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定製化補貨
三級之後，系統面板里的"指定補貨"功能變得比他預想的更靈活了。
陸川是在第九十五天的傍晚發現的這件事。他當時正在例行檢查當日補貨的品類分布，手指無意間長按了面板上的"提交偏好"按鈕，屏幕彈出了一個之前沒有出現過的子頁面。頁面上方的文本框比二級時期更寬，右側多了一個"高級設置"的摺疊項，點開後顯示的內容比他之前看到的更加詳細。頁面上的內容比他想像的更具體。文本框下方的提示文字和他之前看到的內容有所不同，這一次的文字描述更精確了："您可以在此描述商品的品類、外觀特徵、功能方向或目標使用場景。系統將根據您的描述在次日補貨中匹配符合特徵的商品。匹配概率約為百分之七十五。每夜可定製兩件，剩餘六件由系統自動分配。"
他的視線在那幾行文字上停了一下。可定製兩件，匹配概率百分之七十五，剩餘六件自動分配。這意味著他可以在每晚的補貨中定向指定兩件商品為特定顧客需求匹配，系統會基於他的描述在次日補貨中匹配對應功能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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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掉了面板，走回收銀台後面坐下，在腦中翻了一遍近期的顧客需求和交易記錄。鏡中人每周三晚上來的頻率最高，液態類的商品他拿走的次數最多。紅裙女孩的偏好集中在能夠寫字的紙製品和帶蓋容器之間，她的交易間隔在四到五天左右。老裁縫每隔四到五天需要織物類物品，主要是線材和布料的補給。紙人小七目前還沒有形成穩定的周期，但他每次進店都會先看紙製品陳列區。
他拿出記錄本，把這些數據整理成了一列時間表。然後他走回系統面板前，在文本框裡輸入了第一組描述："液態類飲品，能反射光線的，瓶體深色，容量適中。"他輸入完畢後按下了確認鍵。屏幕閃了一下，彈出了一條回覆："偏好已記錄。匹配概率：約百分之七十五。補貨將於次日零點進行。"
第二天零點，他站在貨架前面看著補貨完成。八件商品中，確實出現了一件符合描述的液體——一瓶深色液體，瓶體材質光滑，在綠光中能反射出周圍貨架的輪廓。鏡中人當晚進店時取走了它，支付了一段記憶碎片。他在確認燈亮起之前掃了一眼鏡中人拿起那件商品時的動作：他的手指在瓶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一個人正在確認一件物品與他預期完全一致時的短促確認。
陸川在預約簿上記錄了一筆，然後回到系統面板前，輸入了第二組描述："紙制類物品，表面光滑，適合書寫和摺紙，尺寸小，便於攜帶。"第二天零點補貨時，貨架上出現了一疊淺米色的摺紙，紙面光滑均勻。紙人小七在零點三十三分進店，取走了那疊摺紙，他站在貨架前面翻了一下紙頁，然後把它夾進了紙衣的內袋中離開了。
陸川站在貨架前面，把這兩次定製補貨的結果在腦中過了一遍。兩次都匹配成功了，系統按照他的描述在補貨時精準匹配了符合特徵的商品。他在記錄本上寫了兩個條目：鏡中人的定製時間為周三，品類描述為液態反光飲品，匹配結果為次日補貨時出現符合描述的液體商品，鏡中人已取走並完成支付，確認交易完成。紙人小七的定製時間為周四，品類描述為紙製品，匹配結果為次日補貨時出現符合描述的摺紙，小七已取走並完成支付，確認交易完成。
他在第三天的補貨時間到來之前走回系統面板前，輸入了第三組描述："紡織品，線材類，直徑均勻，表面溫度略高於室溫。"輸入完成後系統回復匹配概率約百分之七十五。老裁縫在周五進店時，在貨架上看到了一卷淺灰色的線材，線軸表面在他觸碰時確實比周圍空氣溫度略高了一些。他的手指沿著線軸邊緣摸了一遍，然後把支付物放在檯面上，取走了那捲線材。
他在白板上把這三組定製時間和對應的商品類型列了一張表。表格的格式和他之前在輪轉表上畫的類似，但每一行下面都加了備註項，用於記錄此次定製是否被系統匹配，以及商品是否被取走。他在表格的標題行寫了"定製補貨記錄表"幾個字，然後在第一行的右側補了一句注釋："匹配率：三次均為百分百。定製描述與補貨結果之間的對應關係：與系統提示的75%預期一致。"
他在記錄本上把那三筆交易的時間和品類逐項記入了對應的日期頁，然後在頁面的末尾畫了一條橫線，在橫線下方寫了一行總結："定製補貨功能有效。可在固定時間為固定顧客匹配特定品類商品，提高成交率和顧客滿意度。"他合上記錄本，放回了抽屜里。
那天晚上，他坐在收銀台後面，把接下來一周的定製計劃在腦子裡排了一下：周三給鏡中人定製液態反光飲品，周四給紅裙女孩定製帶蓋容器，周五給老裁縫定製線材，周日給紙人小七定製摺紙。每天一件定製商品，匹配率保持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剩餘六件商品作為自動補貨的補充項，可以覆蓋其他顧客的臨時需求或作為備貨。
他在規劃完這些之後，站起來走到靜心角的角落，把桌面上的石頭位置調整了一下。他拿起其中一塊石頭握在手心裡感知了一下它的溫度——比周圍的空氣略低幾度，但接近均勻。他把它放回原位，然後回到收銀台後面坐了下來，在窗口的冷氣流路徑中保持靜止，右手搭在台面邊緣。
李大壯坐在門口的塑料凳上，在晚間已經到位的夜間氣流循環路徑中保持著坐姿。他的左手握著雨傘的傘柄，指節的位置表明他正在以恰當的力度保持在傘柄上，沒有收緊到握住的程度，也沒有鬆弛到需要重新調整。"這幾天的定製補貨比之前准了很多，貨架上的商品品類和顧客需求對得很準。你那個"指定補貨"功能，能穩定地覆蓋所有常客的需求嗎？"
"目前只能定製兩件。但這兩件覆蓋了需求最明確的三個顧客——鏡中人、紅裙女孩、老裁縫。小七那邊用固定預留的方式處理，不需要每次都定製。"陸川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畫了一個簡單的日程表，填入了接下來的定製安排。
李大壯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然後把它放回了檯面上。他在門口的方向側坐著，門外的路燈把他的身形在夜色中鍍上了一層淺色的邊緣線。他坐了一會兒之後說了一句："成交率這周上九成了吧。"
"上了。"
"那報告上寫多少？"
"報告上寫六十五。帳面損耗和臨期報廢填了差額。"
李大壯沒有追問細節。他在門口的燈光中坐著，鐵皮酒壺擱在腳邊的地面上，壺口擰緊了。窗外的楊樹葉子在夜色中翻動了一下，翻動的聲音從門縫滲入，在冷氣流中穿行了一段距離，然後消散在冰櫃嗡鳴的底層聲景中。陸川坐在收銀台後面，把定製補貨表放在檯燈的光圈邊緣，視線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後他合上了記錄本，把那張表格夾進了預約簿里，關上抽屜，在夜色中維持著坐姿。窗外的路燈亮著，楊樹葉子在門縫的間隙中偶爾翻動一下，翻動的聲音在夜晚的空氣里沿著和平路的表面傳到了他能夠感知到的範圍邊緣。
他在那道聲景中坐著，右手指腹搭在台面邊緣，感知著店堂內的氣流在補貨完成之後重新建立的均勻循環路徑。冰櫃的嗡鳴聲在安靜中持續著，和窗外楊樹葉子翻動的間隔聲音在空間中形成了固定的位置關係。他在燈光中合上了眼睛，保持著坐姿，在夜間持續運轉的冷氣流和冰櫃低頻聲景中進入了靜止狀態。
【第二卷·白晝裂隙·第八十九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