血戰,深知關寧軍的難纏。
連吳三桂都被打得全軍覆沒,建州正黃旗的恐怖可想而知。
「意料之中。」
陸淵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吳三桂斷了糧,又遇上暴雨,火器全廢。
在平原上遭遇建州主力,他不敗誰敗?」
陸淵站起身,走到沙盤前。
「建州韃子打殘了吳三桂,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
他拔出腰間的短刀,插在沙盤上黑風嶺的位置。
「傳令全軍。封山。」
「從今天起,任何人不得私自下山。違令者,斬。」
「薛猛,陷陣營和龍騎兵抓緊時間休整。
重傷的弟兄好生照料,輕傷的繼續操練。」
「李長順。」陸淵目光轉向老鐵匠。
「小人在。」李長順上前一步。
「兵工廠日夜開工。我要更多的鳥銃,更多的定裝紙殼彈。
還有,把繳獲的那些關寧軍重甲,全部改造成適合我們士兵尺寸的鎧甲。」
陸淵的眼神透著冷酷的決斷。
「建州韃子擅長騎射和近戰。
我們要用更密集的火網和更堅固的鎧甲,把他們擋在山門外。」
「大當家放心,小人拼了這條老命,也把活幹完!」李長順大聲領命。
接下來的半個月,黑風嶺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營和工廠。
山腳下的三道戰壕被進一步加深加寬。
拒馬和陷馬坑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上山的必經之路。
兵工廠里,水力鍛錘日夜轟鳴。鐵匠們揮汗如雨,打造著槍管和鎧甲。
輔兵營的婦女們在油燈下包紮著定裝紙殼彈,手指磨出了血泡也渾然不覺。
每個人都知道,生死存亡的時刻即將到來。
陸淵沒有閒著。
他每天都會去傷兵營探望受傷的士兵。
他用繳獲的銀兩購買了大量的肉食和藥材,保證士兵們的營養。
【威壓】天賦在潛移默化中發揮著作用。
士兵們對陸淵的敬畏和忠誠,在戰火和鮮血的洗禮中,變得堅不可摧。
深夜。
陸淵獨自一人在密室中修煉。
【暗勁】的突破讓他對力量的控制達到了一個新的境界。
他盤腿坐在石床上,呼吸綿長。體內氣血如鉛汞般沉重,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他抬起手,並指如刀,虛空一劈。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微響聲。
沒有音爆,沒有氣浪。
但前方三尺外的一塊木板,卻無聲無息地裂成了兩半。
暗勁外放。
這是國術中極高深的境界。
將暗勁凝聚於一點,通過空氣的震盪傳遞,殺人於無形。
陸淵收回手,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這種發力方式對體力和精神的消耗極大。
以他現在的境界,最多只能連續施展三次。
「還不夠。」
陸淵握緊拳頭。
面對建州正黃旗的精銳,個人的武勇終究有限。
他需要更強的軍隊,更犀利的火器。
半個月後。
黑風嶺的防禦工事基本完工。
李長順交上了一份令人滿意的答卷。
五百把嶄新的百鍊鋼鳥銃,兩萬發定裝紙殼彈。
還有三百副改造完畢的重甲。
陸淵將這些裝備全部分發給陷陣營和神機營。
黑風軍的戰力,再次迎來了一次質的飛躍。
「大當家!」
趙老三急匆匆地跑進聚義廳,打破了山寨的寧靜。
「建州韃子來了!」
陸淵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多少人?」
「看旗號,是正黃旗的主力。少說有五千騎!」趙老三咽了口唾沫,「他們已經在山下十里外紮營了。」
五千正黃旗精銳。
陸淵走到聚義廳門口,望著山下蒼茫的荒原。
「終於來了。」
他拔出五尺斬馬刀,刀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傳令全軍。進入陣地。」
「準備迎敵。」
黑風嶺上,戰鼓擂動。
沉悶的鼓聲在山谷間迴蕩,仿佛敲響了死神的喪鐘。
山腳下。
建州正黃旗的大營連綿數里。
中軍大帳內,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威嚴的建州將領端坐在虎皮交椅上。
他正是正黃旗固山額真,皇太極的心腹大將,圖爾格。
「主子,探子回報,黑風嶺的明狗閉門不出。
他們在山下挖了三道深溝,布滿了拒馬。」一名佐領單膝跪地匯報。
圖爾格冷笑一聲。
「挖溝?以為躲在溝里就能活命?」
他站起身,走到帳外,望著遠處的黑風嶺。
「阿敏那個蠢貨,輕敵冒進,死在一個草寇手裡,丟盡了大金的臉面。」
圖爾格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殺意。
「大汗有令,踏平黑風嶺,活捉陸淵。
我要用他的頭蓋骨,給大汗做酒碗。」
「傳令下去。明日一早,攻山。」
「讓那些包衣奴隸在前面填溝。弓箭手壓制。重甲步兵跟進。」
「我要在天黑前,坐在黑風嶺的聚義廳里喝酒。」
圖爾格的語氣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他有這個資本。五千正黃旗精銳,足以橫掃遼東任何一支明軍。
夜幕降臨。
黑風嶺上下,燈火通明。
雙方都在為即將到來的血戰做著最後的準備。
陸淵站在第一道戰壕的胸牆後,【動態視覺】穿透夜色,觀察著山下建州大營的動靜。
「大當家,韃子的營地很嚴密,防守森嚴。咱們要不要夜襲?」薛猛湊過來問。
「不。」
陸淵搖頭。
「圖爾格是宿將,他巴不得我們去夜襲。
我們在暗,他們在明。依託工事防守,才是我們最大的優勢。」
陸淵拍了拍薛猛的肩膀。
「告訴弟兄們,好好休息。明天,將是一場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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