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玉鐲送出,醫院翻臉
陸芊芊站在床邊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婁曉娥頸邊那幾處暗紅印子上,馬上捂著嘴笑了:「喲,昨兒晚上夠忙活的呀。」
婁曉娥臉一下紅到了耳根,趕緊把被子往上提:「還……還成吧。」
她嘴上硬,腰卻沒敢動。剛才陸芊芊推門時,她連抬胳膊都費勁,只能半靠在枕頭上,瞪著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姐妹。
「今兒還能陪我出去轉轉嗎?」陸芊芊故意問。
「你要是想看我當場倒下,就儘管拉我出去。」
「這麼嚴重?」
「你試試。」婁曉娥咬牙,「許大茂那王八蛋,天沒亮就跑了,連口水都沒給我倒。」
陸芊芊本來還笑,聽到這話,臉立刻板了下來。她把床邊落著的衣服撿起來,抖了兩下,發現袖口都皺了,便扔到椅背上。
「男人辦完事就不管人,真夠缺德的。」
「可不是嘛。」婁曉娥順著話接,「姐姐,你可得救我。」
「先別叫得這麼甜。」陸芊芊拿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我去給你弄吃的。你這肚子要是餓壞了,回頭許大茂又得說我沒照顧好你。」
「那我等著姐姐救命。」
「少來。」
陸芊芊轉身要走,婁曉娥忽然叫住她:「等等。」
「又怎麼了?」
「我那件淺藍褂子在柜子里,幫我拿出來。」
「你還能自己穿?」
「總不能一直裹著被子見人吧。」
陸芊芊打開櫃門,把褂子和褲子一起拎出來。婁曉娥剛撐起身,手臂一軟,整個人又坐了回去。陸芊芊趕緊把衣服放到床頭,伸手扶住她。
「行了,別逞強。我走得慢點,沒人進來瞧你。」
「誰逞強了?」
「你連襪子都穿不上,還嘴硬。」
婁曉娥被說得沒話,只好把臉扭到一旁。陸芊芊給她倒了半碗涼白開,放到手邊,這才出了門。
屋裡安靜下來,婁曉娥盯著門帘看了片刻,立刻掀開被角下床。腳剛落地,她就倒吸一口氣,扶著床柱站了半天。
「許大茂,你給我等著。」
她不敢走快,只能挪到床頭櫃旁。柜子最底下壓著一個小木盒,是她從婁家帶來的陪嫁物。盒蓋一開,裡面整齊放著七對玉鐲。
這些東西她爹婁振華早就替她備好了。顏色、成色都不一樣,輪著戴,一星期也不會撞樣。婁曉娥挑了半天,最後取出一對陽綠鐲子,拿在手裡比了比。
「一個雞蛋,兩張餅,換你一對鐲子。」
她小聲嘀咕:「姐姐,你這回可別說我占你便宜。」
陸芊芊端著碟子回來時,婁曉娥已經重新坐回床上,木盒也被塞進了枕頭底下。碟子裡放著荷包蛋和烙餅,邊上還擱了小勺。
「廚房只剩這些。」陸芊芊把窗簾掀開一條縫,「你先吃,別嫌少。」
婁曉娥盯著那隻金黃的蛋,眼睛都亮了:「姐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疼你就不會只給你一個蛋了。」
「有蛋就成。」
她伸手去接碟子,動作稍微一大,被子從肩頭滑了下去。陸芊芊剛要提醒,目光已經掃到了她鎖骨下面,那裡還有一片未消的印子。
「這叫還成?」陸芊芊嘖了一聲,「你昨晚是跟許大茂打架了?」
「你再說我就不吃了。」
「行行行,不說。」
婁曉娥抓起烙餅,剛咬兩口,又把木盒從枕頭下面摸出來,遞到陸芊芊面前。
「這個給你。」
陸芊芊沒有接:「我不要。」
「你先打開看看。」
「我知道裡頭是鐲子。你陪嫁的東西,貴著呢,我可不能收。」
婁曉娥直接把盒蓋掀開。綠亮的鐲子落進陸芊芊眼裡,她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沒落下。
「這成色……」
「陽綠的。」婁曉娥把鐲子拿起來,套在她手腕上,「我爹給我的,一共七對。少一對也不礙事。」
陸芊芊急忙往外褪:「不成,這東西太貴。」
「你救了我的命,我送你點東西怎麼了?」
「我就是端了碟飯,又沒替你擋刀。」
「對我來說差不多。」婁曉娥按住她的手,「我現在餓得頭暈,你要是不來,我還得在床上躺著挨餓。難道你想看我餓暈?」
「你少嚇唬我。」
「那你就收下。」
陸芊芊還是不鬆口:「這得值多少錢?我戴在手上,走路都怕磕著。」
婁曉娥揚起下巴:「你們家在京城也算有底子,可跟婁家比,還是差那麼一點。我交朋友不看錢,反正誰也沒我家有錢。」
「聽聽,送東西還要夸自己一頓。」
「我說的是實話。」
「你這人真欠收拾。」
嘴上嫌棄,陸芊芊卻把手腕轉了兩下。玉鐲貼著皮膚,尺寸正合適。她看了又看,最後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
婁曉娥立刻笑了:「收了?」
「先替你保管。」
「戴上就是你的。」
「那我可真拿走了。」
「拿走拿走。」
陸芊芊端起碟子遞給她:「既然鐲子送了,飯也得吃乾淨。別一會兒又說我沒照顧你。」
婁曉娥低頭咬了一大口餅,腮幫子鼓著,含糊不清地說:「姐姐,你真好。」
「慢點咽。沒人跟你搶。」
「我怕你反悔。」
「我反悔也得先把鐲子摘下來。」
「摘不下來。」婁曉娥故意把手一縮,「我已經認主了。」
陸芊芊被她氣笑,伸手要打她。婁曉娥趕忙護住碟子,兩個人在床邊鬧了兩下,婁曉娥腰上一疼,立刻停住,捂著嘴不敢出聲。
陸芊芊臉上的笑也收了:「還鬧?」
「你打得輕。」
「輕也不行。你今天就在屋裡歇著。」
「那許大茂回來呢?」
「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喊我。」
婁曉娥低頭吃蛋,嘴角卻輕輕翹了一下。她要的不是許大茂回來。她只盼著另一個人晚上能順利進門。
另一頭,許大茂正蹲在早點攤旁邊,雙手捧著豆腐腦,一口一口往下扒拉。昨晚他沒地方回,只能跟那位哥們擠在一間小屋裡。牆縫漏風,後半夜兩個人裹著一條被子,誰也沒睡踏實。
天還沒亮,他就爬起來趕路。腿肚子酸,眼皮也沉,可那件壓了他幾個月的大事總算辦妥了。
「老闆,再來個二合面饅頭。」
他把饅頭掰開,蘸著豆腐腦吃,心裡已經開始算帳。銀行里的五千塊錢不能亂動,往後中院那三間房也得看牢。只要婁曉娥肚子裡有了孩子,院裡那些閒話就沒法往他頭上扣。
正盤算著,蘇文推車從街口過來。許大茂趕緊舉手,差點把半碗豆腐腦碰翻。
「蘇文!這邊!」
蘇文把車停在攤旁:「你怎麼蹲這兒?廠里還沒開門。」
「我等你啊。」許大茂抹了抹嘴,「昨晚那事,成沒成?」
蘇文沒有馬上答,先看了看他發青的眼圈:「你先問別人,怎麼不問問自己像不像活人?」
「少繞。」許大茂一拍大腿,「到底辦成沒有?」
「辦成了。」
許大茂長長出了口氣,拿起饅頭就往蘇文手裡塞:「給你,算我謝禮。」
「我不吃你剩下的。」
「這是新掰的,乾淨著呢。」
「你拿回去。」
「好兄弟,別客氣。」許大茂把饅頭搶回來,壓著聲音說,「我跟她以後分開睡。我住外屋,她住裡屋。院裡問起來,就說兩口子鬧彆扭。等她真有了,誰還敢多嘴?」
蘇文扶住車把:「你最好把嘴管嚴。尤其是傻柱那邊,他聽見一點風聲,就能把整件事嚷得滿院都知道。」
「他敢說?」許大茂冷笑,「五千塊錢,還有中院三間房的事,他要是再翻出來,我就把他往黑五類那邊送。讓他先想想自己扛不扛得住。」
「威脅人的話少說。」
「我這是提醒他。」
「你自己也別露餡。」
「放心。我睡外屋,連她的手都不碰。」
蘇文皺眉:「你們同住一個屋檐,旁人會信?」
「夫妻吵架分房,不是常有的事?」許大茂把空碗推回攤主面前,「實在有人問,我就說她嫌我煩。女人鬧脾氣,誰能說得清。」
蘇文蹬了兩下車,忽然又停下:「月底以前,你別再出岔子。」
許大茂愣了愣:「你還惦記著月底?」
「蔣雲要去部隊報到。」
「你跟她那點事,自己看著辦。」
許大茂說完,抓起外套往廠門方向走。走了幾步,他又回頭:「晚上記得給我帶個信。她要是反悔,我可沒法睡覺。」
「你先把自己那張嘴縫上。」
蘇文騎車離開,許大茂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鞋底已經磨開口,他罵了句晦氣,還是拎著豆腐腦碗往廠里趕。
精密零件倉庫里,蘇文先把門後的雜物挪開,又找來紙筆,把架上的零件一箱箱對數。幾隻量具沒有放回原位,他拿布擦乾淨,重新貼上標籤。
白飛進門時,正看見他端著搪瓷缸喝茶。
「喲,蘇大爺還自己收拾屋子?這待遇,離退休也不遠了吧。」
蘇文把筆放下:「你來得正好。今天你請客,別想賴。」
白飛摸出皮手套,在手指上轉了一圈:「那就去老莫。」
「又是老莫。」
「怎麼?你不愛去?」
「紅菜湯喝完胃疼,奶油蘑菇湯也膩。」
白飛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不懂。那地方吃的不是肚子,是臉面。普通飯館誰不能去?越是別人沒吃過的,越能顯出咱們不一樣。」
蘇文端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錢和權都不缺的人,才會把吃飯也弄成證明身份的事。」
「這叫講究。」
「這是閒得慌。」
「那你別吃。」
「我吃。我得看看你們到底能講究到什麼程度。」
白飛笑著指他:「嘴硬。到時候別把盤子舔乾淨。」
蔣雲正好抱著一摞表格走進來。她沒有插話,只把東西放到桌邊,抬眼看了蘇文一下。
蘇文也看向她。
白飛背對著兩人,還在講老莫的菜價:「一份牛排就得好幾塊,換成糧食,夠咱們家吃一陣子了。可人家偏說這叫品位。」
蔣雲把其中一張表格推到蘇文面前,手指在月底那一欄點了一下。
蘇文看懂了,輕輕點頭。
她要走時,蘇文叫住她:「晚上別走太早。」
蔣雲停住:「有事?」
「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那你別只顧著陪白飛吃飯。」
白飛這才轉過身:「你們倆說什麼呢?」
「說你請客別摳門。」蘇文接得很快。
蔣雲沒拆穿他,抱起表格走了。白飛盯著她背影看了兩眼,咂摸著嘴:「她最近怎麼總往你這兒跑?」
「送表。」
「表格長腿了?」
「你要是再問,老莫你自己去。」
「行行行,我閉嘴。」白飛嘴上答應,手指卻還在桌面上敲個不停。
車間那邊,秦昌文也沒閒著。他捏著一盒煙,從第一排工位挨個走過去。
「王哥,拿一根。」
「李師傅,您抽著。」
「張哥,以後後勤那邊還得托您照看。」
每到一個人面前,他都笑著遞煙。有人問他是不是要走,他只說:「人往高處走,誰知道以後還回不回來呢。先把該打的招呼打了。」
一圈走完,煙盒已經空了。秦昌文把盒子折平,塞進口袋,臉上還是那副客氣樣。
賈東旭就在旁邊幹活。他面前堆著一排沒做完的零件,手裡的大錘掄得發響,砸偏一次,鐵塊直接滾到了腳邊。
「媽的!」
他彎腰把東西撿回來,又瞧見秦昌文給人散煙,臉更難看了。以前易中海在車間,重活總有人替他分。現在易中海自身難保,沒人再替他遮著,原本推掉的活全壓了回來。
秦昌文走到他旁邊,遞出最後一根煙:「賈哥,來一根?」
賈東旭抬眼看他:「你不是沒了嗎?」
「真沒了。」
「那就滾。」
秦昌文也不惱,收回手:「行,你忙。」
車間主任從外面經過,隔著玻璃看見賈東旭又把錘子掄空,搖了搖頭。他沒進門,只在門外對旁邊的人說:「這種人調走以後,第一車間能安靜不少。」
醫院三樓,白潔牽著白小龍和白小虎來到病房門口。兩個孩子一左一右跟著她,白小龍手裡還捏著一張折好的紙。
白潔推門進去,把那張紙放到了易中海床邊。
易中海低頭看了一眼,紙上寫著的是婚事安排。他的手馬上抖了起來,抓起紙就撕成兩半。
「你還來幹什麼?」
白潔把兩個孩子拉到身邊:「中海,咱們都到這一步了,你還躲什麼?」
「誰跟你到這一步?」
「我已經離婚了。你那邊也算喪偶。咱們倆結婚,別人頂多說幾句,能把你怎麼樣?」
「你閉嘴!」
走廊上有腳步停了下來。白潔沒有回頭,只是把聲音放得更輕:「我帶著兩個孩子過日子不容易。你是七級鉗工,有工資,有房子。咱們湊在一起,不比你一個人強?」
「你把我害成這樣,還敢來談房子和工資?」易中海抄起床邊的搪瓷缸,「滾出去!」
白小虎嚇得往後退,白小龍也抓住了母親的衣角。白潔沒有走,反而把臉往前抬了抬。
「你現在罵得再凶,也改變不了咱們已經發生過的事。」
「我沒你這種女人!」
「有沒有,不是你一句話能抹掉的。」
「我不會娶你,更不會給你養這兩個野種!」
搪瓷缸砸到門邊,水灑了一地。白小龍和白小虎同時縮了縮脖子。白潔彎腰把缸子撿起來,放回窗台,拿手帕擦掉孩子鞋面上的水。
她再抬頭時,神色沒有剛才那麼客氣了。
「中海,你先把身子養好。等你想通了,自然會來找我。」
易中海抓著床沿,指關節發白:「你做夢!」
「是不是做夢,過些日子就知道。」
白潔一手牽一個孩子,轉身出了病房。她走得不快,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在地磚上。白小龍回頭看了易中海一眼,白小虎也跟著回頭,母親卻把他們的臉扳了過去。
門重新合上。
易中海盯著那扇門,胸口急促地起伏,手指死死攥著床單,嘴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句:「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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