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先把驗收條件寫下來

  周一上午九點半，鋪子裡已經掛滿了衣物。

  原訂單的十八件全部完成，單獨編號的兩條拆腰褲也已經熨燙整齊，臨時追加的六件則掛在另一側。最後送來的八件急單放在靠門的位置，方便驗收後直接交接。

  小當拿著清單，一件件核對編號。

  「原訂單十八件，已完成十八件。」

  「拆腰的兩件呢？」

  「也完成了，放在第二排。」

  「臨時追加六件。」

  

  「完成六件，第三條褲子已經按試穿後的尺寸改齊，補布那條在備註里註明了織紋方向。」

  秦淮茹點頭。

  「驗收單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每一批都是單獨的。」

  趙小雲將三份驗收記錄放在桌上。

  第一份是原訂單十八件，第二份是臨時追加六件，第三份是後來單獨增加的兩條拆腰褲。

  「為什麼兩條拆腰褲不放在原訂單里？」秦志遠問。

  「雖然是同一批送來的，但後來變更了尺寸和工序，也重新確認過交期。」秦淮茹說，「既然變更已經單獨確認，驗收也要單獨記錄。」

  「廠里的人會不會覺得太麻煩？」

  「他們要是願意把變更寫清楚，後面就不會覺得麻煩。」

  九點五十分，一輛廠里的小貨車停在門口。

  羅後勤科帶著生產科的李幹事和一名女工人走了進來。

  女工人手裡拿著一張驗收表，進門後便問：「哪幾件是我們今天要看的？」

  「先驗收原訂單十八件。」秦淮茹說，「臨時追加的六件和兩條拆腰褲分別驗收。」

  李幹事看了看牆上的衣物。

  「今天不是一起交嗎？」

  「交付時間接近，但訂單來源、工序和確認記錄不同。分開驗收，後面如果有問題，能直接找到對應項目。」

  羅後勤科點頭。

  「按秦師傅的流程來。」

  李幹事沒有再說什麼，接過第一份驗收單。

  「先核數量。」

  小當將十八件衣物逐件取下，放到桌面上。

  李幹事看著編號核對。

  「短袖工作服八件，長袖工作服六件，工裝褲四條，共十八件。」

  「數量一致。」小當說。

  李幹事又看向衣物標籤。

  「這幾個編號是你們自己編的？」

  「是按照原收貨單編號延伸的。」秦淮茹說，「原訂單編號不變，返工或補充的內容在後面加了工序標記。」

  「方便查找。」

  「也方便以後對帳。」

  李幹事拿出尺子，開始檢查其中兩件工作服的袖長。

  第一件沒有問題，第二件卻在袖口處停了下來。

  「這件袖口怎麼比記錄上多了半厘米？」

  秦淮茹拿過記錄查看。

  「原始尺寸是六十六點五厘米，目標尺寸是六十五厘米。你現在量的是外側，袖口有一厘米的折邊，應該從折邊內側量。」

  李幹事重新測量。

  「六十五厘米。」

  「記錄里已經寫明了測量位置。」

  李幹事看了一眼表格，點了點頭。

  「確實寫了。」

  驗收繼續進行。

  檢查到第四條工裝褲時，女工人忽然說道：「這條褲子的褲腳是不是改得太窄了？」

  她拿起褲子，比了比自己的腳踝。

  秦淮茹接過褲子。

  「這條原來的褲腳寬度是二十二厘米，改後是二十一點八厘米，只收了兩毫米。送貨時要求的是縮短，不是收窄。」

  「穿起來感覺有點緊。」

  「你試穿一下。」

  女工人當場換上工裝褲，坐下、起身、邁步，隨後蹲下檢查褲腳。

  「坐下時沒有問題，蹲下也不勒。」

  秦淮茹問：「是穿著感覺不舒服，還是外觀和原來不一樣？」

  女工人看了看褲腳。

  「外觀看起來比以前窄。」

  「原褲腳因為磨損已經變形，送來時左右寬度也不一致。我們按照記錄恢復了基本寬度，沒有進一步收窄。」

  秦淮茹將原始測量記錄遞給她。

  「如果希望褲腳保持原來的寬度，就要重新拆開處理。這會增加工時，也會改變現在的壓線位置。」

  女工人看向李幹事。

  「要不要改回去？」

  李幹事沒有立即回答。

  羅後勤科翻了翻驗收表。

  「這條在送貨單上只寫了『褲腳磨損，改短三厘米』，沒有寫寬度要求。」

  秦淮茹說：「所以我們沒有按收窄處理。現在如果要改變項目，需要重新確認。」

  女工人試著走了幾步。

  「這樣穿沒問題，先按現在的收。」

  李幹事在驗收單上寫下「試穿無妨，外觀接受」。

  秦淮茹看著他落筆，才讓小當在登記簿上補充記錄。

  「請把『外觀接受』寫完整，註明是本人試穿確認。」

  李幹事抬頭看了她一眼。

  「有必要嗎？」

  「驗收表上寫清楚，之後如果有人說外觀不符合，可以查到是誰試穿確認的。」

  李幹事想了想，還是照她說的補上。

  十八件衣物驗收完，李幹事在第一份驗收單上簽字。

  「這一批沒有問題。」

  羅後勤科也簽了名。

  秦淮茹將驗收單收進文件袋，沒有馬上交出衣物。

  羅後勤科問：「不是已經驗收了嗎？」

  「還要按簽收數量裝車。」

  「都是廠里的衣服，少一件也不會丟。」

  「正因為是廠里的，更要按數量交接。」

  秦淮茹讓秦志遠將十八件衣物裝入周轉袋，小當按照編號覆核，趙小雲則在裝袋清單上逐項打勾。

  裝到最後一件時，小當忽然停了下來。

  「少一件。」

  李幹事皺眉。

  「剛才不是已經數過了嗎？」

  「驗收時數的是十八件，但現在裝袋裡只有十七件。」

  秦淮茹立即查看掛架。

  靠近牆角的位置，還掛著一件淺藍色工作服。

  小當拿下來一看，衣服標籤上的編號與驗收單一致。

  「剛才驗收時放在另一張桌子上，忘記拿過來了。」

  羅後勤科鬆了口氣。

  「這不是找到了嗎？」

  秦淮茹沒有接話。

  她讓小當重新把十八件衣物全部擺開，按照編號從一號排到十八號，再逐件裝袋。

  「既然發現了漏裝，就重新清點。不能因為找到了，就當剛才沒有發生。」

  羅後勤科看著她，欲言又止。

  李幹事卻點了點頭。

  「這樣好。裝車前再核一次。」

  十八件衣物重新清點後，數量和編號終於全部一致。

  第二批是臨時追加的六件。

  其中兩件只收邊，兩件拆原邊改短，一件左右褲腳調整，最後一件曾經更換過補布。

  女工人拿起補布褲，仔細看了看褲腳。

  「這裡的紋路好像不太一樣。」

  羅後勤科臉色微變。

  秦淮茹沒有迴避。

  「補布顏色一致，但織紋方向不同。送貨時我們已經把情況寫在確認單上，並由羅科長簽字確認。」

  李幹事看向羅後勤科。

  「你確認過？」

  「確認過。」羅後勤科說，「當時廠里沒有同方向的補布，決定先按這個方案處理。」

  女工人把褲子穿上，在鏡子前轉了兩圈。

  「站著看不明顯，坐下時能看出來一點。」

  秦淮茹說：「如果不接受，可以按照確認單上的處理方式返工。但返工需要重新找面料，交期要另行計算。」

  李幹事問：「現在返工還來得及嗎？」

  「要看面料什麼時候能送來。找到同方向的布後，還要拆開、重新補、壓線和整燙，至少需要一天半。」

  羅後勤科立即說道：「這六件今天就是要交的。」

  「當時確認單上寫的是按現有補布完成後驗收。」秦淮茹提醒。

  李幹事拿過確認單，仔細看了看。

  上面確實寫著：

  **顏色一致，織紋方向不同；廠方確認接受現方案，驗收時重點檢查牢固度與外觀。**

  李幹事沉默了一會兒。

  女工人重新看了看褲子。

  「如果只是在近處能看出來，穿著不影響，就收吧。」

  「請你在驗收意見里寫清楚。」秦淮茹說，「不要只寫『合格』。」

  女工人拿起筆，寫下：

  「補布顏色一致，織紋方向不同；本人試穿後確認不影響使用，接受現狀。」

  寫完後，她簽上名字。

  其餘五件也逐一檢查。

  其中一條褲子左右褲腳雖然已經齊平，但因為原始褲型存在差異，左側褲腳看起來略寬。女工人提出疑問後，秦淮茹拿出當時的試穿記錄。

  「這條是本人試穿後選擇兩邊齊平，調整前後都有記錄。」

  女工人看完，說：「這條也可以。」

  第二份驗收單簽字後，秦淮茹將六件衣物單獨裝袋。

  接下來是兩條拆腰褲。

  這兩條原本屬於第一批，但因為確認過新的尺寸，已經單獨列項。

  李幹事拿著驗收表問：「這兩條為什麼要單獨收費？」

  「原來的項目是改短三厘米，後來確認保留反光條，並從腰部調整一厘米。工序增加了拆腰、改腰和重新壓線，所以費用單獨列出。」

  「這不也是同一條褲子嗎？」

  「衣物相同，但項目已經變化。」

  羅後勤科在旁邊說道：「我已經簽字確認過。」

  李幹事低頭看了看。

  「確實有確認。」

  兩條褲子試穿時，其中一條腰圍正好，另一條卻有些松。

  女工人摸了摸腰頭。

  「這條比另一條松。」

  秦淮茹立即查看復量記錄。

  「原始腰圍是八十二厘米，目標腰圍是八十四厘米。現在量出來是八十四點二厘米，在允許誤差範圍內。」

  李幹事問：「允許誤差是多少？」

  「這次確認單上沒有寫誤差範圍。」

  秦淮茹的話一出口，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羅後勤科臉色微微一變。

  「沒有寫範圍，為什麼還能做？」

  「因為確認的是目標尺寸八十四厘米。我們按常規工藝控制在兩毫米以內，但如果驗收人不接受兩毫米誤差，就需要事先寫明。」

  李幹事看向女工人。

  「你穿著覺得松嗎？」

  「坐下時還好，站著有一點松。」

  「能不能接受？」

  女工人想了想。

  「如果再收一厘米，可能更合身。」

  秦淮茹沒有拿剪刀。

  「這需要重新確認。現在不能直接按感覺再收一厘米。」

  羅後勤科有些著急。

  「只是一厘米，現場改一下不行嗎？」

  「可以改，但需要確認新的目標尺寸和費用。」

  「都到驗收了，還要再確認？」

  「驗收時提出變更，不等於原來的交付已經不合格。」

  秦淮茹指著記錄。

  「原目標是八十四厘米，現在實際是八十四點二厘米。如果要改到八十三厘米，這是新的要求。要是我們現場直接改，最後又有人說本來要求的是八十四厘米，就會出現爭議。」

  女工人看向李幹事。

  「那就按八十四厘米收吧，穿著也不影響。」

  李幹事在驗收單上寫明：

  「實際腰圍八十四點二厘米，試穿後接受。」

  兩條褲子驗收完成。

  羅後勤科看著三份已經簽好的驗收單，長長地出了口氣。

  「總算交完了。」

  秦淮茹卻沒有馬上放鬆。

  她拿出最後一張收貨單。

  「還有今天早上送來的八件急單。」

  羅後勤科點頭。

  「這八件周一上午十點驗收。現在已經十點二十了。」

  「先核對數量和項目。」

  小當把八件衣物逐件放到桌面上。

  四件改褲腳，兩件換拉鏈，兩件改腰。

  秦淮茹拿起其中一條褲子，先看標籤。

  「這條編號和清單不一致。」

  羅後勤科湊過來。

  「哪裡不一致？」

  「清單寫的是A-07，衣物標籤寫的是A-70。」

  送貨工人急忙解釋：「可能是車間寫反了。」

  「那要先確認哪一個編號正確。」

  秦淮茹將這條褲子放到一旁。

  「不能因為看起來像筆誤，就直接改掉。編號一旦改錯，後面交付的對象可能就不是同一個人。」

  羅後勤科打電話詢問。

  電話那邊核對了幾分鐘，最終確認這條褲子確實應為A-70，清單寫錯。

  秦淮茹讓羅後勤科在清單上改正，並在旁邊簽字註明「原A-07誤寫，確認改為A-70」。

  「現在可以驗收了嗎？」李幹事問。

  「先確認項目。」

  四件改褲腳的褲子中，有一條送貨單上寫著「統一改短三厘米」，但褲腳處有反光條。

  秦淮茹把褲子放到燈下。

  「這條不能按統一項目做。反光條距離褲腳只有兩厘米，如果改短三厘米，會切掉反光條。」

  羅後勤科臉色沉了下來。

  「車間怎麼會沒看見？」

  「送貨前沒有復量。」

  「那現在怎麼辦？」

  「請確認是保留反光條，還是按改短三厘米執行。」

  「當然要保留反光條。」

  「那新的目標尺寸是多少？」

  羅後勤科拿出電話。

  電話打通後，他反覆確認了幾遍，才說道：「從反光條下方收短一厘米，腰部不動。」

  秦淮茹把這項變更寫在清單上。

  「需要重新確認交期。原來周一上午十點驗收，變更尺寸後，今天上午不能完成。」

  羅後勤科急道：「這八件就是急用的。」

  「急用不等於可以不確認。」

  「那最晚什麼時候能交？」

  「這條褲子需要重新拆邊、調整壓線，最快今天下午四點。其他七件如果現在沒有新的問題，可以先驗收、先交付。」

  李幹事問：「能不能拆分交付？」

  「可以，但要單獨記錄。」

  羅後勤科猶豫了一會兒。

  「先把其他七件驗收。這條下午四點前送到。」

  秦淮茹說：「請寫明『分批交付』，並註明未交付的是A-04，項目為保留反光條後改短。」

  羅後勤科接過筆，在清單上補充完整。

  其餘三條褲腳沒有問題，兩件換拉鏈的衣物卻出現了配件差異。

  送來的拉鏈一條是黑色，一條是深灰色。

  秦淮茹將拉鏈放在衣物旁邊對比。

  「清單上寫的是黑色拉鏈，兩條都應該統一。」

  送貨工人說：「車間說深灰色也能用。」

  「誰確認可以用？」

  送貨工人答不上來。

  羅後勤科只好打電話詢問。

  電話結束後，他說道：「深灰色那條是因為黑色拉鏈庫存不夠，車間說外觀差別不大。」

  「這屬於材料變更。」秦淮茹說，「需要在確認單上寫明，並由驗收人確認接受。」

  李幹事拿起深灰色拉鏈，放在衣物上比了比。

  「顏色確實有差別。」

  「如果接受，後面不能再以顏色不同為理由返工。」秦淮茹說。

  李幹事想了想。

  「先按深灰色做，但要在驗收單里註明。」

  秦淮茹讓他簽字。

  「現在只是確認採用哪種材料，不代表已經驗收合格。拉鏈安裝後，還要檢查順滑度和牢固度。」

  李幹事點頭。

  最後兩件改腰褲，其中一條目標腰圍沒有填寫，只寫了「按本人腰圍調整」。

  秦淮茹看著清單，直接將衣物放回桌面。

  「這條不能開工。」

  羅後勤科揉了揉眉心。

  「工人明天來試穿。」

  「那交期怎麼定？」

  「周一下午。」

  「今天已經周一。」

  「那就明天下午。」

  「試穿後還要確認尺寸、排工、改腰和覆核。明天下午不一定來得及。」

  羅後勤科沉默了。

  秦淮茹把表格遞給他。

  「可以先登記試穿，但正式交期要在試穿後重新確認。現在不能先寫一個明天下午。」

  「那廠里怎麼安排？」

  「先把這條列入待確認，不算正式交付。」

  李幹事看了看時間。

  「這八件不是說周一上午十點驗收嗎？」

  「有一條尺寸不全，一條項目變更，另外一條拉鏈材料需要確認。剩下的可以先做。」

  秦淮茹將八件衣物分成四組：

  已確認可製作的四件；

  材料變更待驗收的兩件；

  尺寸變更的A-04；

  目標尺寸不完整的改腰褲。

  「今天能做的先做。不能確認的不能用猜的。」

  羅後勤科看著被分開的衣物，終於沒有再催。

  「那就按你們的記錄來。」

  中午前，四件褲腳和一件換拉鏈的衣物進入製作，另一件換拉鏈的衣物則等深灰色拉鏈確認後再做。A-04安排下午返工，最後一條改腰褲等待工人試穿。

  秦淮茹把新的進度表貼在牆上。

  每一件衣物後面都寫著明確狀態：

  **已確認，製作中。**

  **材料變更，待驗收。**

  **尺寸變更，下午交付。**

  **待本人試穿，不計入交期。**

  小當看著那張表，問道：「以前我們只寫『未完成』，現在要寫這麼多狀態嗎？」

  「只寫未完成，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未完成。」

  秦淮茹指著表格。

  「是缺尺寸，缺配件，還是等待確認，處理方式都不一樣。狀態寫清楚，大家才知道下一步該找誰。」

  趙小雲問：「如果廠里一直不確認呢？」

  「那就一直掛在待確認區，但不能算在已經承諾的交期里。」

  秦志遠從裡間出來。

  「秦師傅，A-04已經拆開了。反光條下面的餘量比想像中少，再短一厘米，壓線會壓到反光條邊緣。」

  秦淮茹立即過去查看。

  褲腳拆開後，反光條邊緣確實已經露出。若再縮短，必須重新調整反光條位置。

  她把問題拍在記錄上，又叫小當通知羅後勤科。

  羅後勤科趕到後，秦淮茹將褲子攤開。

  「現在有兩個方案。第一，保留反光條位置，只縮短零點五厘米；第二，重新移動反光條，再縮短一厘米，但工時和外觀都會改變。」

  羅後勤科問：「哪個能今天交？」

  「第一種可以在下午四點前完成。第二種最快明天下午。」

  「那就第一種。」

  「請確認實際縮短量由一厘米改為零點五厘米。」

  羅後勤科拿筆簽字。

  秦淮茹這才讓秦志遠繼續製作。

  下午三點半，A-04完成。

  秦淮茹親自檢查反光條、壓線和褲腳寬度，確認沒有壓邊後，才通知羅後勤科來驗收。

  四點整，A-04交付。

  羅後勤科看著驗收單上的變更記錄，感慨道：「一條褲子，竟然改了三次要求。」

  「不是褲子改了三次，是要求變了三次。」

  秦淮茹說。

  「第一次是統一改短三厘米，第二次是保留反光條，第三次是發現餘量不夠，只能縮短零點五厘米。每一次變化都影響工序和交期。」

  羅後勤科簽完字，把驗收單收進文件夾。

  「那剩下那條改腰褲，等工人試穿後再說。」

  「對。」

  「如果明天試穿後要求變更，交期還要重新算？」

  「要。」

  羅後勤科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笑。

  「秦師傅，你們現在最常說的就是『重新確認』。」

  「因為事情確實在變化。」

  秦淮茹低頭整理文件。

  「只要要求不變，交期就能按原計劃走。要求變了，就不能假裝沒變。」

  傍晚，廠里送來了一張新的確認單。

  上面寫著：

  **所有未完成項目，統一順延至周二上午十點驗收。**

  秦淮茹看完，拿起筆在旁邊補了一行：

  **僅適用於尚未完成且已確認尺寸、項目及配件的衣物；待本人試穿或材料未確認項目，待確認後另行約定。**

  羅後勤科看著那行字，問：「連順延也要分開？」

  「當然。」

  秦淮茹將確認單遞迴去。

  「已經具備製作條件的，可以按周二上午十點排；還缺確認的，不能直接套用這個時間。」

  羅後勤科沒有立刻簽字。

  他看著桌上那一摞驗收單、變更單和登記表，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交期從來不是寫在紙上的一個時間。

  它必須建立在數量、尺寸、材料、工序和驗收條件都已經確定的基礎上。

  否則，所謂「周二上午十點」，也只是一句聽起來很明確的空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