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酒桌上的輸贏

  齊姚認定出身能壓住蘇文,可蘇文根本不接這招。他有洗髓丹撐著,身後還有一萬立方米的隨身空間兜底,別說幾杯伏特加,就是整車搬來,他也不覺得能把自己放倒。

  桌上的菜還沒怎麼動,齊姚那邊已經有人把空杯往前推了推。

  「光說自己能喝,算什麼本事?」一個大院子弟斜著眼看蘇文,「有種就拿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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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姚沒馬上接話。他把酒瓶挪到桌子中間,手指在瓶身上敲了兩下,挑釁的意思明明白白。

  蘇文看著那隻瓶子,沒伸手。

  「你們這麼多人,輪著來?」他問。

  「怕了?」齊姚抬起下巴,「一人一杯,誰先扛不住誰認輸。」

  旁邊有人跟著起鬨:「姚哥都開口了,你總不能只會嘴上厲害吧?」

  蘇文把面前的茶杯挪開,椅子往後一推,坐得更直了些。「行啊。別到時候喝不動,又說我欺負人。」

  齊姚嗤了一聲,招呼吧檯後的蘇聯女侍者:「再拿幾瓶過來。」

  女侍者聽明白了,回頭數了數桌邊的人。她很快抱來六瓶,放到原先的四瓶旁邊。十瓶96度的伏特加擺在桌上,透明的酒液晃都沒晃,倒叫剛才叫得最響的幾個人收了聲。

  有人低頭看了看瓶子,又抬眼打量蘇文:「這酒勁兒可不是鬧著玩的。你真當它是汽水?」

  「他敢應,就讓他喝。」另一個人拍了下桌沿,「咱們也不占便宜,按齊姚說的來。」

  蘇文沒跟他們爭。他拿過一隻杯子,放到自己手邊,又順手把桌上幾隻空杯排開。

  「你們先挑順序。」他說,「省得一會兒有人說我插隊。」

  這話聽著輕巧,齊姚臉卻沉了。他先給自己倒滿一杯,酒液漫到杯口,才停手。

  「那我先來。」

  他端杯前還朝四周看了一圈,像是等著人替他叫好。果然,幾聲「姚哥,干一個」立刻響起來。

  齊姚仰頭把酒喝盡,杯口朝下,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怎麼樣?」他盯著蘇文,「輪你了。」

  蘇文也沒拖,端起來就喝。杯子放回去時,他臉上沒什麼變化,連呼吸都穩穩噹噹。

  圍著桌子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笑得不自然,拿筷子撥了撥盤裡的菜,裝作沒在意。

  齊姚又倒了一杯。第二杯下肚,他喉嚨明顯發緊,伸手夾了兩口菜,嚼得很快。

  「吃菜不算認輸吧?」他問。


  「你定的規矩。」蘇文說,「想吃就吃。」

  齊姚聽他這麼說,臉上反倒掛不住。他把筷子一放,硬是又端起酒杯,一口灌了進去。酒從嘴角淌下來,沿著下巴落到衣領里。

  桌邊的人趕緊遞紙。齊姚沒接,只拿手背抹了一把,擺出一副還沒事的樣子。

  蘇文喝完自己的第三杯,把空杯往桌上一擱。「還繼續嗎?」

  「你急什麼?」旁邊一個高個子不服氣,抓過酒瓶給自己倒上,「我來陪你。」

  他一杯喝完,眼睛都皺起來了,硬撐著沒咳出聲。剛把杯子放下,蘇文便也喝了同樣一杯。

  「下一位。」蘇文把杯子推過去。

  高個子回頭瞪了他一眼,嘴上沒接話。他旁邊的年輕人被看得下不來台,只好跟著倒酒。

  那人喝得太急,臉一下漲紅,捂著嘴連咳幾聲。「這玩意兒……也太沖了。」

  「沒人摁著你喝。」同桌有人小聲嘀咕。

  「少說風涼話!」年輕人把杯子推開,臉上掛不住,轉頭去夾菜。

  蘇文仍舊沒碰菜。他把幾個人遞來的酒逐一喝下,放杯時還問了一句:「還有誰?」

  起初還在叫好的那些人,漸漸沒人接腔。桌上空瓶多了,杯子也被碰得東倒西歪。先前搶著替齊姚撐場面的幾個人,有的趴在桌邊,有的捂著胃坐不穩,還有人盯著盤子發愣,半天沒夾中一筷子菜。

  齊姚的臉已經漲得發紫。他面前的杯子又滿了,手搭在桌沿上,遲遲沒去拿。

  「姚哥,該你了。」有人提醒他。

  「我知道!」齊姚沖那人吼了一聲,接著低頭吃了幾口菜。他咽得很急,像是想把胃裡翻騰的勁壓下去。

  蘇文看了眼桌上的空盤,又看回齊姚:「緩了這麼久,菜也快見底了。你是來比酒,還是專程來吃飯?」

  這句話惹得桌邊幾個人臉色難看。那個高個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少催!有本事你接著喝。」

  蘇文沒爭辯,倒滿杯子,抬手喝乾。

  「看清了?」他把杯口亮給他們看,「誰還想試?」

  高個子還想罵,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你這人真能裝。」

  「我裝不裝,你們自己看。」

  齊姚這才去碰第四杯。他原本想端得穩一些,可手指才扣上杯沿,胃裡就猛地一抽。他臉色變了,肩膀跟著一縮,連轉身躲開的工夫都沒有。

  一口酒混著剛吃下去的菜,直接噴向旁邊兩人。


  「齊姚!你往哪兒吐呢!」那人跳起來拍衣服,胸前沾著一片污漬,「我這身衣裳才穿幾天!」

  另一個人也顧不上罵人,忙著擦臉,越擦越惱火:「你喝不了就別撐啊!還害我們一身。」

  桌布上也濺了不少。酒味混著酸氣,幾個人捂著鼻子往旁邊躲。齊姚癱坐在椅子裡,嘴唇發白,連抬手都費勁。

  蘇文皺了下眉,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去,朝白飛點點頭:「我先走了。」

  白飛也跟著起身,細看了他一眼:「你沒喝多吧?要不我送你出去?」

  「不用,我自己走。」蘇文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

  蔣雲緊跟著站了起來。她看向白飛,話說得客氣,腳下卻沒停:「我送送他,省得他路上不舒服。」

  「我真沒事。」蘇文說。

  「知道,走吧。」蔣雲已經到了門邊。

  兩人出了老莫。外面的風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潮氣,吹得人清醒不少。路燈下,他們並肩走了一段,誰也沒急著開口。

  蔣雲把手背在身後,偏頭看他:「去公園轉轉?」

  蘇文沒回答,只把腳步往公園那邊帶。

  白飛沒跟出來。他回到桌旁,看著一地狼藉,嘆了口氣。

  「我說你們幾個,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有人正用紙擦軍裝上的污漬,聞言停了手:「這跟酒量有什麼關係?」

  「蘇文剛調去後勤,專門陪蘇聯專家喝酒。你們幾個跟他拼,不是自己找難受嗎?」白飛把桌上的杯子往旁邊挪了挪,「人家乾的就是這個。你們倒好,非得湊上去試。」

  那人怔了下:「陪專家喝酒?怪不得……這酒量也太邪門了。」

  「現在明白啦?」白飛拿起自己的果汁,喝了一口,「齊姚也是。平白無故找什麼茬?酒沒拼過,衣服還得給人洗,飯錢也得掏。」

  齊姚趴在桌邊,連頭都沒抬。他擺了擺手,聲音發虛:「今天這頓算我的……我給大家賠不是。」

  白飛忍著笑,沒再刺激他。蘇文這一走,他倒是白蹭了一頓。明天蘇文還說要請他吃飯,這兩天總算有點油水。

  公園裡有塊草地,幾棵老槐樹把路燈擋住了。兩人走到樹影里,蔣雲牽住蘇文的手,沒再鬆開。

  他們在那兒待了很久。湖邊的水聲蓋過了說話聲,等四周安靜下來,蔣雲還靠在蘇文懷裡,手指輕輕碰著他的鎖骨。

  「我可真捨不得你。」她聲音悶悶的,「到了部隊,我想你怎麼辦?」

  蘇文低頭看她:「休假回來找我。到時候我好好陪你。」

  「半年才休一次。」蔣雲抬起臉,埋怨地看他,「這日子多難熬,你倒說得輕巧。」

  她停了一下,又問:「明天陪我去照相館吧?拍張照片,我帶去部隊。想你的時候還能看看。」

  「行。」蘇文揉了揉她後腦勺,「想我就寫信,別光盯著照片看。」

  蔣雲點點頭,臉又靠回他胸前。

  回二號大院的路不長。她走著走著就賴到蘇文背上,兩條腿垂在他腰邊,晃來晃去。蘇文背著她到了大院門口,她才不情不願地下來。

  腳一落地,她往前踉蹌半步,站穩後看著蘇文:「路上慢點。」

  「進去吧。」

  蔣雲在門洞裡回頭看了他一眼,身影很快被院牆擋住。蘇文站了片刻,聞見自己衣服上沾著草味和汗味,心裡嘀咕:回去怕是瞞不過陸芊芊的鼻子。

  他拐向陳雪茹那邊。

  推門進去時,陳雪茹正坐在床邊疊一件小衣裳。那布料不大,邊上縫著細細的花邊。她一瞧見蘇文,眼睛就亮了。

  「文哥哥,今兒怎麼有空來臣妾這兒?」

  「我先洗個澡。」蘇文說完就進了浴室。

  他擰開水龍頭,熱水落下來時,把換下來的衣服收進隨身空間。水聲沒響多久,鏡子上便蒙了一層霧。蘇文閉著眼沖洗,浴室門忽然從外面開了。

  陳雪茹披著件薄紗站在門口。她倚著門框,手指捏住衣角,笑著晃了晃。

  蘇文一看她那副樣子,剛衝下去的酒氣都顧不上了,伸手把人拉到跟前。熱水很快打濕了紗衣,陳雪茹抬頭看他,眼裡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這小妖精,淨會弄些新花樣。」蘇文低頭看著她。

  陳雪茹抬手抹掉睫毛上的水珠,得意地問:「這塊料子我挑了整整一下午呢……怎麼樣?喜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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