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灰鳥傳殺令,南城黑市迎煞星
老太太的筷子就沒停過,碟子裡最後那塊紅燒肉進了嘴,嘴角掛著一層油花,她咂咂嘴,透著一股子心滿意足。
"把飯盒洗乾淨,給何大清送去。"
她順手把空飯盒推到徐秀蘭跟前,那語氣別提多隨意了,就像支使自己家親閨女似的。
徐秀蘭接過飯盒,低眉順眼地應了聲,轉頭出了門。
等門一合上,老太太臉上那點慈祥模樣,就像讓人拿一塊抹布一把擦了個乾乾淨淨。
她坐回床邊,枯瘦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膝蓋,那眼神陰沉得跟三九天似的。
她到底算個什麼樣的人物?
從民國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世道里爬出來的,什麼命如草芥、人不如狗的日子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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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到今天,她靠的不是運氣,全是心眼,全是留著後手。
自己不能動手,可她身邊養著人呢,總有人替她辦。
凡是對她有威脅的,一個都活不成。
先動手的占先,後動手的吃虧,這規矩保了她幾十年平安。
老太太起身到窗前,從貼身的衣兜里掏出一枚竹哨,送到嘴邊,輕輕一吹。
哨聲不大,又長又清亮,聽著像某種鳥叫。
這動靜接近次聲波,人耳基本聽不見,可有一種灰羽鳥聽得一清二楚。
哨音能傳出去老遠,就是半夜三更,經過訓練的鳥也能順著聲音飛過來。
沒過幾分鐘,一道灰影從夜色里掠過來,落在窗欞上,歪著腦袋,一對黑豆似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
那是一隻灰羽鳥,羽毛在月光下泛著暗光。
老太太早就備好一封密信,折得齊整,塞進鳥腿上的小竹筒里,手指一彈——
灰鳥撲棱兩下翅膀,一頭扎進黑咕隆咚的夜色里。
紙條上沒寫別的東西,就只一句話。
潘國富既然敢派人來盯她的梢,說明這顆心已經黑了。
知道她那麼多秘密的人,一旦起了異心,就別想再活著。
這個人是非死不可了。
徐秀蘭這會兒正端著盆子在前院水池邊刷飯盒,屋裡那些事,她一點都沒察覺。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想:剛才何大清那張臉,腫眼泡,冷冰冰地盯著她,看得她後脊樑直冒涼氣。
這95號院裡住的到底都是哪路神仙妖怪?
傻柱長得嚇人,何大清比他還嚇人。
她刷完飯盒,甩甩手上的水,快步往後院趕。
一進屋,就見老太太已經歪在床上,打著哈欠,一副馬上就要睡著的樣子:"吃飽喝足該睡了,秀蘭啊,你也早點歇著吧。"
"嗯,知道了。"
徐秀蘭應了一句,老老實實在旁邊鋪上躺下,眼睛卻睜得滾圓,直直盯著老太太的背影。
她就盼著老太太說夢話。
只要夢裡能漏出一星半點關於藏寶地方的,她就能早點交差,早點回到潘哥身邊。
可她還不知道,一隻灰鳥正帶著聾老太太的殺令,划過夜空,飛往城南一處偏僻的西合院。
那西合院裡,燈光昏暗。
一個剃著勞改頭的青年歪在椅子上,擰開一瓶白酒,從藥瓶里倒出五顆藥片,仰起頭一口全咽下去,跟著灌下一大口白酒。
辛辣的酒把藥片衝進嗓子眼,一路燒下去,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像被熱熨斗熨過,一點點鬆開。
酒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流,他也懶得管,袖子一蹭,整個人癱進椅子裡,眼神發飄,活像一攤讓太陽曬化了的瀝青。
這一下,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舒服。
跟飄在天上一樣。
這舒坦勁兒沒撐幾秒,門"砰"一聲被撞開,一個胖大漢子衝進來,手裡舉著雞腿,啃得滿嘴是油。
"大哥!那隻灰鳥飛過來了!"
胖子另一隻油乎乎的手裡,正捏著那隻灰羽鳥。
青年從椅子上直接彈起來,一把搶過鳥,手指頭哆哆嗦嗦解開竹筒,抽出密信。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殺了城南黑市潘國富,讓孫強接管黑市。
青年雙手合十,把紙條夾在手心裡,恭恭敬敬拜了拜,然後仰起頭張開嘴,把紙條整個塞進去,脖子一梗,咽了。
乾乾淨淨,一點痕跡不留。
做完這些,他才扭臉看胖子,眼裡的迷糊勁兒一掃而空,換上一種冷得發毛髮亮的清醒。
"別吃了二胖,趕緊帶上傢伙,咱們去城南黑市。"
二胖嘿嘿一笑,把剩下的雞腿整個塞進嘴裡,牙一咬、手一拉,骨頭和肉分家,肉在嘴裡嚼得吧唧吧唧響,骨頭隨手一丟。
他心滿意足地抹抹嘴,轉身進屋。
等他再出來,手裡頭已經多出來兩把槍。
烏黑髮亮,冷冰冰的殺人東西。
國產54式,威力大穿透力強,有效射程五十米,一槍能撂倒倆。
胖子隨手扔給青年一把,自己把另一把插在後腰,拍了拍,咧開嘴笑了。
青年接過槍,手指一拉套筒,看子彈——已經上膛了。
他歪了歪腦袋,帶著胖子,大步流星扎進夜色里。
南鑼鼓巷,95號院裡頭。
蘇哲輕輕把壓在身上的陸芊芊挪到一邊,她臉上的紅暈還沒褪淨,睡得跟一隻吃飽了的貓似的。
幾縷碎發粘在她額頭,蘇哲伸手給她攏了攏。
陸芊芊哼了一聲,翻個身,又睡過去了。
蘇哲下了床,摸黑穿衣裳。
他這是打算去城南黑市碰碰運氣。
統購統銷的政策一落地,買肉就得拿票排隊,去晚了手裡攥著票也白搭。
他想吃紅燒肉,陸芊芊也饞這口,他可不願讓媳婦為了一塊肉頂著大太陽站倆鐘頭。
他那個空間裡時間是停的,囤多少東西都放不壞。
他尋思著找個黑市,弄幾十筐雞蛋,五六扇整豬,往空間裡一放,啥時候想吃就啥時候取。
這年頭,吃飽喝足,老婆孩子熱炕頭,就是頂好的日子。
蘇哲換上一身黑褂子,又打柜子里扯了塊布,三下兩下把臉圍住,只露兩隻眼睛。
不能叫別人認出來,惹上麻煩不值當。
他本打算去城西那個黑市,轉念一琢磨,上回過去把人家老大給滅了,這回再去,保不齊撞上臉熟的。
乾脆換個地方,求個穩妥。
可到底該挑哪邊才對?
蘇哲低頭看看腳上的鞋,心裡一動,脫下一隻,朝天上一扔。
"啪嗒。"
鞋落到地上,鞋尖正好指向南邊。
"南城也有黑市嗎?"
"算了,聽天由命吧。"
他彎腰把鞋撿起,麻溜穿上,大步流星出了門,一路往南。
找黑市其實不難,這當口買高價糧的人烏泱烏泱的,順著人流走,保准錯不了。
南城黑市的大門就在眼前了。
守門的那個精瘦漢子縮在門洞裡,見有人過來,頭也不抬,沒精打采地哼哼著吆喝:"買還是賣,買東西一毛,賣東西兩毛。"
一胖一瘦兩個人影,已經直直地杵到了他跟前。
瘦的剃著勞改頭,眼神陰森森的;胖的挺著肚子,嘴角還沾著沒抹淨的油。
勞改頭青年沒掏錢,反倒朝守門人擺了擺手。
守門人眉頭擰了擰,還是湊上前。
一條胳膊搭上他肩膀,勁不大,卻跟鉗子似的卡住了他。
"你們這兒的頭兒,是不是叫潘國富?"
勞改頭青年笑得挺輕,聲音不高,像嘮閒嗑。
守門人一下子警覺起來,身子繃緊,眼珠子在兩人臉上來回掃。
"你們誰啊?"
"找我們老闆幹嘛?"
"別緊張,別緊張。"
勞改頭青年拍了拍他肩頭,笑得更和氣了。
"有大買賣想跟你們老闆談談,幫忙引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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