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科幻小說> 這育兒系統也太陰了!> 第63章 並肩翻頁與劍聖讀書禮法

第63章 並肩翻頁與劍聖讀書禮法

  日光從排煙斜井落下來,在防暴車旁的水泥地上投出一片光斑。

  陸知夏剛把毛巾搭在車門把手上,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節奏很穩。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她轉過身。

  神宮寺絢華站在幾步外,身板筆直,雙手托著一冊裹著灰布的舊書,神情嚴肅,端端正正捧著。

  陸知夏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底盤有異響,還是外圍又見紅布條了?」

  「回母親大人,外圍防務並無異常。」

  絢華走上前,把布套放在摺疊桌上,低頭行禮:

  「長女有一事相請,事關典籍保全與心性修持,還望母親大人過目。」

  「典籍保全?」

  陸知夏看了眼粗布包。紙張受了潮,輪廓發厚。地下洞裡潮濕,確實容易發霉粘連。

  「早說啊,找我算找對人了。」

  她從車裡拽出帆布工具包,往桌上一拍,拉開拉鏈。

  「受潮最怕硬扯,先看脫膠。書脊線斷了就拆開重穿,咱有線纜,穿完壓上膠帶和防水條,比原裝還結實。」

  她挽起袖子,掏出膠帶、裁紙刀和刮板,推開刀片,卡槽脆響幾聲。

  「來,把布掀開。皮要是爛了,我拿內襯塑料膜包一層,防水防油,鳴神灑了菜湯一擦就乾淨。」

  陸知夏按住布套邊緣,剛要下刀,手腕卻被扣住。

  絢華沒用力,只是按著她的腕骨,另一隻手把桌上的膠帶刮板推到一旁。

  「母親大人…… 且慢動刃。」

  絢華嗓音發緊,神色透著無措。

  「怎麼?嫌塑料膜丑?」 陸知夏眨了眨眼,「用牛皮紙也行,拿熱水茶缸底壓平。」

  「並非書皮之過。」

  絢華吐了口氣,垂下手。她耳根發紅,視線飄向鐵柵,又落回書上:

  「此書乃戰前隨筆,經長女溫養,裝訂尚好,並未損毀。」

  「沒壞?」 陸知夏刀停在半空,「沒壞你一臉大禍臨頭的樣子幹什麼?」

  絢華直起腰,強撐著平靜:

  「長女的意思是…… 書中多記世俗瑣事,一人獨覽見識受限,兼之諸多俗例長女未曾親歷…… 並非器物需要修補。」

  她停頓一下,迎上陸知夏的視線。

  「長女只是…… 想請母親大人坐下,與絢華共讀片刻。」

  四周頓時靜了下來,只剩排煙道的風聲。

  陸知夏僵住了。

  沒有警報,沒有車壞,也沒找 「請主母檢視武備」 的藉口,就這麼直說了。以往這姑娘找她,不是擦刀就是匯報日誌,非得繞幾個大圈子。

  「…… 坐下?」 陸知夏愣了愣。

  「是。」 絢華抿著唇,脖頸都紅了,「若母親大人尚有繁複勞作,長女自當——」

  「行了,別打退堂鼓。」

  陸知夏收回刀片,把工具劃拉進包里塞到桌底,拉開馬扎坐下,拍了拍對面:

  「大中午的檢修還沒開始,能有什麼事?坐吧,大小姐,讓我看看是什麼書。」

  絢華眼裡鬆快了些。她整了整衣角,拉過椅子坐下,兩人湊在小桌兩邊,挨得很近。

  解開布結,裡面是一本淡青色封面的平裝小冊子,《東都四時雜記》。封面有些褪色,邊角磨得光滑,保存得很乾淨。

  「戰前松濤學園圖書館的舊藏?」 陸知夏看了眼封底印章。

  「是。」 絢華撫過書脊,「撤離時帶出來的,只是前人隨筆。」

  她把書推到中間,翻開第一頁。紙頁泛黃,散著陳舊的紙墨味。

  「既然共讀,那便依長幼之序……」

  「看個雜書別弄得跟開會似的。」 陸知夏托著下巴,「直接翻你覺得有意思的。」

  絢華翻了幾頁停下,指著標題:《盛夏之選:風與冰的物語》。

  作者用散漫的筆調,聊起戰前市民在舊木屋裡過夏天——是買老式風扇配西瓜,還是省下電費買手搖刨冰機配糖漿。文中還細細抱怨風扇吹久了關節酸痛,刨冰吃急了前額神經疼。

  「此處所言甚有深意。」

  絢華端正神色,認真道:

  「家訓亦云:『夏不迎疾風』。作者言風扇傷經絡,乃是至理。盛夏當以竹簾引自然清風,方合養身之術。電風扇實屬捨本逐末。」

  陸知夏聽得好笑。

  「等等,神宮寺同學,你把世家規矩套在一個窮打工人身上,合適嗎?」

  「何意?」 絢華不解。

  「作者抱怨吹得骨頭疼,根本不是懂什麼養身!」

  陸知夏敲了敲桌子:

  「你往下看——『電錶轉動的聲響催命一般』。他住老公寓頂樓,鐵皮曬了一天就是個蒸籠!他買不起空調,捨不得開整夜風扇,只能放老遠搖頭吹,吹出來的全是一屋子熱風,能不酸痛嗎?」


  絢華怔了怔,順著她指的段落看去。

  「…… 果有此句。」 她低聲說,「但後文所提『手搖刨冰』,冰塊入腹必致寒凝,拔刀都會受阻,難道不是大寒傷胃?」

  「那是他窮得只吃得起白水碎冰加人造色素!」

  陸知夏往她身旁挪了挪:

  「便利店冰塊便宜,糖漿一瓶能調一大盆。真有錢的早去加紅豆泥和煉乳了。他連糖漿都買打折雜牌,冰碴子嚼多了才凍得腦仁疼。這是窮人的自嘲,哪是養生!」

  絢華也往前傾了傾,兩人肩頭相貼,能聞到對方身上的肥皂味和機油味。

  「作者卷末寫道:『冰消於舌尖之際,萬籟俱寂,方知心靜之樂』。」 絢華點了點末尾,「此句分明已入禪境,非銀錢能概括。」

  「那是他被冰麻了產生的錯覺!」

  「絕非錯覺,長女閉關時亦有類似體悟。」

  「你那是練脫水了!你看這句,『次日清晨見帳單,頓覺夏意全消』——他自己都招了!」

  陸知夏伸手去點下方的批註,絢華也同時抬手爭辯。

  兩人的指尖撞在一起。

  陸知夏溫熱的食指壓在了絢華帶繭的手背上。

  爭論聲停了。

  斜光落在疊在一起的手上,四周一時只有風響。絢華的發梢垂落,拂過陸知夏的鎖骨。

  發涼的皮膚觸感清晰。

  絢華沒有縮手,耳根的紅一路漫過臉頰,平日冷硬的眉眼軟了下來,睫毛顫動。

  陸知夏喉頭髮緊,指尖貼在那裡,一時忘了移開。

  停了片刻,她才收回手搭在桌沿。

  絢華也將手收回膝頭,攥緊了褲腿。

  「咳……」

  陸知夏清了清嗓子:「那個…… 作者確實算有點追求,我說他純窮鬼是武斷了點。」

  絢華看著桌面,嗓音細細的:

  「母親大人所言…… 亦有理。長女少居深宅,所見確有偏頗。」

  氣氛有些發緊。

  後艙傳來工具箱翻動的脆響,夾著摺疊床收起的聲音,休整時間快到了。

  陸知夏看了眼天色,又看向桌上的書和身邊垂著頭的少女,從包里摸出一張廢零件包裝卡紙。

  她將卡紙沿中線對摺,劃出摺痕,兩邊向內一壓,疊成一枚書籤,夾進剛讀到的頁碼。

  啪嗒。


  書冊合攏。

  絢華看著那枚卡紙書籤,抬眼看她。

  陸知夏起身活動了下肩膀:

  「這一章講完,下一章該是秋天的烤秋刀魚了吧?」

  「…… 是,後文確有秋刀魚之記。」

  「行,書籤夾好了。」 陸知夏踢了踢馬扎,笑了一聲,「傍晚換班吃完飯,接著看。下回別再拿道場那套套人家烤魚了。」

  絢華眼底的緊繃散了,嘴角抿出笑意。她雙手抱起舊書,鄭重低頭:

  「長女領命。傍晚換班後,絢華恭候母親大人。」

  「行了,別弄得跟接旨似的。」

  陸知夏擺擺手往後艙走。

  艙門砰的一聲被推開,鳴神玲拎著扳手、頂著亂發鑽出來,敲著門框嚷嚷:

  「知夏姐!快來評評理!桐生非要用布袋裝急救包,我說就得用我焊的鐵箱抗造!到底聽誰的!」

  洞裡的安靜被砸了個乾淨。

  陸知夏嘆了口氣,快步迎著吵鬧聲走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