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白送的豬頭肉
易中海的臉色刷地拉了下來，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我告訴你，做人就得本本分分！"
"那些歪門邪道，走不長的。"
賈東旭歪著腦袋，斜著眼睛看他，嘴角掛著一絲笑，那笑容里全是陰陽怪氣。
"這就走不遠了？"
"師父，您幹了大半輩子，勤勤懇懇，到頭來還不是住在西廂房？"
"您捨得掏錢把整個西跨院買下來，再蓋三間大瓦房嗎？"
"人家蘇哲呢？"
"隨隨便便就弄出來了。"
"您啊，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易中海被這句話頂得噎了一下，腦子裡居然閃了一下——好像也有點道理？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使勁甩了甩頭。
"你少放屁！"
"我跟你大媽就兩口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幹什麼？"
"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東西，用著才踏實。"
賈東旭冷笑一聲，不緊不慢地又補了一刀。
"同樣是錢買來的豬頭肉，白得的那盤，我覺著更香。"
"您說呢，師父？"
易中海張了張嘴，愣是沒能接上話來。
是啊，白送的東西，誰不想要？
他嘆了口氣，也就不想再勸了。
孩子已經大了，自己有了主意，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去吧。
"說吧，要幾張布票？"
賈東旭眼睛一亮，嘿嘿笑著湊上前來。
"不用多，給我弄一身像樣的行頭就行，相親的時候穿。"
"等著吧。"
易中海轉身進了裡屋，翻出街道辦和軋鋼廠發的布票。
他是七級鉗工，布票攢了不少。
他抽出幾張，走出來一把塞給賈東旭。
"有時間多琢磨琢磨鉗工技術，比這些歪門邪道強一百倍。"
賈東旭也不頂嘴，心裡想的是：您老真是跟不上時代了。
他把布票接了過來。
"謝了師父。"
他轉過身，撒腿就往外跑，直奔裁縫鋪。
易中海站在門口，目光追著賈東旭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他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造孽啊……"
他心裡把賈張氏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
好好的一個孩子，愣是被這個老虔婆教成了這副德性。
中院正房西側的那間耳房，是易中海租下來的。
院子裡那些刺頭兒，也都知道這房子是易中海租的，沒人敢過來找不痛快。
屋裡的家具倒還算齊全，掃掃灰就能住人。
秦淮茹抱著棒梗，看著秦志遠收拾屋子，眼裡全是光。
這一家三口，總算是湊到了一塊。
"志遠，快進來歇會兒吧。"
她伸手拍了拍身邊的炕沿。
"先把我包袱里的乾糧拿出來墊墊肚子。"
"鍋碗瓢盆你下午去買，咱們也算先落下腳了。"
秦志遠站在門口，沒動，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
"淮茹，咱倆這一男一女擠在一間耳房裡……院裡人不會舉報吧？"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名聲給弄壞了。
萬一遇上個稱心如意的城裡姑娘，他還惦記著把人家娶回家呢。
至於秦淮茹，他承認自己對她有點感情，但娶她？
算了。
他好歹也是初中畢業，要是娶個二婚的女人，傳出去臉上實在是掛不住。
更何況秦淮茹還是他表妹。
這事兒要是傳回秦家莊，他這輩子都別想在人前抬起頭來了。
"不會的。"
秦淮茹擺了擺手，壓根就沒往那方面琢磨。
"院裡人都知道你是來借住的。"
"我跟你說個好事啊——我幫你打聽好了，只要你樂意，明天就能跟著易中海去軋鋼廠當鉗工學徒。"
"他手裡有四個推薦名額，能白給你一個。"
"學徒？"
秦志遠眉頭一皺，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明明可以花錢買一份倉庫管理員的差事，輕輕鬆鬆每個月拿四十塊錢，又何苦去當學徒受那樣的罪？
秦淮茹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不樂意，趕緊掰起手指頭，一筆一筆地給他算帳。
"表哥，你身上那一千多塊錢，要是買了工作，就剩三百多了。"
"你總得租房吧？"
"買鍋碗瓢盆吧？"
"買糧食蔬菜吧？"
"這麼七扣八扣的，手裡還能剩下什麼？"
她頓了頓，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
"我跟棒梗怎麼辦？"
秦志遠沒吭聲。
秦淮茹繼續說。
"所以你得委屈一下，去當學徒。"
"省下那八百塊錢，咱們的日子能過得很滋潤。"
秦志遠在心裡頭默默算了一筆帳。
憑什麼他要養秦淮茹和棒梗？
棒梗到底是不是他的種，他還打著問號呢。
秦淮茹嫁給賈東旭這麼多年，兩個人同床共枕，難道還能沒點事？
想想都覺得虧得慌。
以前他樂意接受秦淮茹，是因為她是別人家的媳婦，用起來不用擔責任，而且這傻女人還一個勁兒地往他手裡塞錢。
現在讓他娶她？
還要花他的錢？
憑什麼？
"淮茹。"
秦志遠看了一眼懷裡的棒梗，聲音不咸不淡。
"棒梗不是還有賈東旭每月三塊錢的撫養費嗎？"
"你再出去打個零工，咱倆的生活也能寬裕點。"
秦淮茹的眼圈立刻就紅了，說話的聲音里也透著一股子委屈。
"表哥，我不是懶。"
"我現在肚子裡懷了你的骨肉，挺著肚子去打零工……方便嗎？"
秦志遠沉默了。
說到底也是青梅竹馬的情分，給她花上幾個錢，倒也不是不行。
算了，就先跟著那個易中海去軋鋼廠看上一看。
要是鉗工學徒這活兒太累，他再想別的招兒，買份倉庫管理員的差事就是了。
"行吧，你在家養著。"
"我明天先去軋鋼廠看看再說。"
秦淮茹一聽這話，眼角的淚還沒幹透呢，臉上已經綻開了笑，一頭便扎進了秦志遠的懷裡。
"表哥，你真好！"
她以前在賈家，挺著個大肚子，還得洗衣做飯，伺候賈家一大家子老小。
到了表哥這兒，人家卻讓她在家好好養著。
這才是好丈夫啊！
等將來結了婚，她非得好好伺候表哥不可。
棒梗自然不懂大人之間的這些事，仰著小臉問。
"媽媽，咱們為什麼不回家？"
"這兒好小啊！"
秦淮茹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因為你爸爸和奶奶不要咱們了呀。"
"為什麼奶奶不要我了？"
棒梗眼眶裡開始蓄淚。
"我不是她的金孫孫嗎？"
秦淮茹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可字字都像刀子似的。
"因為你爸要去傍富婆，你奶奶想過好日子。"
"你是個累贅，他們當然巴不得把你甩得遠遠的。"
"哇——"
棒梗嚎啕大哭。
"我不是累贅！"
"我沒有爸爸和奶奶了！"
秦淮茹趕緊把他摟進懷裡，用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不哭不哭，咱們母子倆一定會過得很好。"
她抬起頭，看了秦志遠一眼，嘴角帶著掩不住的喜色。
"以後有你志遠叔叔照顧咱們娘兒倆，咱們的日子一定會很幸福的。"
她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棒梗。
小孩子嘴上沒個把門的，萬一說漏了出去，那可就惹麻煩了。
秦志遠站在一旁，嘴角扯了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
他是真沒打算娶秦淮茹，只等自己在這城裡站穩了腳跟，再給她一些補償也就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