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交期不能靠一句話

  羅後勤科看了一眼補充單。

  「這六件都是改褲腳，工序簡單，應該能跟這一批一起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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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能，不等於一定能。」

  秦淮茹把補充單放回桌上。

  「原來二十件已經排好了工序，今天收貨後要先核尺寸、拆線、裁邊。臨時加的六件雖然只改褲腳，也要重新登記、復量和安排。交付日期不能因為項目簡單，就直接和原訂單寫成同一天。」

  送貨工人站在旁邊，有些不耐煩地說：「秦師傅，廠里也是看你們前面做得快，才想著多加幾件。六條褲腳，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耽誤多少時間，得看當天還有多少活兒。」

  秦淮茹指了指鋪子裡。

  「這邊是散客的預約，這邊是已經確認的廠里訂單。每一件衣服都要占用人手和機器。你現在只說六件不多，可沒有說誰來復量、誰來記錄、誰來驗收。」

  羅後勤科皺了皺眉。

  「那你看，最晚什麼時候能交？」

  「先把二十件按原約定收下。六件如果今天補充清單、尺寸和交付要求，最早後天上午可以交，但要單獨驗收。」

  「不能和二十件一起驗收嗎？」

  「不能。」

  秦淮茹語氣平靜。

  「這六件是臨時追加的，和原訂單不是同一批。要是一起驗收，後面出現尺寸或數量問題，就說不清是哪一批造成的。」

  羅後勤科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按後天上午單獨驗收。」

  秦淮茹拿起筆，在補充單上寫下：

  「臨時追加六件，單獨編號，單獨驗收；交付時間為後天上午十點；費用按本次維修項目另行結算。」

  她寫完後，將補充單遞給羅後勤科。

  「這幾項請確認。」

  羅後勤科接過來，逐字看了一遍。

  「費用也要單獨算？」

  「原訂單已經確認。臨時增加的六件如果混在一起，財務核對時容易漏。單獨列出來，雙方都清楚。」

  「都是同一種活兒，沒必要弄得這麼細。」

  「現在看起來只是六件，月底核帳時就可能變成六十件。該分開的時候不分，後面更麻煩。」

  羅後勤科看了她片刻，最後在補充單上簽了字。

  「行，按你說的辦。」

  小當接過單子，給六件衣服分別貼上臨時追加編號，又在登記簿上註明收貨時間和交付時間。

  秦志遠把原來的二十件搬進屋內，趙小雲則將另外六件暫時放在門邊。

  送貨工人看著那六件衣服，問：「這幾件不收進來？」

  「收貨已經確認了。」小當說，「但它們和原訂單分開放。等登記完成，再一起掛到臨時訂單區。」

  「放門口不會丟嗎？」

  「會有人看著。」

  秦淮茹將六件衣服搬到靠牆的位置，逐件檢查。

  第一條褲子褲腳已經磨開，第二條褲子的原邊還在，第三條褲腳比其他五條短了兩厘米。

  她把第三條單獨拿出來。

  「這條不是改褲腳的問題。」

  羅後勤科接過褲子看了看。

  「哪裡不對？」

  「左右褲腳長度不同，左邊比右邊短兩厘米。要是只按統一長度往上改，短的一邊會更短。」

  「那就按長的一邊改齊。」

  「不能直接這樣處理。」

  秦淮茹拿尺子重新量了一遍。

  「現在左右褲腳原始長度不一致，說明它可能本來就有偏差，也可能是穿著磨損造成的。我們需要知道廠里要求的是左右齊平，還是按原有版型保留差異。」

  羅後勤科有些為難。

  「這也要問？」

  「只要最後有人驗收，就要問。」

  秦淮茹把測量結果寫在臨時補充單上。

  「如果不確認，做完後對方說褲腳不齊，我們返工；如果我們按長邊改，穿著的人又覺得褲長不對，還是返工。現在問清楚，只需要一通電話。」

  羅後勤科只好拿出電話，給生產科打過去。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他回頭問：「他們說按穿著效果改齊。」

  「穿著效果怎麼確認？」

  「讓工人試穿？」

  「可以。要麼本人來試，要麼提供兩邊最終尺寸。」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聲音。

  羅後勤科聽完，眉頭舒展開來。

  「這條褲子的工人下午能來試穿。」

  「那就單獨標記，等本人確認後再做。」

  秦淮茹在表格上寫下「待試穿確認」，並讓羅後勤科在旁邊簽字。

  送貨工人原本以為很快就能交接，沒想到一項項問題被問出來，只好站在旁邊等著。

  等所有衣物點完，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羅後勤科看了看時間。

  「原來二十件今天開始做，六件後天上午交，沒問題吧？」

  「前提是尺寸和配件沒有新的問題。」

  「這六件不需要配件。」

  「那也要復量。」

  秦淮茹把清單遞給小當。

  「你負責把六件的原始尺寸都記上，褲腳左右分別量，不要只寫一個總數。」

  「明白。」

  小當拿起軟尺，和趙小雲一起逐條測量。

  第一條褲子的左右褲腳分別是二十二點五和二十二點七厘米；第二條兩邊相同；第三條差了兩厘米。其他三條則存在不同程度的磨損。

  秦淮茹看著記錄，發現送貨單上寫的都是「褲腳磨損，統一改短一寸」。

  「這張清單寫得不準確。」

  她把送貨單遞給羅後勤科。

  「六條褲子的實際情況不一樣。兩條只需要收邊，兩條需要拆掉原邊重做，還有一條左右長度不一致，最後一條褲腳已經磨破到面料。」

  羅後勤科接過清單，臉色有些不自然。

  「車間統計員說都是改褲腳，所以統一寫了。」

  「統計員按照項目分類可以，但不能代替維修說明。你們要是只按『改褲腳』計算，後面驗收時還是會問為什麼工時不同。」

  「那你們按實際情況做，費用照統一價格算。」

  秦淮茹抬頭看他。

  「費用也要先確認。」

  「六件褲子，能差多少？」

  「如果只是收邊，和拆原邊、重新處理磨損處，不是一個工時。你們可以按統一價格，但需要在補充單上寫明。如果後面按不同項目結算，就按這份確認過的記錄來。」

  羅後勤科看著桌上的六條褲子，終於意識到這次臨時加單並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

  「好，按實際項目列出來。」

  秦淮茹讓小當重新製作補充清單。

  原來的六件被分成四類：

  兩件收邊；

  兩件拆原邊改短；

  一件左右褲腳重新調整；

  一件先補面料，再改褲腳。

  羅後勤科逐項確認後，在清單上簽字。

  送貨工人這才把六件衣服交接給小當。

  臨走時，他低聲說道：「以後廠里要是臨時加一兩件，也要這麼麻煩嗎？」

  秦淮茹看著他。

  「如果一兩件只是送來讓我們先看看，可以先登記，不代表接單。只要確定要做，就要有數量、項目、時間和驗收要求。」

  「廠里有時候事情急，哪能每次都寫得這麼全。」

  「越急，越要把最基本的事情寫清楚。」

  送貨工人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羅後勤科卻沒有馬上走。

  「秦師傅，你這樣做，廠里有些人可能覺得你們太死板。」

  「那就讓他們說我們死板。」

  秦淮茹把補充清單收進文件袋。

  「只要最後交付時沒有爭議，誰覺得麻煩都可以。可如果今天口頭加六件，明天再加十件，最後全部算在原訂單里，鋪子承擔不起。」

  羅後勤科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說得有道理，可廠里生產安排經常變。」

  「生產安排可以變，變動就要留下記錄。」

  秦淮茹給他倒了杯水。

  「你們可以今天說交期改了，明天說數量加了，但每次都要確認。這樣不是限制你們，而是讓我們知道該怎麼排工。」

  羅後勤科端起水杯，沒有喝。

  「要是廠里臨時要求提前交，你們怎麼辦？」

  「看當時的工序和人手。」

  「如果確實急呢？」

  「可以協商調整。比如減少散客接單、調人加班，或者拆分交付。但這些都會增加成本，也要提前確認。」

  「廠里未必願意多付。」

  「那就按原交期做。」

  秦淮茹的語氣沒有變化。

  「不能一邊要求提前，一邊又按原來的費用和條件結算。時間也是成本。」

  羅後勤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這句話我帶回去。」

  送走羅後勤科後，鋪子裡開始處理原來的二十件訂單。

  秦淮茹先把臨時增加的六件掛上「待確認」標籤，沒有讓任何人動剪刀。

  趙小雲問：「第三條褲子要等人試穿，其他五條能不能先做？」

  「可以，但要分開。」

  「不是同一批嗎？」

  「同一批交，不代表每件都必須同時開工。能確定的先做，不能確定的繼續掛起。」

  秦志遠已經拆開兩條褲子的舊邊。

  「這兩條的原邊裡面夾了一層硬襯，直接拆可能會把面料拉毛。」

  「先從側縫處試拆。」

  秦淮茹走過來查看。

  「如果面料承受不了，就不要按普通收邊做。把情況記下來，等廠里決定是加襯布，還是改成明線壓邊。」

  秦志遠點頭，拿出一條廢布做試拆。

  試拆後，褲腳面料果然被帶起了細小的毛邊。

  「不能直接拆。」他說。

  秦淮茹把試拆結果記錄在清單上，撥通羅後勤科的電話。

  「其中一條褲子的原邊不能直接拆，拆開會損傷面料。現在有兩個方案，一是保留原邊，在上方重新收短；二是拆掉原邊後加一圈補布，但會改變外觀。」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能不能按第一種做？」

  「可以，但褲腳會比原來厚一點。」

  「穿起來有影響嗎？」

  「需要試穿確認。」

  「那就先按第一種處理，驗收時讓本人試穿。」

  秦淮茹沒有立即答應。

  「請在補充單上確認。電話里說過，最後容易忘。」

  羅後勤科只好說：「我馬上派人把意見寫上送來。」

  半小時後，一名統計員送來書面確認。

  秦淮茹看完，才讓秦志遠繼續做。

  與此同時，原訂單的二十件也出現了新的問題。

  其中四條褲子的尺寸單只寫了「改短三厘米」，卻沒有說明是從褲腳下端量，還是從原邊上端量。

  小當拿著尺寸單問：「這幾條要按哪種方式？」

  「看原來的褲腳結構。」

  秦淮茹逐條檢查後發現，其中兩條有反光條，若從下端直接截短，會把反光條切掉。

  她立即將這兩條單獨拿出。

  「這兩條不能按普通改短做。尺寸要從反光條下方重新確認。」

  趙小雲說：「可是清單上已經寫了三厘米。」

  「寫了數，不代表寫清了位置。」

  秦淮茹再次打電話給羅後勤科。

  對方聽完後，明顯有些著急。

  「今天不是已經開始做了嗎？怎麼又有問題？」

  「不是現在才有問題，是清單本來就沒有寫清楚。我們現在發現了，當然要先確認。」

  「那兩條也只是改短三厘米。」

  「如果從褲腳量，反光條會被切掉；如果從反光條下方量，實際縮短的長度可能不是三厘米。請你們確認是保留反光條，還是按尺寸優先。」

  羅後勤科說：「反光條必須保留。」

  「那請重新給尺寸。」

  電話那邊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羅後勤科說道：「按反光條下方收短兩厘米，另一厘米從腰部調整。」

  秦淮茹皺了皺眉。

  「這已經不是單純改褲腳了，需要重新評估工時。」

  「只是一厘米。」

  「要拆腰。」

  「能不能先做？」

  「不能。」

  秦淮茹掛斷電話後，將這兩條褲子掛回待確認區。

  小當看了看一旁已經完成的衣物。

  「如果這些一直等確認，今天的進度會不會趕不上？」

  「所以要把不能確定的單獨放著。」

  秦淮茹把進度表展開。

  「已經確認的先做。不要因為兩條褲子卡住，就讓所有人停下來，也不要因為怕影響進度，就把不清楚的地方直接猜過去。」

  下午四點，羅後勤科再次來到鋪子。

  這一次，他帶來了生產科確認的尺寸單，也帶來了車間主任的簽字。

  「反光條必須保留。」他說，「兩條褲子按新尺寸處理，腰部調整的費用另算。」

  秦淮茹接過確認單，發現上面仍然沒有寫交付日期。

  「這兩條的交期呢？」

  羅後勤科愣了一下。

  「跟原來一樣，周五上午。」

  「現在已經是周二下午。原訂單明天就要進入最後檢查，這兩條需要拆腰，時間不夠。」

  「車間主任說，穿著的人周五要用。」

  「那要麼周五上午交這兩條，其他十八件按原計劃；要麼全部順延。不能只寫一句『跟原來一樣』。」

  羅後勤科低頭看了看確認單。

  「那就這兩條周五上午交，剩下的十八件還是明天檢查。」

  「可以。」

  秦淮茹在訂單表上重新分欄。

  「但這兩條要單獨編號，單獨驗收，費用也單列。」

  羅後勤科簽完字，又問：「臨時追加的六件呢？」

  「其中四件已經開始處理，第三條等試穿，最後一條等補面料確認。它們按後天上午單獨交。」

  「能不能把最後一條也先做了？」

  「補面料還沒有送來。」

  「明天一早送到。」

  「那明天到貨後再排。」

  羅後勤科有些無奈。

  「你們這鋪子現在做事，真是一點空子都不給留。」

  秦淮茹看著他。

  「空子留給別人，最後就會變成我們的損失。」

  這句話說完，羅後勤科沒有再反駁。

  周三上午，補面料按約定送到。

  秦淮茹核對顏色、厚度和織紋後，發現送來的補布雖然顏色相同，但織紋方向不一致。

  「這塊布不能直接用。」

  送貨人員急道：「已經是車間找出來的同色布了。」

  「顏色相同不代表可以使用。」

  秦淮茹將補布放到褲腳旁邊。

  「褲身的織紋是豎向的，這塊補布是橫向的。補上以後，遠看顏色一樣，近看會出現一道明顯的紋路。」

  「那怎麼辦？」

  「請廠里重新找同方向的布，或者書面確認可以使用這塊。」

  送貨人員只好打電話回去。

  電話打了兩次，最終羅後勤科親自趕來。

  他看過補布後，問：「如果穿著不仔細看，應該看不出來吧？」

  「驗收時如果有人指出，就會變成返工。」

  「那你建議怎麼辦？」

  「換同方向的補布。」

  「廠里暫時沒有。」

  「那就把這個情況寫進確認單，由廠里決定是否接受。」

  秦淮茹拿出紙筆，將面料顏色一致、織紋方向不同、可能影響外觀等情況寫清楚。

  羅後勤科看完，問：「如果我們確認接受，之後還能因為外觀要求返工嗎？」

  「如果驗收時已經確認接受，就按確認結果執行。除非出現新的破損。」

  羅後勤科想了很久，最後簽字。

  「按這個補。」

  趙小雲拿到確認單後才開始裁剪。

  當天下午，試穿第三條褲子的工人也來到鋪子。

  他穿上褲子後，發現左側褲腳確實比右側短。

  「以前穿著沒注意。」工人說道。

  秦淮茹讓他站直，又讓趙小雲從褲腳到鞋面重新測量。

  「如果兩邊直接做齊，左邊要放長兩厘米；但這樣會改變原來的褲型。你希望按兩邊齊平，還是按穿著效果調整？」

  工人看了看鏡子。

  「按兩邊齊平吧。」

  秦淮茹把決定寫入記錄，讓工人簽字確認。

  「周五上午來驗收時，請再試穿一次。」

  工人點頭。

  到了周四，原訂單的十八件完成檢查，只有兩條需要等拆腰的褲子沒有完成。臨時追加的六件中，四件已經做好，第三條完成了改齊，最後一條補布也已縫好。

  小當將所有衣物按編號掛好。

  「現在還缺兩條拆腰褲和一條等驗收的補布褲。」

  「補布褲先按已完成登記，但驗收時要特別說明。」

  秦淮茹拿著訂單表走到門口，看見羅後勤科送來的新一批衣物已經停在路邊。

  送貨工人朝她招手。

  「秦師傅，這是下周的第一批，八件急用的，羅科長說今天先收了。」

  秦淮茹沒有讓人搬進來。

  「清單呢？」

  「在車上。」

  「配件和尺寸呢？」

  「都是簡單項目，明天再補。」

  「那就等清單和尺寸一起到。」

  送貨工人說：「廠里領導已經催了，先收進去不行嗎？」

  秦淮茹看向車上的衣物。

  「沒有清單，我不知道數量；沒有尺寸，我不知道怎麼做；沒有交期，我不知道排在哪一天。收進來以後，任何一項對不上，都要重新解釋。」

  「就八件。」

  「八件也要有記錄。」

  送貨工人站在原地，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過了一會兒，羅後勤科騎車趕來。

  他手裡拿著一張清單，但清單上的項目仍然寫得很簡單：

  「改褲腳四件，換拉鏈兩件，改腰兩件。」

  秦淮茹看了一眼。

  「拉鏈規格呢？」

  「廠里統一配。」

  「配件在哪裡？」

  「下午送來。」

  「改腰尺寸呢？」

  「工人明天到廠里試穿。」

  「交付日期呢？」

  羅後勤科頓了頓。

  「這八件周一要用。」

  「周一幾點驗收？」

  「上午。」

  「具體時間？」

  「十點前。」

  「驗收員是誰？」

  「車間安排。」

  秦淮茹把清單遞迴去。

  「這些內容還不完整。你們可以先把衣物送來登記，但不能算正式收貨，也不能承諾周一十點交付。」

  羅後勤科有些急了。

  「明天就是周五，今天不開始，周一怎麼來得及？」

  「如果今天開始，明天發現拉鏈規格不對，或者改腰尺寸沒有確認，還是做不完。現在先把信息補齊，反而來得及。」

  「那你要廠里怎麼寫？」

  秦淮茹拿出之前使用過的模板。

  「數量、編號、維修項目、原始尺寸、目標尺寸、配件規格、交付時間、驗收時間、費用。簡單項目可以簡寫，但不能缺掉關鍵項。」

  羅後勤科接過模板，低頭看了看。

  「你們這個表越來越複雜了。」

  「是因為臨時問題越來越多。」

  秦淮茹說道：

  「表格不是為了把事情寫複雜，而是為了讓每個人知道自己確認了什麼。沒有這些內容，今天說八件，明天可能變成十件；今天說周一，明天又變成周日上午。最後沒人知道哪句話算數。」

  羅後勤科沉默了片刻。

  「那今天先不收？」

  「可以先登記，不正式接收。」

  小當拿出登記本，在備註欄寫下：

  「衣物已到場，因清單信息不全，暫不計入訂單；待補充確認後決定是否承接。」

  羅後勤科看著這行字，神情有些複雜。

  「你們連『暫不計入訂單』都要寫上？」

  「要。」

  秦淮茹回答：

  「不能寫成空話。」

  羅後勤科抬頭看她。

  秦淮茹指著車上的八件衣物。

  「『先做著』是空話，『儘快交』也是空話。只有寫清楚數量、項目、時間和責任，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羅後勤科沒有再堅持，轉身給廠里打電話。

  十幾分鐘後，他將新的信息一項項記在模板上。拉鏈規格、兩條褲子的目標腰圍、驗收人員和周一上午十點的時間，終於全部補齊。

  秦淮茹核對完，才讓秦志遠把八件衣物搬進鋪子。

  小當在登記簿上寫下正式收貨時間。

  而在交付欄里，她沒有寫「儘快完成」，只寫了一個明確的日期和時間：

  **周一上午十點驗收。**

  秦淮茹看著那一行字，合上了登記簿。

  「這才算是訂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