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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倉庫里挑出的酒量人

  白飛抓起桌邊的螺絲帽,抬手就要朝蘇文砸過去:「你敢在倉庫睡覺,我就把這批精密件全搬走!到時候看你怎麼交代!」

  蘇文往旁邊一閃,螺絲帽擦著他的耳朵飛出去,砸在木箱上,咣的一聲。

  蔣雲捂著嘴笑。白飛也沒忍住,彎腰把螺絲帽撿了回來。

  「瞧你那點出息。」蘇文拍了拍褲腿,「還沒扔准呢。」

  「我這是留手。」白飛把螺絲帽塞回桌上,「真扔准了,你現在已經捂腦袋了。」

  三個人笑了一陣。

  沒人再提月底。

  蔣雲把帳本翻到最後一頁,拿鉛筆在紙上寫了幾筆。白飛湊過去一看,立刻把帳本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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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寫什麼呢?」

  「算咱們還能一起吃幾頓飯。」

  白飛的手頓了頓,馬上把話接過去:「那還用算?天天吃,吃到你們煩我為止。」

  蘇文靠著木架,順手捏起一粒花生米:「你先把送行飯的錢湊夠再吹。」

  「我沒錢,許大茂有。」

  「你倒是會安排。」

  倉庫里又鬧起來。蔣雲低著頭,沒讓他們看見自己的臉。

  宣傳科那邊也不清淨。

  許大茂沒坐在桌前吹牛,反而抱著一塊黑板,站在門口改牆上的宣傳稿。那張紙本來是表揚東跨院喜事辦得熱鬧的,他拿紅鉛筆把標題劃了好幾道,寫成了「廠區治安情況簡報」。

  老周端著搪瓷缸走過來,剛看清第一行,差點把水灑在鞋面上。

  「大茂,你這是宣傳稿,還是街道辦的案情記錄?」

  「我這是提醒大家提高警惕。」許大茂把筆帽咬在嘴裡,「廠里出了這麼大的事,不寫兩句,群眾能安心嗎?」

  旁邊幾個宣傳員伸長脖子看。

  紙上寫著:有人趁東跨院辦喜事,混進後院,對白潔動手動腳。易中海被當場撞見,何大清提著菜刀趕到,差點把人砍傷。傻柱也在旁邊,最後是有人跑去喊了人,事情才沒鬧出人命。

  老周看完,臉都變了。

  「你把白潔的名字寫上去幹什麼?」

  「事實嘛。」許大茂一抬下巴,「總不能寫成某女同志吧?」

  一個小姑娘小聲問:「真是易中海乾的?」

  許大茂立刻轉身,指著紙上的名字:「這還能有假?人就在東跨院,喜事剛辦完,他就敢往人家身上撲。何大清拿菜刀進去時,刀都掄起來了。要不是有人拉著,易中海現在還躺床上呢。」


  「那傻柱呢?」另一個宣傳員追問,「他怎麼沒把人打了?」

  「傻柱在灶上忙活。」許大茂嘖了一聲,「等他知道的時候,院裡已經亂套了。再說了,這事是有人看見後跑去喊的,不是他自己撞上的。」

  老周聽得直咳嗽。

  許大茂還沒停:「我說老周,你臉紅什麼?你又不是白潔。」

  「我熱!」老周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你趕緊把這張紙撕了。讓李主任看見,先撕的不是紙,是你。」

  幾個姑娘忍著笑,肩膀直抖。

  許大茂正要回嘴,門外有人喊他。

  「許大茂!李主任讓你馬上過去!」

  來的是李懷德的秘書。他站在門邊,眼睛只往那張簡報上掃了一下,什麼也沒問。

  許大茂趕緊把紙往身後一藏。

  「得嘞,我這就去。」

  他跟著秘書走出宣傳科,走了幾步,又回頭指著老周:「那張紙給我留著,別撕!」

  「你快滾吧!」

  許大茂一路小跑。

  他最近確實得了李懷德幾分看重。只要把這條關係接穩了,早晚能在廠里弄個位置。到時候先收拾易中海,再找傻柱算帳。傻柱如今不在廠里,沒關係,帳可以慢慢記。

  到了辦公樓,他沒馬上進門。

  秘書把一摞飯票塞給他:「李主任讓你先看看今晚的席面,別又把菜單看錯了。」

  「我還管這個?」

  「主任說,你嘴皮子厲害,酒量也得拿得出手。」

  許大茂聽到酒量兩個字,臉上的笑一下僵住。

  他翻了翻飯票,又把票遞迴去:「這話是誰說的?」

  秘書指了指屋裡。

  許大茂抹了把額頭,心裡直罵。蘇聯專家能喝是出了名的,自己平時陪領導喝兩杯還行,真要放開了拼,怕是第二杯就得找牆靠。

  他敲門進去。

  李懷德坐在桌後,面前擺著幾張接待安排。桌角還有一瓶沒開封的伏特加。

  「主任,您找我?」許大茂賠著笑。

  李懷德把一張紙推到旁邊:「今晚接待蘇聯專家,你替我去。」

  許大茂的笑沒了。

  「我去倒是沒問題,可您也知道,我那點酒量……」

  「不是讓你喝兩口意思意思。」李懷德抬眼,「人家一坐下就是三杯。你要是半路倒了,丟的是廠里的臉。」


  許大茂盯著那瓶酒,喉結動了動。

  「主任,咱能不能換個人?」

  「你不是宣傳科最能說嗎?怎麼這會兒不說了?」

  「說話和喝酒是兩碼事。」許大茂乾笑,「我說一天一夜都不帶停,喝酒可真不行。」

  李懷德把筆放下:「那你給我找一個能喝的。」

  許大茂本來還低著頭,聽見這話,立刻抬了起來。

  「還真有。」

  「誰?」

  「後勤倉庫的蘇文。」

  李懷德沒聽過這個名字,手指敲了兩下桌面:「什麼身份?」

  「工人,看倉庫的。人不顯山不露水,酒量是真邪門。兩瓶白酒下去,臉都不變色。」

  「你親眼見過?」

  「見過。」許大茂說得很快,「他從小喝到大,沒醉過。」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吹大了,可已經收不回來。

  李懷德看了看桌上的伏特加。

  「把人叫來。要是真能頂住,給他辦工轉干。」

  許大茂猛地站直:「您說真的?」

  「我拿這個跟你開玩笑?」

  「不是!主任,您放心,我馬上把人帶來。」

  許大茂轉身就走,剛到門口又停住:「那今晚的酒……」

  「你不用喝。」

  「得嘞!」

  門被他帶得晃了兩下。

  李懷德看著門縫,搖了搖頭。這個許大茂,遇到便宜跑得比誰都快,真要辦事,還得再敲打一番。

  許大茂回到倉庫時,白飛正蹲在地上給木箱重新貼封條。蔣雲拿著登記本,蘇文則坐在窗邊剝花生。

  許大茂沒進門,先把手裡的飯票往桌上一拍。

  「誰是蘇文?」

  白飛抬頭:「你找他幹什麼?」

  「好事。」

  「你嘴裡說好事,准沒好事。」

  許大茂把白飛擠到旁邊,盯住蘇文:「李主任要見你。」

  蘇文剝開花生,沒急著吃:「叫我去幹什麼?」

  「你先跟我走,到了就知道。」

  「那不去。」

  許大茂一愣:「你連問都不問?」

  「你這張臉一看就不像送好消息的。」


  白飛在旁邊拍桌大笑。蔣雲也彎了彎眼睛。

  許大茂急了,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臨時調令,啪地按在桌面上。

  「看清楚!李主任親口交代,去接待蘇聯專家。辦成了,工轉干!」

  笑聲停了。

  蔣雲先看向那張紙,手裡的鉛筆慢慢放下。

  白飛站起來:「工轉干?這可不是看倉庫了。」

  「當然不是。」許大茂抬高聲音,「幹部身份,懂不懂?以後工資、分房、孩子上學,全都不一樣。」

  蘇文捻著花生殼,沒接話。

  蔣雲輕輕咬了下嘴唇。

  她知道自己家裡為什麼不鬆口。她和蘇文之間,差的從來不只是一句願不願意。家裡看的是身份,是以後能不能站穩。蘇文要是真成了幹部,至少不用再被人當成倉庫工人看待。

  白飛已經替他算起來了:「將來你有孩子,學校也能挑一挑。育英學校、幹部子弟學校,育翔學校、空軍子弟學校,八一學校、陸軍子弟學校,這些地方的人脈,不是光有錢就能碰上的。」

  蘇文手上的花生停住。

  陸芊芊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有了。孩子往後讀什麼學校,跟誰來往,他當然得想。

  「行。」他把花生殼丟進紙簍,「這趟我去。」

  蔣雲眼裡亮了一下,很快又低頭整理帳本。

  許大茂長出一口氣:「這才對嘛。你放心,李主任答應的事,跑不了。」

  蘇文站起身,拿起外套。

  「你剛才說有條件。」

  許大茂的笑又收了幾分。

  「飯就不用你請了。」他把調令折好,「事成以後,替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現在不能說。」

  白飛當場翻了個白眼:「你還跟他賣關子?」

  「這是秘密。」許大茂壓低聲音,「而且對蘇文來說,占便宜。」

  蘇文看著他:「你要是讓我去偷廠里的東西,免談。」

  「瞧你想哪兒去了。」許大茂拽住他的袖口,「跟我見了李主任再說。那可是廠里的大腿,抱住了,你以後就不用窩在這兒數箱子。」

  白飛在後面喊:「蘇文,別讓他把你賣了!」

  「放心。」蘇文頭也沒回,「真賣了,我讓他先把錢數清楚。」

  許大茂氣得直跺腳:「你們一個個的,怎麼都不信我!」


  走到辦公樓前,他特意把蘇文攔在宣傳欄旁邊。

  「記住,一會兒見了主任,別吊兒郎當。」

  「我平時很吊兒郎當?」

  「你在倉庫嗑瓜子睡覺。」

  「那叫合理休息。」

  許大茂壓低聲音:「還有,別搶我的話。李主任問什麼你答什麼,別把自己吹破了。」

  「到底是誰吹?」

  許大茂臉一紅,抬手敲門。

  屋裡傳出李懷德的聲音:「進來。」

  許大茂側身讓開,讓蘇文先進去。

  李懷德抬頭看了看,第一眼就覺得這人順眼。濃眉大眼,站得也穩,不像那種喝兩杯就滿臉通紅的人。

  「這就是你說的蘇文?」

  「對。」

  蘇文沖他點頭:「李主任,咱們見過。」

  李懷德盯了他一會兒,忽然拍了下桌子。

  「我想起來了!後勤那批倒賣物資的人,就是你揪出來的?」

  「我只是把帳對上了。」

  「年輕人,別謙虛。」李懷德指了指椅子,「坐下說。」

  蘇文拉開椅子。許大茂也跟著坐下,屁股只沾了半邊。

  李懷德沒有立刻談酒,先問:「後勤那件事,你怎麼發現的?」

  蘇文把經過簡單說了一遍。許大茂在旁邊幾次想插話,最後都忍住了。

  李懷德聽完,才把桌角那瓶伏特加拿到手邊。

  「蘇聯專家喝這個。九十六度。不是咱們平時桌上那種酒。」

  許大茂趕緊補充:「一口下去,嗓子都受不了。」

  蘇文看著酒瓶:「您想知道我能喝多少?」

  「對。別等到了席面上再掉鏈子。」

  「我從小喝酒,到現在沒醉過。」

  許大茂的腳在桌下撞了他一下。

  蘇文側頭:「你踢我幹什麼?」

  「我讓你少說兩句。」

  李懷德沒有笑,反倒把酒瓶往前推了推。

  「這種話說出來,要有證據。」

  「那就現在試。」蘇文伸手拿住瓶頸,「省得您不放心。」

  「你確定?」

  「確定。」

  李懷德看了眼許大茂:「把門關上。」


  許大茂起身關門,又回頭盯著蘇文:「你可別逞強。」

  蘇文拇指壓住瓶蓋,輕輕一頂。

  瓶塞彈開了。

  他沒有找杯子,也沒倒一點出來試味,直接把瓶口貼到嘴邊,抬起了手臂。

  許大茂臉色變了,李懷德也坐直了身子。

  透明的酒液沿著瓶口衝下去,蘇文仰頭承受著灌來的烈酒,那些液體剛碰到舌尖,就被他收進了隨身空間,一滴也沒有進入腹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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