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短波試音與滿分姐姐的盲區
新宿地下據點的通信處設在廢棄配電室里。
頭頂鐵管滴答漏水,在水泥地面砸出坑窪。
空氣里滿是潮濕的鐵鏽與發霉膠皮味。
「啪。」
陸知夏將物資憑據拍在油污櫃檯上。
「之前押車轉運的結算條,連帶這袋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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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水袋推過去。袋裡的水清亮透徹,不見泥沙和鐵鏽。
隔著木欄杆,值班男人鬍子拉碴。
他捏了捏水袋,拔開塞子聞過,喉結動了動,才拉過憑據仔細對過上面的紅印。
「舊貨都在後架上。」
男人摸出一串鑰匙敲敲台面:
「老式短波收發機一台,配拉杆天線。醜話說在前頭,西新宿消防隊扒出來的舊貨,外殼磕碰,插頭老化,壞了沒處修。」
「能通電就行。」
陸知夏簽了名。
不多時,沉甸甸的軍綠鐵箱被重重搬上櫃檯。
箱體掉漆斑駁,散熱孔塞滿灰塵蜘蛛網。後方主電源線膠布發脆,銅絲斷了好幾截,航空插頭也被硬生生扯斷,只剩光禿禿的針腳。
值班員擺擺手,將水袋揣進懷裡:
「出門概不退換。現在能找著台聽響的都算稀罕貨。」
「多謝。」
陸知夏扣住提手,將這塊壓手的鐵疙瘩提了起來。
走出配電室,過道陰風迎面吹來,手臂一陣發酸。
回到防暴車旁,另外三人正收拾雜物。
絢華蹲在地上細細擦拭佩刀 「千鳥」 的刀鐔;玲嘴裡銜著螺絲刀,在副駕門框邊檢查密封條;霧香拿著本子,清點藥包里的敷料與繃帶。
「咚!」
鐵箱落在摺疊桌上。
「換回來了?」
玲拿下螺絲刀別在褲兜,跳下車,帶著機油的手掌按住頂蓋。
她湊近聞了聞:
「老式電晶體短波機, 旋鈕阻尼還在,繼電器沒鏽,線圈也沒燒糊。」
看清底部的斷線後,她擰起眉頭:
「哈?!給的什麼破爛?插頭全斷了,接線柱也是松的!咱車上電瓶電壓重,這玩意兒不接穩壓屏蔽線,硬搭上去非把裡面的濾波件全炸了不可!」
「能改嗎?」 陸知夏問。
「能改,但手頭沒有屏蔽線,普通細銅線發熱大、抗干擾差,接上全是雜音。」
玲抓亂頭髮,翻弄工具箱:
「我找找有沒有舊線束,不行就剪兩根車上的備用線硬湊。」
「等等,別動車裡的線。」
陸知夏制止她:
「撤離練馬區那天,我在廢件箱裡撿過幾截帶屏蔽網的接線,順手塞底盤工具艙了。我去車底翻翻。」
「哈?你連那種破爛都撿?」 玲滿腹狐疑。
「戶主的事,少打聽。」
陸知夏拿了副髒手套和扳手,鑽進車底。
車底地面發涼,裙板與輪胎擋住外部視線。
車外傳來霧香叮囑玲的說話聲,以及絢華收刀入鞘的脆響。
陸知夏靠著傳動軸,喚出系統界面。
【當前母愛點數存量:750 點。】
她劃到耗材目錄:
【車載特種通信抗噪屏蔽接線與快拆固定基座套件】
【售價:100 點。】
【文案:「孩子想聽聽窗外的風聲,當媽的怎能讓她被劣質電波吵得腦仁疼?純銅鍍銀雙絞屏蔽線,自帶穩壓防逆流二極體與阻燃矽膠保護套,哪怕車翻進爛泥塘,這段信號線也能穩如泰山。」】
看著濃郁的昭和主婦碎碎念,陸知夏扯了扯嘴角。
「兌換。」
【點數扣除:-100 點。】
【當前剩餘母愛點數:650 點。】
手上一沉,兩束紮好的黑色屏蔽線束、幾隻航空插頭和一套固定支架憑空落在工具包里。
陸知夏抓了把地上的浮灰搓在線皮上,抹成舊貨模樣,提包鑽出車底。
「咳, 找到了。」
陸知夏起身拍去塵土,把包擲在桌上。
玲拿著剝線鉗愣在原地。
抓起線束捏過線皮,雙眼發亮:
「臥槽?!雙層屏蔽層、特氟龍絕緣,插頭還是帶鎖環的軍規件?!小豆芽菜, 不,知夏姐,你以前幹什麼的?你家出租屋是軍械庫吧?!」
「撿破爛運氣好,少廢話。」
陸知夏移開視線:
「能用就趕緊焊,天黑前要試音。」
「保證弄好!」
玲抓起焊槍和松香躍上副駕。
車前部忙碌起來。
絢華守在拉門外,按刀注視過道路人;
霧香用酒精棉擦淨埠:
「松香菸大,鳴神妹妹別湊太近。」
「沒事, 陸知夏,遞截熱縮管!」
「給。」
電烙鐵滋啦作響,松香味瀰漫開來。
玲手腳麻利,剪線、上錫、套管、加熱定型、擰緊支架螺栓,一氣呵成。
等她把最後一道焊錫收乾淨,擦了把額頭的汗:
「搞定!」
玲合上面板:
「主線接進副駕槽位,穩壓模塊接了副保險,天線穿出車頂打了防水膠!」
她轉頭看向陸知夏:
「快通電,小房東,給本總長驗收一下!」
陸知夏坐進副駕,按下電源開關。
「啪嗒。」
暗黃色背光亮起,風扇嗡嗡轉動,揚聲器傳出刺啦白噪音。
絢華探身望來,霧香也湊近上前。
「通電正常,底噪穩定。」
陸知夏撥動調諧旋鈕:
「轉到公用防災頻段試試。」
沙沙, 沙沙。
指針剛滑進公用標段,揚聲器里猛然爆出悽厲的嘶吼!
『餵?!喂!這裡是, 滋, 國道 17 號線, 有人能收到嗎?!』
男人破音的呼救夾雜著引擎轟鳴與劇烈撞擊聲。
絢華按緊刀柄,玲收斂笑容,霧香目光沉了下去。
陸知夏調大音量,翻開記錄本咬開筆帽。
『我們是, 往南運廢鋼的三號車, 滋, 北區和板橋交界的引橋被封死了!』
男人喘著粗氣:
『幾輛改裝機車截住了我們!車頭噴著白底倒三角!抽乾了我們的柴油!』
倒三角!
鳴神玲後背猛地撞上艙壁。
『他們手裡有槍, 一直在逼問, 問這兩天有沒有看到一輛加厚鐵板的黑色防暴車往西南走!』
電台里槍聲炸響:
『說那是足立區要找的叛徒, 誰敢窩藏, 滋, 全家推平, 別往北。』
轟!
重重的撞擊聲掠過,電台轉為尖銳嘯叫,徹底陷入死寂。
車廂內鴉雀無聲。
「倒三角。」
玲攥緊拳頭,手背青筋突起:
「白底倒三角, 是剃刀組的斥候標記。健二他們投靠過去也是這個塗裝。」
她抬起頭:
「他們追過來了!北區被封,他們在查所有進出西北主幹道的車,他們在找我們!」
「慌什麼。」
陸知夏執筆在紙面劃下一道中線,將版面一分為二。
左邊寫著已知線索,右邊填上未定盲區。
「先冷靜,別自亂陣腳。」
她用筆尖點了點紙面:
「一條條順。」
「北側引橋確實有截道的搜捕隊,帶槍,就在剛才出的事。不過貨車司機嚇破了膽,只看到幾輛機車,後頭有沒有跟大車還不好說。」
陸知夏沉聲道:
「他們到處找黑色防暴車,說明咱們在練馬留的尾巴被摸到了,但對方明顯不知道咱們已經鑽進了新宿。」
她在紙上重重畫了個圈,扣上筆帽:
「地下據點暫時安全,但北面的路徹底斷了。剃刀組在撒網。」
絢華踏前一步:
「母親大人,長女請命去守通路。若有斥候探頭,千鳥絕不留活口。」
「把刀收了,這裡是避難所。」
陸知夏橫她一眼:
「在這兒見血惹來守衛,咱們立馬就得被掃地出門當活靶子。」
她轉頭看向霧香:
「霧香,你怎麼看?」
霧香合上手中的記錄本,略作思忖:
「求救信號走的是公用頻段,據點值班室和門口崗哨必定有所察覺。聯合守衛不會容忍掠奪者在眼皮底下劫道,今天一定會派機動哨向北摸底。我建議暫停外出,物資交換轉入地下。」
「說得對。」
陸知夏合上便簽:
「車門反鎖,除了打水誰也別在外面扎堆;玲去把地上的油污擦乾淨,收起工具別引人注目;霧香跟我去趟崗哨,找守衛打聽消息,摸摸他們防務怎麼排。」
三人點頭應下。
陸知夏把便簽揣入口袋,剛要邁步,衣袖卻被輕輕拉住。
玲半跪在駕駛座旁,手裡攥著小扳手,眼神飄忽不定:
「喂,小豆芽菜,天線底座雖然焊好了,車頂風阻大,我還得加裝兩根拉線。」
她頓了頓,別彆扭扭地哼哼道:
「剛才的焊縫到底齊不齊整?你還沒給句痛快話呢。」
「既然鳴神妹妹急著要戶主驗收,」
旁邊的霧香掩唇笑了笑,朝絢華招了招手:
「神宮寺小姐,那咱們先上去核對崗哨日誌,給某人留足顯擺的功夫。」
「長女領命,定護衛桐生閣下周全。」
絢華按刀肅容應下,隨著霧香快步走出車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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