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雨天車廂與四人同居進行時

  「滴答。」

  一滴水從車頂縫隙漏下來，砸在陸知夏後頸上。

  她打了個激靈，手裡的木鏟差點把鍋里的雜糧糊甩出去。

  「知夏姐，別動。」

  神宮寺絢華拿著干毛巾快步上前，一把按住陸知夏的後頸。

  「排風道冷凝水滲漏，長女已用吸水棉堵好。請母親大人專心烹飪，切勿受涼。」

  「…… 謝謝，但你按得太用力了，我脖子快斷了。」

  陸知夏嘆了口氣。

  外頭的雷暴從後半夜一直響到現在。新宿地下裝卸區的排煙支洞擋得住風雨，擋不住濕冷水汽。

  

  車頂上方悶雷滾滾。這種雷暴天氣下，短波天線只能縮在底座卡槽里，探頭就是找死。

  車廂里掛著幾件半乾的雨衣，水滴順著下擺落在塑料盆里，滿是橡膠和霉味。

  「早飯好啦——」

  陸知夏把幾碗雜糧糊和一碟醃菜端到摺疊桌上。

  「開飯開飯！餓死我了……」

  鳴神玲捂著右側肋骨，小心地從通鋪上挪下來。她胸口綁著繃帶，動作有點滑稽，但抓筷子的手速絲毫不慢。

  「坐好，鳴神同學。」

  桐生霧香挽著袖子從車尾走過來，手裡端著托盤。

  上面放著體溫計、剪刀、敷料和一瓶碘伏。

  「飯前先量體溫，再看肋骨固定帶有沒有松。」

  霧香把托盤往桌上一放，正好壓住了陸知夏的醬油瓶。

  醬油瓶一歪，陸知夏眼疾手快一把撈住，順手護住旁邊的熱湯碗。

  「喂，霧香姐，這可是吃飯的地方啊！」 玲抗議著往後仰頭，躲開遞過來的水銀體溫計。

  「在急診科，能有一塊平整台面給你換藥就該謝天謝地了。」

  霧香甩著體溫計，看著陸知夏護住醬油瓶的模樣笑了起來：

  「不過看來陸媽媽的早餐防守戰打得很頑強。這瓶醬油比傷員的肋骨還重要嗎？」

  「廢話，好不容易換來的釀造醬油，灑一滴我都心疼。」

  陸知夏把醬油瓶塞到桌角，看著桌上的碘伏棉球和飯碗嘆氣：

  「但是說真的，敷料和早飯擺在一起，既不衛生，也擠得轉不開身。」

  摺疊桌本來就小，擺了飯菜再放醫療器械，手肘稍微一動就會碰倒東西。

  霧香將體溫計塞進玲的腋下，神情認真起來：

  「確實不行。雖然目前只是換藥，但消毒耗材和飯菜絕不能混在一起。一旦交叉感染，在廢土上就是致命傷。」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

  「我們需要一個專門的護理區。不用太大，耐消毒水擦拭，平時能貼牆收起來。最要緊的是挨著後艙門——真遇上危險，一抬手就能收好，不能擋住逃生通道。」

  「專業的就是專業。」

  玲咬著筷子，指了指車尾右側的艙壁：

  「後輪包上方那段舊滑軌正好能用。在艙壁打兩道活頁平時掛著，用的時候拉開支撐架，剛好夠坐著操作。」

  「別亂動，牽扯到肌肉體溫會升高。」 霧香按住玲的肩膀，「傷員老實待著。」

  陸知夏抽出硬紙板，用鉛筆飛快畫著草圖。

  摺疊台面、耐腐蝕板材、上方加個燈、下方留出放藥箱的暗槽。

  「位置和結構我心裡有數了。」 陸知夏把草圖遞給霧香看了一眼，「回頭我找點合適的鉸鏈和鐵件，儘快搭起來。」

  「那就拜託全能的陸媽媽啦。」

  霧香收起記錄板，單手支著下巴笑了笑。

  吃完早飯，絢華把餐具收走。

  陸知夏從儲物格里翻出記帳用的木板，平鋪在桌上。

  今天是霧香連休的最後一天。

  「霧香，核對一下排班。」 陸知夏拿著粉筆在木板上畫格子。

  「好。」

  霧香掏出新宿接收點的值班表：

  「明天開始我回分診台頂白班。往後隔天一輪，連著值好幾趟，早出晚歸。」

  陸知夏在格子裡標上記號。

  「交接前還有空當嗎？」

  「交接前能歇一整天，接收點那天消殺封倉。」 霧香指了指末尾，「等最後一天把手頭幾個傷員的檔案和器械移交完，這趟差事就算徹底結了。」

  「明白了。」

  陸知夏收起粉筆看著她：

  「上白班那幾天，早上吃完熱飯再走，天黑前必須回車。夜裡照舊睡這兒，口糧按四個人備，沒問題吧？」

  霧香看著木板上的日程，笑了笑：

  「完全沒問題。待遇好得讓我有點受寵若驚呢。」 她說道，「那作為報酬，往後這幾隻逆子的健康就歸我管了？」

  「誰是逆子啊！我可是交了改裝費的！」 玲立刻抗議。

  絢華端著洗好的碗走過來，點頭道：「若能得桐生小姐照料，絢華願在內務上全力協助。」

  車廂里笑鬧成一片。

  中午，外面的雷雨小了些，成了細雨。

  「走吧，趁雨小去交這周的淨水。」

  陸知夏穿上雨衣，招呼絢華。

  兩人把過濾好的兩桶水推上平板車，走向新宿接收點的物資處。

  主管用試紙測了水質，簽了領條，劃撥了下周的口糧——兩袋雜糧、幾盒壓縮餅乾和一罐粗鹽。

  辦完事，陸知夏帶著絢華繞到了後面的報廢維修車間。

  這裡堆滿了損壞的推車、擔架和生鏽的儀器鐵架。

  「母親大人，您在此處找什麼？」 絢華按著刀，警惕地看著通道。

  「找點能做摺疊架的廢料。」

  陸知夏在一堆破推車裡翻找，挑出兩根帶滑軌的摺疊支臂，又撿了幾塊厚角鐵和一包螺絲。

  「就這兩根了。」 陸知夏擦了擦上面的灰，「回去除除鏽就能用。」

  「長女來背。」 絢華立刻接了過去。

  回到車旁，陸知夏拿出扳手，當著玲和絢華的面拉開底盤側面的檢修暗格。

  「車裡地方擠，鐵件先鎖在暗格里。」

  陸知夏把支架和角鐵塞進去，又扔了把備用銼刀，咔噠一聲鎖上掛鎖，把鑰匙揣進口袋。

  看著暗格鐵門，她鬆了口氣。

  有了這道掩護，明晚拿出成套的護理區硬體也不會惹人懷疑。

  入夜，外頭暴雨傾盆。

  吃過晚飯，四個人擠在後艙開始騰地方。

  「一、二、起——」

  玲指揮著，陸知夏和絢華合力把車尾右側的機油箱、雜物和水桶全挪開了。

  零碎物件塞進前排座椅下的網兜，油桶固定在通鋪下方的角落裡。

  霧香拿著抹布和消毒水，把騰出來的艙壁擦得乾乾淨淨。

  車尾右側露出一整塊平整的金屬板，滑軌預留處空了出來。

  「呼…… 總算清空了。」

  玲擦了擦汗，靠在墊子上呼出一口氣：

  「明晚等霧香姐下班，我就把暗格里的鐵件拿出來打孔焊接，保證弄出一個結實的操作台。」

  「鳴神同學，你的肋骨要是再敢用力，我就用石膏把你裹成木乃伊。」 霧香瞥了她一眼。

  玲縮了縮脖子，閉上了嘴。

  夜深，車裡熄了大燈，只留一盞昏暗的地燈。

  絢華在觀察位合衣打盹，玲和霧香也鑽進了被窩。

  陸知夏走到盥洗台前，借著水聲掩護，喚出了腦海中的面板。

  幾行字浮現出來：

  【家庭全員協同完成惡劣天氣生活空間優化與排班確立。】

  【日常全員生活協作獎勵：母愛點數 +100 點。】

  【今日消耗密封膠條、基礎日用耗材折算：-50 點。】

  【當前母愛點數結餘：1850 點。】

  陸知夏迅速翻到商城列表，標價 1800 點的商品已經亮起：

  【隨車醫療護理區與基礎急救器械包】（售價：1800 點）

  ——「給家裡那位總說不累的護士留張能坐下來的椅子。護理區再齊全，也得記得休息。」

  陸知夏關掉面板，用溫水洗了把臉，回頭看了看熟睡的同伴。

  車尾那塊空出來的台位在昏暗光線里顯得很平整，車底暗格里的舊鐵件也已放好。

  明晚，等霧香白班回來。

  這個移動的小家，就能裝上第一個隨車醫務室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