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鐲子與新鄰居
蘇文連著點了好幾下腦袋，喜歡，當然喜歡！nn可從陳雪茹那邊出來，他就顧不上回味了。衣服剛穿利索，蘇文掃了眼表，臉色當場變了。nn「壞了！」nn他拔腿往95號院趕。鞋底一路蹭過胡同磚，等進了自家門，胸口已經起伏得厲害。好在臉上沒露餡，還是那副穩穩噹噹的樣子。nn屋裡擺著一張小桌。陸芊芊和婁曉娥挨著坐，面前放著一包拆開的茶葉。婁曉娥正低聲說著什麼，陸芊芊沒聽清，抬手時，腕上的翠色鐲子露了出來。nn那可是蘇文拿腎換來的東西。如今掛在自家媳婦手上，他多看兩眼都覺得肉疼。nn「當家的，你回來啦？」陸芊芊扶著桌角站起身，腰還沒直起來，蘇文已經搶先走過去。nn「別動，別動。」他趕緊把人按回去，「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折騰什麼。」nn陸芊芊順勢坐好，皺著眉打量他：「你這是去哪兒了？身上一股酒味。」nn蘇文早準備好了說辭。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nn「廠里有個同事要去部隊，臨走前非拉著我們去老莫吃飯。那西餐做得齁膩，我沒吃幾口，光喝水了。」nn「去部隊是大事，人家請你，你也不能一口不吃呀。」陸芊芊嘴上埋怨，手卻已經把油紙包往他跟前推，「我和曉娥下午去便宜坊買的，鴨子才片好，你趁熱吃。」nn蘇文掀開紙包，先扯下一塊鴨肉。油香一冒出來，他肚子也跟著叫了一聲。nn婁曉娥抿了口茶，眼睛沒往他臉上看，只盯著他手裡的鴨腿。nn蘇文咬了一口，慢慢嚼著，才朝她揚了揚下巴。nn「婁曉娥，你還沒走？」nn陸芊芊愣了一下：「天都快黑了，曉娥是陪我說話的。你這人，怎麼一進門就攆客？」nn「我哪敢攆。」蘇文又撕下一片鴨皮，「就是許大茂該下班了，她再不回去，家裡該找人了。」nn婁曉娥手裡的茶碗停在半空。昨夜的事誰都沒提，可她聽見這句，臉上還是一陣發熱。nn她把碗放下，站起來整理衣襟。nn「芊芊，我先回去。」nn「我送你。」陸芊芊剛撐住膝蓋，蘇文就伸手攔住了她。nn「你在屋裡坐著。我去就成。」nn「那也好。」陸芊芊想想肚子裡的孩子，沒再爭，只對婁曉娥說道，「你慢點走，讓文哥送你到門口。」nn兩人出了屋。蘇文沒有立刻往外走，反而把院門虛掩上，又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的陸芊芊正低頭收拾鴨骨頭，沒注意這邊。nn婁曉娥站在牆根，抬腳把一顆小石子踢開。nn「你剛才看我那一眼，是什麼意思？」nn「什麼什麼意思？」蘇文裝傻。nn「還裝。」她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昨夜你抱著我說了多少好聽的？今天倒好，見了面只會問我怎麼還不走。」nn蘇文把她的手按下去，聲音壓得很低。nn「這是在院裡。你想讓誰看見？」nn婁曉娥眼圈有些紅，索性把袖口往上扯了扯。nn「那我身上的痕跡呢？你昨晚哄我的話，難不成只在黑燈的時候算數？」nn「我沒說不認。」蘇文被她堵得心煩，語氣也軟了些，「可你得明白，我幫許大茂辦事，不等於要把自己的日子也搭進去。芊芊現在懷著孩子，真鬧出來，咱們兩個都沒好果子吃。」nn婁曉娥抬眼：「你怕的是別人，還是怕她？」nn「都怕。」蘇文答得乾脆，「尤其怕你爹那邊知道。」nn這句話讓婁曉娥安靜下來。院裡有風吹過，牆上的舊報紙嘩啦響了兩聲。nn她從兜里摸出一把鑰匙，在蘇文眼前晃了一下。nn「南鑼鼓巷3號院，我家裡給我留了一處一進的小宅子，空著呢。」nn「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nn「你要是真想我，就托人告訴我。」婁曉娥把鑰匙攥回掌心，「我不往這邊跑，也不在芊芊面前礙眼。你去那兒找我。」nn蘇文看著她，沒馬上接話。婁家辦事確實利索，剛把女兒送到眼前，連見面的地方都準備好了。nn「先把今天過好。」他朝月亮門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就送你到這兒。再往裡走，叫人瞧見，解釋都解釋不清。」nn婁曉娥站了片刻，才轉身往中院去。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兩次。心裡那個念頭卻沒壓下去。既然第一步已經走了，往後總能再想辦法。要是有了孩子，蘇文還能撒手不管？nn她推開自家門，剛進堂屋，就看見許大茂蹲在窗邊搗鼓木頭。nn一塊木板橫在地上，旁邊還擺著一張舊行軍床。nn「你又折騰什麼？」婁曉娥問。nn許大茂抬頭，臉上堆著笑：「給自己找個睡覺的地方。你不是看我煩嗎？我搬出來，誰也別礙誰。」nn「你倒是會安排。」nn「我如今最明白一件事。」許大茂把釘子咬在嘴裡，含糊地說，「人活著，少挨罵，多拿錢。別的都往後放。」nn婁曉娥沒跟他爭。她進裡屋打開箱子，取出一根小黃魚，回來後放在他面前。nn許大茂的手剛伸出去，她就按住了金條。nn「昨晚的事，到這裡為止。你不許去我爸跟前亂說。」nn「放心，半個字都沒有。」nn「還有，聲音小點。讓院裡聽見，誰也救不了我。」nn許大茂連忙點頭：「明白，明白。咱們是兩口子，關起門說話，傳出去也不好聽。」nn婁曉娥這才鬆手。金條一落進他掌心，他立刻收進貼身口袋，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nn「得嘞，謝小姐賞錢。」nn「閉嘴！」婁曉娥瞪他一眼，轉身進了裡屋。nn外頭很快響起床板摩擦聲。許大茂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把自己的鋪蓋搬了出去。兩個人明面上還是夫妻，心裡卻各自算著各自的帳。nn後院那兩間房已經讓街道辦租了出去。何雨柱和何雨水沒錢繼續撐，只能把東西挪到前院倒座房，兩個人擠在一塊兒過日子。nn何雨水抱著被褥進屋時，還嘟囔了一句：「哥，咱家真要從頭攢了。」nn傻柱把木箱往牆邊一放：「省著點，飯總能吃上。」nn易中海還在醫院躺著，院裡的大事沒人召集。至於易中海和白潔那點事，街坊們都等著看最後怎麼收場。後院新租戶是誰，絕大多數人連臉都沒見過，只有傻柱早先碰見過一回。nn那戶人家姓梁。nn女的叫梁拉娣，原在西九城機械廠，是四級焊工，手上技術很硬，最近調到了鋼鐵廠。她和男人林學強租下許大茂家的房子，三間磚瓦屋，一年二十八塊錢，廠里替他們補一半，自家只需拿十四塊。nn林學強的身子不行，臉色總是發黃，走快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夫妻倆帶著大毛、二毛，都是城市戶口，糧食雖然緊，至少不用再為住處發愁。nn搬家那天，傻柱先聞聲趕來。nn他沒去抬柜子，反倒抱著一隻舊搪瓷盆，站在門口說要幫著修灶。nn「這煙道堵著，做飯得嗆死人。」傻柱挽起袖子，「我在食堂修過爐子，三兩下就能弄好。」nn梁拉娣正彎腰擦窗台，聞言直起身：「那敢情好，勞您費心。」nn她一說話，傻柱的眼神就往她身上落。手裡的鐵絲半天沒穿進孔里，梁拉娣走到哪兒，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兒。nn林學強坐在門檻上，看了幾眼，臉色越來越難看。nn傻柱還湊過去：「嫂子，你這窗扣也鬆了，我一併給你換上？」nn「窗扣不用你管。」林學強突然開口。nn傻柱回頭：「我這是幫忙。」nn「幫忙就看灶。別老盯著我媳婦。」nn屋裡一下沒了聲音。nn梁拉娣趕緊拿抹布在傻柱胳膊上拍了一下：「人家好心過來，你發什麼脾氣？」nn「好心？」林學強氣得咳了兩聲，「他那眼睛都快掉下來了！」nn傻柱的臉也沉了：「你這病秧子說誰呢？」nn「說的就是你！」nn林學強撐著牆站起來，身子晃了兩下，還是把門板指向外頭：「出去！我家不用你修！」nn梁拉娣連忙扶住他：「當家的，你慢點。人家走就走，別動氣。」nn傻柱嘴裡罵罵咧咧，把鐵絲往地上一扔，轉身出了門。走到院裡，他還回頭看了一眼。梁拉娣正給林學強倒水，回頭瞪了他一下。nn傻柱這才摸摸鼻子，心裡卻沒把這事放下。秦淮茹當初也是這樣，他圍著獻殷勤，賈東旭氣得臉都變了，可又拿他沒辦法。如今換成梁拉娣，他照樣覺得自己有機會。nn屋裡的梁拉娣沒空管他。她把行李卷靠到牆邊，又推開一扇窗，三間青磚瓦房亮堂堂的，地面也比西九城郊區那處土坯房平整。nn那邊一下雨，屋裡就得擺盆接水。到了冬天，牆縫往裡灌風，糊報紙也擋不住。這裡可不一樣，孩子睡覺不用蜷著，大毛明年也能自己走到胡同口的紅星小學。nn她看著還沒歸置完的箱子，笑著對林學強說：「明兒個星期天，我去前院後院挨家認認人。住大雜院，鄰里之間總得先混個臉熟。」nn林學強端著碗，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先把門插好，省得那姓何的又找藉口進來。」nn「知道啦。」梁拉娣把碗搶過來，「你顧好自己，別逞強搬東西。」nn西跨院裡，陸芊芊等蘇文坐下後，故意把手藏到身後。nn蘇文剛脫鞋，她又把手伸到他眼前，腕子輕輕一轉。nn「當家的，你瞧瞧，我今天是不是多了點什麼？」nn蘇文抬起眼，視線落在那隻陽綠色的鐲子上。nn「好看，真好看。」蘇文先把媳婦誇了一句，隨後托住她的手腕仔細看了看：「誰送你的？這東西可不是一般的小玩意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