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暴雨驚雷八旗至
陸淵將【動態視覺】運轉到極致。雨滴下落的軌跡在眼中變得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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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腰腹猛然收縮,身體在空中強行扭轉出一個違背常理的姿勢。
手中兩柄破甲錐精準點在刺向胸膛的兩桿矛尖上。
「錚!」
火星在雨水中迸射。
陸淵借著這股微弱的反衝力,雙腳重重踩住下方的矛杆。千斤墜的力道轟然爆發。
握槍的幾名關寧家丁只覺雙臂劇震,虎口撕裂,長矛脫手砸向泥地。
陸淵借勢彈起,如蒼鷹搏兔,越過前排盾牌,重重砸入盾陣中央。
泥水四濺。
三名家丁反應極快,舉起厚背砍刀當頭劈下。
陸淵矮身避過刀鋒,欺身撞入一人懷中。
左手破甲錐順著重甲的縫隙扎入那人腋下,【暗勁】吞吐。
那名家丁雙眼暴突,胸腔內傳出沉悶的爆裂聲,軟倒在泥水裡。
陸淵抽出破甲錐,順勢一記八極拳的鐵山靠,撞在右側家丁的胸甲上。
「咔嚓!」
胸甲凹陷,肋骨折斷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人狂噴鮮血,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兩名同袍。
關寧家丁的悍勇在這一刻顯露無疑。他們見識了陸淵的恐怖,卻無人後退。
一名家丁丟掉折斷的長槍,合身撲上,死死抱住陸淵的左腿。
陸淵提膝撞碎他的面骨,右側卻挨了一記沉重的刀背。
柳葉鱗甲凹陷,陸淵氣血翻湧,喉頭泛起一絲甜意。
他反手一揮,破甲錐劃開那人的咽喉,滾燙的鮮血噴灑在雨幕中。
空間太狹小了。
三百名重甲家丁將陸淵團團圍住,長兵器施展不開,全變成了貼身肉搏。
這正是【暗勁】發揮威力的絕佳戰場。
陸淵像一台絞肉機,在鋼鐵叢林中碾出一條血路。
破甲錐專挑甲片縫隙下手,拳肘膝撞皆帶暗勁。
每一擊必殺一人。
雨水沖刷著他臉上的血跡,那張年輕的面孔蒼白且冷酷。
體力在快速流失。
連續使用暗勁,加上【銅皮鐵骨】硬抗刀劍,陸淵的呼吸變得粗重。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陸淵殺透了重圍,站在距離吳三桂僅剩十步的泥地里。
他周圍躺著近百具家丁的屍體,殘肢斷臂混著泥水,觸目驚心。
剩下的家丁握著兵器,眼中滿是恐懼,不敢再上前一步。
吳三桂端坐馬上,雨水順著鐵盔滴落。
他看著滿地親衛的屍體,眼角劇烈抽搐。
這三百家丁是他花重金餵出來的死士,是關寧軍的底子。今天,被一個人殺穿了。
「好膽識,好身手。」
吳三桂聲音沙啞,透著寒意。
他抬起手。
一把精鋼打造的強弓拉如滿月。暴雨讓火繩槍成了燒火棍,但弓箭依然致命。
箭簇死死鎖定陸淵的眉心。
吳三桂是武舉出身,臂力驚人,這把強弓足有百二十斤的拉力。
十步距離,重箭的穿透力足以洞穿鐵甲。
陸淵握緊破甲錐,雙腿微曲,【撼山樁】的勁力在腳底盤旋。
兩人隔著雨幕對峙。
殺機鎖定。
「崩!」
弓弦震響,撕裂雨幕。
重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奔陸淵面門。
陸淵腦袋微偏,【動態視覺】捕捉到了箭矢的軌跡。
箭簇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溜血珠,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躲過致命一箭的瞬間,陸淵腳下發力,泥水炸開,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撲吳三桂。
吳三桂棄弓拔刀。
戚家刀出鞘,刀光如匹練般劈向半空中的陸淵。
就在這生死一瞬。
「嗚——嗚——」
沉悶、蒼涼的號角聲穿透重重雨幕,從東北方向的荒原上滾滾而來。
吳三桂臉色驟變,劈出的刀鋒不由自主地頓了半寸。
陸淵動作一滯,身體在空中強行扭轉,避開刀鋒,落在吳三桂戰馬側面三步外。
那號角聲透著野蠻且狂暴。
大明邊軍的號角絕不是這種聲音。
「建州八旗。」
陸淵站直身體,抹去臉頰上的雨水和鮮血,目光投向東北方。
吳三桂同樣轉頭望去,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暴雨中,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潮水。
數不清的騎兵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他們沒有打旗幟,但那種獨特的騎兵陣型和衝鋒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熟悉遼東戰局的人膽寒。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皇太極的復仇大軍,終於到了。
「吳總鎮,看來今天這局棋,有了新玩家。」
陸淵冷笑出聲,聲音落入吳三桂耳中。
吳三桂咬碎了牙齒。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建州女真會挑在這個時候入局。
暴雨廢了火器,他的大軍在泥濘中陣型散亂,體力消耗巨大。
這個時候遭遇建州八旗主力,簡直是滅頂之災。
「撤!」
吳三桂果斷下令。
他深深看了陸淵一眼,那眼神中夾雜著憤怒、不甘和忌憚。
「陸淵,這筆帳,本將記下了。咱們走著瞧!」
吳三桂調轉馬頭,在殘存家丁的護衛下,朝著南方狂奔而去。
關寧軍聽到撤退的號角,如蒙大赦,紛紛脫離戰鬥,丟盔棄甲地向南逃竄。
陸淵沒有追。
他現在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強行追擊只會把黑風軍拖入泥潭。
更何況,真正的威脅正在逼近。
「大當家!」
薛猛帶著渾身是血的陷陣營士兵靠攏過來。
他們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遠方那片黑色的潮水,眼中滿是凝重。
「是建州韃子。」薛猛握緊陌刀,聲音發澀。
「整隊。收攏傷員。」
陸淵將破甲錐插回腰間,拔出地上的斬馬刀。
「往野狼溝撤。」
「大當家,咱們不打?」李二狗捂著受傷的胳膊問。
「火器廢了,體力耗盡。拿什麼打?」
陸淵翻身上了一匹無主戰馬。
「讓吳三桂去頭疼吧。建州韃子想咬我們,得先跨過關寧軍的屍體。」
黑風軍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拋棄了沉重的輜重,互相攙扶著,退入野狼溝狹窄的通道。
暴雨依舊在下。
洗刷著荒原上的血跡和屍體。
建州八旗的騎兵越來越近。
為首的一名將領身披正黃旗重甲,面容冷峻。
他看著滿地明軍的屍體,眉頭微皺。
「主子,明狗跑了。往南邊去了。」一名探子回報。
「追。」
將領吐出一個字,聲音如冰。
「大汗有令,活捉陸淵,屠盡黑風嶺。擋路者,殺無赦。」
三千正黃旗精銳,如同一群嗜血的餓狼,循著關寧軍逃跑的路線,展開了瘋狂的追擊。
遼西走廊的這盤大棋,徹底亂了。
大明總兵、黑風軍閥、建州八旗。
三方勢力在暴雨泥濘中,展開了一場殘酷的生死競速。
野狼溝深處。
陸淵騎在馬上,聽著後方隱隱傳來的馬蹄聲和喊殺聲
「咬吧。咬得越狠越好。」
這場暴雨救了黑風軍,也把吳三桂推向了深淵。
建州八旗的介入,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黑風軍需要時間喘息,需要時間消化戰果,
更需要時間去適應這種多方混戰的複雜局面。
「大當家,前面就是葫蘆口了。」薛猛指著前方。
「出谷後,直接回黑風嶺。」
陸淵下達命令。
「封山。修築工事。準備迎接真正的惡戰。」
建州女真絕不會輕易放棄。
等他們收拾了吳三桂,發現追錯了方向,必然會掉頭撲向黑風嶺。
到那時,將是一場比今天慘烈十倍的守衛戰。
雨漸漸小了。
烏雲散去,露出一抹慘白的月光。
黑風軍在月光下蜿蜒前行,像一條傷痕累累卻依然堅韌的黑蛇。
陸淵回頭望向南方的夜空。
那裡,火光隱現,殺聲震天。
大明朝的根基,正在這無休止的內耗和外患中,一點點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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