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雪原喋血遇白甲

  遼東,廣寧衛以北,白狼谷。

  鵝毛大雪再次紛紛揚揚地飄落,將天地間的一切痕跡迅速掩埋。

  夜不收什長周石頭趴在一處背風的雪丘後,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整個人幾乎被積雪覆蓋,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谷口。

  作為黑風嶺夜不收的老斥候,他帶著五名手下,

  已經在這冰天雪地里潛伏了兩天兩夜。

  百戶趙老三則帶著接應小隊,在後方五里外游弋。

  「石頭哥,這都兩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趙天德那狗官是不是在詐咱們?」旁邊一個年輕的斥候凍得嘴唇發紫,壓低聲音抱怨道。

  「閉嘴!大當家說了,建州韃子最擅長雪地奔襲,他們要是來,絕對不會走大路!」

  周石頭低聲呵斥,但握著馬刀的手卻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大明邊軍對建州女真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

  那種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八旗兵,根本不是廣寧千戶所那些老爺兵能比的。

  突然,周石頭的瞳孔猛地一縮。

  風雪中,隱隱傳來了一陣極其沉悶、卻極有節奏的馬蹄聲。

  「來了!噤聲!」

  周石頭將身體死死地壓進雪裡,連呼吸都屏住了。

  片刻後,白狼谷的谷口,出現了十幾道黑色騎影。

  他們騎著矮小卻粗壯的遼東馬,馬蹄上裹著厚厚的獸皮,在雪地上行走幾乎沒有聲音。

  為首的三騎,更是讓趙老三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三個人,外面罩著白色的棉甲,裡面隱隱透出精鐵鱗片的寒光。

  他們頭上戴著避雷針式的鐵盔,身後背著一張比尋常步弓還要巨大的步弓,腰間掛著沉重的虎槍和骨朵。

  「白甲兵!是建州韃子的巴牙喇!」

  周石頭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在建州女真的軍制中,只有最兇悍、殺人最多的精銳,才能披上白甲,成為巴牙喇。

  一個白甲兵,在近戰中足以單挑十個大明邊軍的精銳家丁!

  趙天德那個畜生,竟然引來了建州女真的精銳游騎!

  「石頭哥,怎麼辦?他們只有十幾個人,咱們要不要摸上去干一票?」年輕的斥候初生牛犢不怕虎,握緊了手裡的短弩。

  「干你娘!那是白甲兵!咱們這幾把破刀連他們的棉甲都砍不透!」


  周石頭壓低聲音怒罵:「撤!立刻撤回黑風嶺報信!

  韃子的先鋒到了,主力肯定就在後面!」

  六名夜不收小心翼翼地向後退去,試圖牽出藏在樹林裡的戰馬。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退入樹林的瞬間。

  「嗖!」

  一聲極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風雪。

  「噗嗤!」

  那名年輕的斥候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一支長達三尺、帶著破甲重錐的重箭,

  直接貫穿了他身上的皮甲,從後背射入,

  前胸透出,將他死死地釘在了一棵枯樹上!

  巨大的動能震碎了他的內臟,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便腦袋一歪,當場斃命。

  「被發現了!散開!跑!」

  周石頭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悽厲的狂吼。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如此惡劣的風雪中,

  相隔百步,建州韃子的白甲兵竟然能精準地發現他們,並且一箭斃命!

  這種恐怖的直覺和箭法,簡直非人類!

  「嗚——」

  谷口處,一名白甲兵吹響了悽厲的牛角號。

  十幾名建州游騎猶如聞到血腥味的惡狼,瞬間催動戰馬,朝著樹林狂飆突進。

  「分頭跑!能跑一個是一個!必須把消息帶給大當家!」

  周石頭翻身上馬,狠狠一馬鞭抽在馬臀上,戰馬吃痛,猶如離弦之箭般沖入風雪。

  剩下的四名夜不收也紛紛策馬狂奔。

  但建州游騎的騎術太精湛了,他們在樹林中穿梭猶如平地,手中的重弓不斷開合。

  「嗖!嗖!嗖!」

  悽厲的箭嘯聲成了死神的催命符。

  「啊!」

  「石頭哥,我不行了……」

  伴隨著幾聲慘叫,三名夜不收相繼落馬。

  建州韃子的重箭威力恐怖,只要擦著碰著,非死即殘。

  周石頭伏在馬背上,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

  「直娘賊的!老子跟你們拼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猛地一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

  他借著戰馬轉身的瞬間,從腰間拔出了一把裝填好火藥的短管三眼銃。


  「砰!」

  火光乍現。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建州游騎躲閃不及,

  被幾顆鐵砂打中了面門,慘叫著跌落馬下。

  但就在周石頭開火的瞬間,一支重箭猶如毒蛇般射穿了他的右肩,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從馬背上掀飛了出去。

  「砰!」

  周石頭重重地摔在雪地里,右臂徹底廢了。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看到一雙包裹著獸皮的鐵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名身材魁梧的白甲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戲謔和殘忍。

  「明狗的夜不收?骨頭倒是挺硬。」

  白甲兵操著生硬的漢話,拔出了腰間的虎槍。

  「呸!建州狗賊!大當家會把你們的腦袋全砍下來當夜壺!」

  周石頭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兇狠地盯著白甲兵。

  「大當家?黑風嶺的那個草寇?」

  白甲兵冷笑一聲:「趙天德許了我們主子五千兩白銀和三千石糧食,買你們那個大當家的人頭。

  等我們大軍一到,黑風嶺上,雞犬不留!」

  說完,白甲兵手中的虎槍猛地刺下。

  「噗嗤!」

  周石頭的胸膛被瞬間貫穿,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大明邊軍的這支前出斥候小隊,全軍覆沒。

  但白甲兵沒有注意到,在周石頭咽氣的前一刻,

  他用僅存的左手,將一個染血的竹筒,死死地塞進了身下的積雪深處。

  那是他用命換來的情報。

  半個時辰後,察覺到前方異樣的百戶趙老三帶著接應小隊趕到。

  當他看到周石頭等人的無頭屍體時,雙眼瞬間血紅。

  他拼死從雪地里挖出了那個染血的竹筒,卻在撤退時被去而復返的建州游騎發現。

  一支重箭貫穿了趙老三的右臂,他強忍著劇痛,伏在馬背上,帶著情報死裡逃生。

  ……

  兩日後。

  黑風嶺,聚義廳。

  陸淵坐在交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個沾滿乾涸血跡的竹筒,

  以及一支長達三尺、箭頭呈破甲錐形的重箭。

  堂下,夜不收百戶趙老三拖著被包紮的右臂,跪在地上,虎目含淚。


  「大當家,石頭他們……全折了。

  屍體被建州韃子砍了腦袋,剝了衣甲,凍成了冰雕。

  這竹筒,是石頭臨死前塞進雪裡的。」

  「大哥,是建州女真的重箭。

  看這箭杆的材質和箭頭的打造工藝,絕對是正黃旗或者鑲藍旗的精銳。」

  薛猛看著那支重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和仇恨。

  他當年在天雄軍,沒少和這種重箭打交道,知道它的威力有多恐怖。

  「周石頭在情報里說,他們遭遇了十幾騎先鋒,其中有三個白甲兵。

  趙天德許諾了五千兩白銀和三千石糧食,買我的人頭。」

  陸淵拿起那支重箭,手指在鋒利的箭刃上輕輕摩挲。

  【豺狗之嗅】發動。

  箭杆上除了血腥味,還殘留著一股濃烈的馬油味和生肉的腥膻味。

  這是常年生活在白山黑水、以狩獵為生的遊牧民族特有的氣味。

  「白甲兵,建州精銳中的精銳。」

  陸淵放下重箭,眼神中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一股熾熱的戰意。

  「趙天德真是下了血本。不過,這也說明,

  他手底下的廣寧千戶所,已經無兵可調了,只能像條野狗一樣去求外人。」

  「大哥,建州韃子野戰無敵,騎射更是天下無雙。

  咱們黑風嶺雖然有一千人,但大半都是沒見過血的新兵。

  如果韃子的大軍壓境,咱們……」一個百戶憂心忡忡地說道。

  「野戰無敵?那是他們沒遇到真正的火器陣!」

  陸淵猛地站起身,【威壓】瞬間席捲全場,將所有的怯戰情緒強行壓制。

  「傳李長順!」

  片刻後,老鐵匠李長順氣喘吁吁地跑進聚義廳,身後跟著幾個輔兵,抬著兩口沉重的大木箱。

  「大當家!幸不辱命!」

  李長順激動得滿臉通紅,猛地掀開木箱的蓋子。

  「嘩啦!」

  一百把嶄新的鳥銃,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箱子裡。

  槍管用百鍊鋼打造,散發著幽暗的藍光;

  槍托用上好的硬木削制,尺寸完全統一。

  在另一個箱子裡,是密密麻麻、用油紙包好的定裝紙殼彈!

  「一百把百鍊鋼鳥銃!五千發定裝紙殼彈!


  全部按照大當家的『流水線』法子,十天之內,趕製完畢!」

  李長順跪在地上,大聲匯報導。

  看著這一箱箱大殺器,聚義廳內的所有將領,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親眼見過陸淵用十把鳥銃,就打崩了五百明軍的衝鋒。現在,他們有一百把!

  「好!李長順,賞銀百兩!鐵匠營所有人,今晚吃肉!」

  陸淵大笑一聲,大步走到木箱前,隨手拿起一把鳥銃,端在手中瞄準。

  槍身沉穩,重心極佳。

  「薛猛!」

  「在!」

  「立刻從陷陣營和輔兵營中,挑選一百名眼神最好、最沉得住氣的士兵,組建『神機營』火槍隊!」

  陸淵的眼神變得冷酷。

  「建州韃子不是自詡騎射無雙嗎?」

  「我要在黑風嶺下,給他們挖一個巨大的墳墓!」

  「傳令全軍!」

  「在山腳下,給我挖三道戰壕!

  戰壕前方,布置拒馬、陷馬坑、鐵蒺藜!」

  「我要用這三道戰壕,廢掉他們的騎兵衝鋒!

  然後,用這一百把鳥銃,教教這幫茹毛飲血的野蠻人,什麼叫時代的碾壓!」

  「是!大當家萬勝!」

  聚義廳內,戰意沸騰。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