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生皮盾車壓長壕,飛雷凌空碎鐵陣
翌日清晨,晨曦撕破遼西荒原上的濃霧。
黑風嶺下,殺機四伏。
圖爾格的將令下達,五千正黃旗精銳並未像先前的游騎那樣盲目策馬狂奔。
沉悶的牛角號聲里,隊伍整肅有序,緩緩壓了上來。
數十輛巨大的木製盾車推在最前列。
車身用整根巨木拼接,外層蒙著厚實的生牛皮,牛皮浸飽了水,泛著濕漉漉的冷光。
車板內側還鑲嵌著鐵片,尋常刀箭火器根本難以穿透。
推車的全是被皮鞭驅趕的包衣奴隸。
他們衣衫破爛,雙目渾濁,被逼著一步步踏入泥濘。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盾車後方,數百名身穿黃棉甲的正黃旗重甲步兵手持長矛與挑刀,陣型緊湊。
更後方,成群的弓手取下硬弓,背上的破甲重箭露出鐵簇。
阿敏栽了跟頭,圖爾格吸取了教訓。這套推進陣勢沉穩如山,專克各種壕溝戰術。
第一道戰壕內。
薛猛握著陌刀,抹去臉上的晨露,低聲啐道:「這幫狗韃子學精了,弄了這麼多王八殼子。」
李長順帶著神機營趴在胸牆後,五百名火槍手手中的百鍊鋼鳥銃已經架好,槍口正對山下。
「大當家,放不放銃?」薛猛轉頭看向陸淵。
陸淵站在戰壕轉角處,身上皮甲整肅,五尺斬馬刀插在一旁的泥地中。
【動態視覺】掃過山下緩慢移動的盾車陣列。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盾車龐大沉重,壓在尚未完全乾透的泥地上,發出嘎吱嘎吱聲。
車輪陷入泥濘,速度並不快,卻像一面面城牆,封死了正面射界。
「放他們到八十步。」陸淵聲音沉靜。
「八十步?」李長順愣了一下,「大當家,他們的重弓在八十步就能拋射,咱們的人會挨砸的。」
「兩百步開火打不爛濕牛皮,那是浪費火藥。」
陸淵語氣平靜,眼神沉如深潭。
「告訴弟兄們,身子縮在胸牆後,頭盔戴嚴實。」
軍令傳下,戰壕里鴉雀無聲。
盾車繼續前進。
一百步。
九十步。
八十步。
「神機營,第一排,齊射!」
陸淵揮下手臂。
「砰砰砰砰!」
百餘杆鳥銃同時炸響,白煙瀰漫戰壕。
百鍊鋼槍管打出的鉛彈呼嘯而出,撞擊在堅硬的生牛皮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牛皮深凹,彈丸擦出一道道白痕,
偶有鐵皮龜裂的聲音,但數十輛盾車依然穩穩佇立。後方躲藏的八旗步卒毫髮無損。
「不行!打不透!」李長順咬牙。
就在此時,盾車後方響起尖銳的哨聲。
數十名正黃旗弓手從車身兩側閃出,雙臂發力,將硬弓拉成滿月。
「崩!崩!崩!」
弓弦震響。
上百支三尺長的破甲重箭劃出弧線,自半空暴雨般傾瀉而下。
「咄!咄!咄!」
重箭狠狠扎入凍土胸牆,土屑四濺。
幾名稍微露頭的神機營士兵中箭,重箭穿透皮甲,將人死死釘在泥地上,慘叫撕心裂肺。
戰壕防守受到了壓制。
借著箭雨掩護,盾車後的包衣奴隸發瘋般衝出,
將身上背著的泥土沙袋瘋狂拋入第一道戰壕前方的深溝。
拒馬被套上繩索,生生拖拽倒塌。
陷馬坑被沙袋快速填平。
整套動作兇殘老練,顯然是攻城的老手。
遠處的將台上,圖爾格手按佩刀,看著前方的進展,嘴角泛起冷意。
「草寇終究是草寇,以為挖兩條溝就能擋住大金鐵軍?
傳令,第二梯隊壓上去,半個時辰內,填平第一道溝!」
軍令傳達,後方又有上千名八旗兵步步逼近。
黑風嶺第一道防線岌岌可危。
薛猛雙眼發紅,握刀的手青筋暴跳:「大當家,
他們快把溝填上了!讓我帶陷陣營衝出去剁了那幫狗雜種!」
「衝出去就是箭靶子。」
陸淵面色未變,反手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皮袋。
「李長順,把後頭準備的重傢伙推上來。」
李長順精神一振,立刻朝後方揮動旗幟。
戰壕後方的土坡上,八輛特製的小推車被幾名精壯漢子推了出來。
車上固定著短粗的生鐵筒子,口徑足有海碗粗細,
正是陸淵讓鐵匠營趕造的重型拋射筒,改制自開礦用的臼炮。
鐵筒內,已經裝填好了粗大的生鐵陶罐。
罐內灌滿烈性火藥,混雜著碎鐵釘與猛火油。
「仰角三格,放!」
陸淵冷喝。
炮手點燃引線。
「咚!咚!咚!」
八聲沉悶的悶響,猶如巨木撞擊大地。
八枚碩大的生鐵陶罐翻滾著騰空而起,
在空中拖著青煙,越過黑風軍士兵的頭頂,狠狠砸入八十步外的盾車陣中。
生牛皮防得住鉛彈穿透,卻防不住天降的重物轟砸。
沉重的陶罐砸碎了木架,落地的瞬間,火星引爆了內藏的火藥。
「轟隆隆隆——」
劇烈的爆炸在狹窄的推進線上轟然炸開。
煙塵與火光瞬間吞噬了數輛盾車。
黑火藥的恐怖衝擊波撕裂了車板,將堅韌的濕牛皮炸得粉碎。
無數燒紅的鐵釘如暴雨般橫掃四周。
推車的包衣奴隸被炸成漫天碎肉,後方躲藏的八旗步兵慘遭重創,
鎧甲擋不住近距離破片的撕扯,骨斷筋折,血肉模糊。
原本堅不可摧的移動鐵牆,硬生生被炸出了三道巨大的缺口。
火焰騰空,戰馬受驚哀鳴,後方的八旗弓手陣型大亂。
「神機營,散彈裝填!」
陸淵拔出插在泥里的斬馬刀,殺氣凜冽。
「前壓十步,給老子狠狠地打!」
濃煙未散,五百名神機營士兵躍出矮牆,端平鳥銃。
缺口處的八旗兵暴露在槍口之下。
「開火!」
「砰砰砰砰!」
近距離的鉛彈如暴風驟雨掃過。
失去盾車掩護的正黃旗步兵迎頭撞上了火網。
鉛彈穿透棉甲,撕碎皮肉。前排數十名重甲兵應聲倒地,鮮血浸透了殘破的軍服。
「殺!!」
薛猛狂吼一聲,提著陌刀帶著三百陷陣營甲士,如猛虎下山般從硝煙中殺出。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陌刀翻飛,寒光如雪。
撲上來的八旗兵尚在混亂之中,迎面撞上了這支武裝到牙齒的重甲凶獸。
刀鋒過處,人馬俱碎。
一名正黃旗白甲兵揮舞虎槍刺向薛猛面門。
薛猛矮身避過,反手一記斜斬,陌刀切入白甲兵肋下甲片縫隙,猛然發力,將對方整個人攔腰截斷。
內臟混著血水噴灑一地。
陸淵動作更快。
他身形如鬼魅,在泥濘中幾個起落跨過三十步距離,手中斬馬刀自上而下順劈。
【暗勁】轟然爆發。
擋在前方的一名八旗牛錄額真舉刀格擋。
「鐺!」
雙刀相撞。
那名牛錄額真的精鋼佩刀應聲斷裂,斬馬刀余勢不減,直切而下。
刀鋒擦過鎖骨,暗勁如針透入體內。
那名牛錄額真身軀劇震,口中狂噴黑血,,軟綿綿跪倒在泥漿里。
陸淵刀勢不停,橫掃千軍。
刀刃過處,三名撲上來的八旗近衛咽喉齊斷,頭顱滾落。
黑風軍的突擊兇狠異常。
在火炮轟塌盾車、鳥銃貼臉齊射之後,
步卒的白刃衝殺徹底打碎了正黃旗第一波攻勢的鋒芒。
剩下的包衣奴隸嚇得掉頭就跑,反衝後方陣腳。
攻山隊伍全面動搖。
將台上,圖爾格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生牛皮盾車化為熊熊烈火,
看著手下的精銳勇士被黑風軍斬殺,臉頰肌肉劇烈抽搐。
初戰交鋒,他本想以泰山壓頂之勢碾碎這伙草寇,卻被對方的陰毒殺招迎頭痛擊。
「鳴金。」
圖爾格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主子,咱們還能打!」身旁佐領滿臉不甘。
「收兵!」圖爾格厲喝,「慌亂衝殺只會讓更多勇士白白送死。他們那火罐厲害,退下來重整隊伍!」
尖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荒原。
殘存的正黃旗兵卒如潮水般退去,丟下了滿地的殘破盾車和近三百具屍體。
硝煙漸散。
黑風軍士兵站在第一道戰壕前,看著退走的敵軍,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
「大當家威武!」
「黑風軍萬勝!」
呼聲激盪在山谷之間。
陸淵站在死人堆中,甩掉斬馬刀上的血水,面色依舊平靜。
他看著退而不亂的正黃旗主力,心裡非常清楚。
這只是試探。
圖爾格未傷元氣,真正的惡戰,還在後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