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山茶銀卡與劍聖私藏
「咔噠。」
鉛筆芯在牛皮紙地圖上折斷。
車頂夜讀燈壓得很低。
陸知夏吹掉紙上的石墨碎屑，伸手去摸轉筆刀，手背碰到了個硬東西。
摺疊桌對面，神宮寺絢華正襟危坐。
她換了身寬大的睡衣，腰背依舊繃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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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著一枚金屬卡片。
卡片巴掌大小，正中刻著神宮寺家的家紋白山茶。旁邊還壓著一把繫著紅繩的舊銅鑰匙。
後艙隔板拉嚴了大半，能聽見霧香平穩的呼吸聲，還有前排副駕上鳴神玲翻身的動靜。
陸知夏收回手：
「大半夜不睡覺，神宮寺同學，你這是打算把家族繼承權抵押給我換兩頓和牛？」
絢華眨了眨眼，雙手疊放在膝頭：
「母親大人莫要取笑。」
她端正神色，語氣端肅：
「此物是神宮寺家位於銀座中央通、地下保稅倉儲設施的側門憑證。」
「憑證？」
「是。」
絢華將卡片往前推了推，壓低聲音：
「金屬卡里是門禁碼，鑰匙是備用的機械鎖匙。兩樣合在一起，才能開卸貨區側面的防爆門。」
陸知夏挑了挑眉。
這東西她見過。
在練馬區初遇那天，絢華高燒昏迷，她幫忙換衣服時，就在大衣內袋裡見過這枚卡片。
「銀座啊……」
陸知夏用小刀削著鉛筆：
「前兩天搜集隊在水池邊嚼舌根，說中央通早被燒毀的貨車堵死，進出全靠硬闖。你把這底牌亮出來，總不會是想勸我明天開著車去銀座壓馬路吧？」
「長女絕無輕率冒進之意！」
絢華挺直身子分辯：
「搜集隊所言雖有誇大，但銀座保稅倉內的物資屬實。神宮寺家戰前建了獨立的地下庫房。」
「裡面有什麼？」
「倉里封存著精米、脫水蔬菜，還有備用柴油。」
她抬起眼盯住陸知夏：
「庫房有鋼板防潮。若能運出一星半點，不僅眼下的口糧不用發愁，往西南去一路上的燃油也能補齊。」
陸知夏握著鉛筆，在地圖的 「新宿」 到 「銀座」 之間劃了條虛線。
「隔著大半個城區呢。」
陸知夏用筆尖在幾個紅叉上點了點：
「大路全叫廢車堵死了。繞小道得多耗不知道多少油。玲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車子的轉向機也有毛病，路況太爛隨時可能拋錨。」
絢華抿著唇，沒吭聲。
「最要緊的是，」 陸知夏放下鉛筆，看向她，「神宮寺同學，你平時向來是『但憑母親大人吩咐』。今天冷不丁背了這麼長一段物資清單…… 是不是漏了什麼沒交代？」
車廂內安靜下來。
燈光下，少女的脖頸漫上一層薄紅。
絢華移開視線，先看了看桌角的轉筆刀，又看向自己的膝蓋，兩手抓緊了睡衣下擺。
「長女…… 並未隱瞞物資。」
「我問的不是米，也不是柴油。」
陸知夏靠在椅背上：
「說吧，那地方除了大米，到底還塞了你什麼私房錢？」
「…… 並非私房錢。」
絢華腦袋垂得越來越低：
「是…… 是一隻桐木匣子。」
「木盒？」
「嗯。」
絢華耳朵發紅：
「早年避難時，內眷能寄存私人物件。母親生前用過的一件…… 舊物，當時收在盒裡存了進去。」
她急忙抬起頭辯解：
「絢華絕非為了私心置大家安危於不顧！只是離銀座不算遠。若有機會，長女只想去確認一眼，那隻木匣是否完好。」
說完，她又把頭低了回去。
「若是路走不通，或者平白浪費油料……」
絢華伸手去拿桌上的卡片和鑰匙：
「母親大人全當長女今夜說了糊塗話，天一亮，絢華絕不再提……」
「啪。」
陸知夏伸手按住了金屬卡。
絢華手一頓。
後艙貨架還有空位，前天換來的口糧吃不了太久，往西南去路遠，精米和柴油確實需要。
而且這姑娘一路護著車，身上帶傷硬撐，也從沒提過什麼要求。
「縮回去幹什麼？」
陸知夏收回手，拿鉛筆在地圖空白處畫線：
「那個盒子多大？沉不沉？」
絢華有些發懵：「就…… 巴掌大，很輕，不占地方。」
「行，算你的隨身行李，不占公家位置。」
陸知夏筆尖划動，在新宿至銀座之間勾出兩條小路：
「明天等玲把底盤檢查完，再看路況。要是路況不算太離譜，銀座可以列進路線里。」
絢華愣在原地：「母親大人…… 您答應了？」
「先別急著高興。」
陸知夏拿鉛筆敲了敲桌面：
「醜話說在前頭，去銀座是見機行事，不硬闖。」
她看著絢華：
「撞見剃刀組，或者路徹底堵死，立刻掉頭；門鎖鏽死打不開，試兩下就撤；還有最要緊的一條——」
陸知夏點了點那張卡片：
「人命比東西金貴。要是遇上險情，你敢為了抱個盒子留下來斷後……」
陸知夏眯起眼睛：
「回車上以後，罰抄家規，往後幾天的晚飯試味權，我全扣給玲。」
絢華一愣。
試味權扣給鳴神玲？
想到那傢伙得意的樣子，絢華立刻繃緊了腰背。
「長女明白！」
絢華低下頭，嘴角動了動：
「絕不冒進…… 都聽母親大人的。」
「行了，收起來吧。」
陸知夏朝桌上揚了揚下巴：
「自己揣好。到時候摸不著鑰匙，可別指望我拿撬棍砸門。」
「是。」
絢華把卡片和鑰匙收進睡衣暗袋。
她沒回鋪位，坐在對面看著陸知夏削鉛筆。
「還不去睡？打算通宵看我畫線？」 陸知夏抬眼看她。
「母親大人……」
絢華小聲開口：
「謝謝您。」
陸知夏移開目光，按滅了夜讀燈：
「睡吧。明天還得跟隔壁換兩捆蔥。」
燈滅了，車廂暗下來。
一陣放輕的腳步聲挪向前艙，隨後是被褥翻動的聲音，車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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