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夜讀燈影與專屬高度

  夜色深沉，新宿排煙支洞裡靜得只聽得見風機管道的滴水聲。

  防暴運鈔車的後艙里，晚飯後的碗筷剛收進盆，褥子還沒來得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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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在上面搭把手，別亂動右後側的隔板。」

  陸知夏挽起袖子拉開側滑門，回身交代了一句：

  「白天下暴雨前，我在廢維修車間翻了套舊推車滑軌，一直扔在外掛工具箱裡沒顧上掏。趁今晚還沒鋪床，弄上來裝在右后角，省得天天占著餐桌換藥。」

  「哈？舊推車架子？」

  鳴神玲翻出一把套筒扳手，探出半個身子沖陸知夏揚下巴：

  「知夏姐，你那小細胳膊能搬動死沉的槽鋼？要不要我下去扛？」

  「免了，你那兩根肋骨要是再裂一次，明天霧香上班前非把你的扳手沒收了不可。」

  陸知夏反手把車門虛掩上一道縫，順著後輪擋泥板鑽進車底。

  工具箱鐵門咔噠一聲拉開。

  車底的潮氣混著機油味撲鼻而來。她伏在碎石地上，借著輪胎擋住車上投來的視線。

  這個角度，上面三個人探頭也看不見。

  陸知夏屏住呼吸，喚出系統界面。

  【當前母愛點數存量：1850 點。】

  二級設施一欄里，那個標價高昂的圖標亮了起來。

  【商品名稱：隨車醫療護理區與基礎急救器械包（高強度輕量化合金摺疊總成）】

  【兌換消耗：1800 點。】

  【商品文案：給家裡那位總說不累的護士留張能坐下來的椅子。工位再齊全，也得記得休息；整天站著給逆子們包紮，老母親看著心疼。】

  這文案還是一如既往帶著昭和老媽式的多管閒事風格。

  陸知夏扯了扯嘴角，在心裡默念確認。

  叮。

  【扣除母愛點數：-1800 點。當前結餘：50 點。】

  幾聲脆響，工具箱底部的廢鐵件消失，換成了一組用尼龍帶紮好的金屬摺疊架和幾個醫用密封盒，外殼上還帶著仿舊的磨痕。

  「行了，過來接一把！」

  陸知夏半跪著把架子頂出擋泥板邊緣。

  「來了！」

  鳴神玲戴著半指手套，一把扣住架子邊緣提了上去。她打量著滑軌上的卡榫，挑起眉毛：

  「喂喂，知夏姐，這滑軌的卡槽跟咱們車壁的鉚釘孔距…… 居然全對得上？」

  「少廢話，這叫工業標準化通則。」

  陸知夏鑽回車廂，拍掉褲腳的灰：

  「正規廠出來的車，預留掛載槽本來就是通用尺寸。絢華，幫玲托住下沿；玲，順時針鎖緊螺母。」

  「長女遵命！」

  神宮寺絢華把佩刀千鳥往腰後一收，上前托住底托。

  鳴神玲動作利落，套筒扳手發出清脆急促的咔噠聲。

  幾顆螺栓固定在龍骨上，台面平穩貼合在右后角。平時收起不擋道，扳動側面的鎖扣，氣缸平緩下推，操作台展平開來，下方順勢滑出一張固定在底座上的圓形摺疊凳。

  車廂里安靜下來。

  手裡拿著抹布的桐生霧香睜大了眼。

  她走上前，收起平時帶笑的神情，摸了摸台面邊緣，按下暗扣。

  抽屜順暢滑出。

  裡面碼著聽診器、機械血壓計、壓舌板、體溫計、止血帶，以及底層幾包無菌紗布和油紗條。

  「這可不是從廢推車上拆下來的東西。」

  霧香拿起聽診器捏了捏橡膠管，聲音沉了些：

  「導管沒老化，膜片甚至還沒撕保護膜。知夏，你在那種廢墟里，能淘到保存這麼好的急救台？」

  「那是，也不看看戶主是誰。」

  陸知夏靠在儲物箱旁，抱起胳膊：

  「反正比你每天把紗布剪刀堆在飯桌上強。前天吃菜粥，勺子差點把你的體溫計當鹹菜舀起來。」

  鳴神玲噗嗤笑出聲，霧香回頭瞪了她一眼。

  不過很快，霧香斂去笑意，清點完耗材後看向三人：

  「既然裝好了，有些醜話我必須說在前面。」

  神宮寺絢華把背挺得筆直：「請桐生閣下明示。」

  「這裡只能做基礎清創，絕對不是手術室。」

  霧香敲了敲金屬台面：

  「車裡到處是機油和灰。平時換個藥、止血、測體溫還行，誰也別指望在這裡動大刀子。真遇上內臟破裂或大出血，必須轉送地下醫療點找外科醫生，明白嗎？」

  「明白。」 陸知夏點頭。

  「還有，」 霧香抽出一包紗布晃了晃，「敷料就這幾包，沒有抗生素，酒精也得靠份額換。都省著點用，誰要是再因為逞強劃破皮肉，我就用最粗的線縫！」

  說完，她掃了玲和絢華一眼。

  兩人一個仰頭看車頂，一個低頭盯刀鞘，沒人敢吭聲。

  霧香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恢復了平時的模樣。她拉過圓凳正想坐下。

  「等一下。」 陸知夏叫住她。

  「怎麼了，陸房東？坐這椅子還得交租金？」

  「坐下別動。」

  陸知夏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凳子。

  霧香坐在圓凳上，上身往前傾了傾。

  陸知夏順著台面右上角擰開鵝頸燈。

  光束落下，在金屬託盤上照出一片亮斑，正好晃向霧香。霧香眯起眼睛想抬臂去擋，陸知夏已經先一步握住了燈頭。

  她俯身平齊視線，將燈頭向上提了一截，順勢向內轉了半圈。

  咔噠一聲，轉軸鎖死。

  晃眼的反光挪開了，暖光罩住操作台，不留死角。

  「你習慣低頭看傷口，右手拿鑷子的時候手肘愛往外撇。」

  陸知夏退後半步：「這個角度正好，不晃眼，你自己低頭也不會擋光。」

  車廂里靜了片刻。

  霧香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收緊了些。

  暖光映在她側臉上，她抬起頭，收斂了玩笑神色：

  「你連我換藥的習慣都記住了？」

  「我是領隊，記隊員習慣是基本常識。」

  陸知夏別過頭，拍掉掌心的碎灰：

  「行了，玲收工具，神宮寺去前艙把觀察位的帆布鋪開。」

  「得令！」

  玲把扳手往包里一塞，扯著絢華就走：「走走走，趕緊去前面。知夏姐這會兒一身賢妻良母味，我多看兩眼胃酸都要翻上來。」

  「鳴神閣下休得無禮……」

  推拉門咔噠合上，隔開了兩人的吵鬧。

  車艙內安靜下來。

  陸知夏揉著肩膀，走到摺疊桌前收拾雜物。

  身後傳來滑輪滾動的聲響。

  霧香轉動圓凳，面朝著陸知夏的方向。

  「怎麼了？」 陸知夏回頭，「器械還缺東西？」

  霧香靠在防撞墊上笑了笑：「沒缺，高度也正好。」

  她側過頭：「公事辦完了。不過，我今晚想坐這邊歇會兒，可以麼，陸房東？」

  陸知夏頓了頓。

  她把桌上的搪瓷茶缸挪到角落，在儲物箱長凳空出來的位置坐下，拍了拍身旁的軟墊：

  「坐吧。明早換白班，今晚可沒咖啡給你煮。」

  霧香彎起嘴角。

  她踩著地面，把凳子滑到長凳近前。暖黃的燈光照著兩人，將廢土深夜的寒意全擋在車廂之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