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傻柱被停職後去豐澤園
前院的倒座房裡,燈色發黃。何大清提著飯盒進門,剛抬頭,就瞧見白潔板著臉,臉拉得老長。傻柱也在屋裡,縮著肩膀坐著,蔫頭耷腦的。
「傻柱?你怎麼跑前院來了?」何大清皺起眉頭。
「我讓廠里停職了。」傻柱沒繞彎子,直接把話說了。他也想通了,軋鋼廠的活幹不成,總得另找地方吃飯。眼下他能想到的,只有豐澤園。他爹在那裡掌勺,自己早些年也當過學徒,多少算熟門熟路。
何大清把飯盒往桌上一放,盯著他:「幹得好好的,怎麼忽然停職?」
傻柱臉上掛不住,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聲,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嘴裡塞驢毛了?大點聲!」何大清猛地喝道。
傻柱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我做的飯太難吃,客人吃了都吐了!所以把我停職了!」這一嗓子喊得不小,連房樑上的灰似乎都要落下來。
何大清怔了片刻,伸手抄起門後的掃帚疙瘩,照著傻柱劈頭蓋臉地抽過去。
「你這個不孝子!老何家祖祖輩輩做廚子的臉,都叫你給丟光了!我從小教你顛勺、教你調味,你倒好,整天偷懶耍滑!都二十五六歲的人了,在廠里還只是個八級廚師,你自己說丟不丟人!」
掃帚落在背上、胳膊上,噼啪作響。傻柱雙手抱頭,連一句也不敢還嘴。
他爹罵得不冤。論廚藝,他跟何大清差著老遠。可事情也不能全怪他。何大清在他還小的時候就撇下他和雨水,一個人去了保定。那時傻柱在豐澤園做學徒,每天只有三頓飯,拿不到一分錢工錢。雨水還小,要吃要穿,他沒法子,只能離開豐澤園,進軋鋼廠找活干。
軋鋼廠後廚不講究那麼多,菜炒熟就算完事。傻柱在那裡一干好幾年,手藝沒見長,倒退步不少。
何大清打得累了,把掃帚一扔,坐進椅子裡喘氣。白潔帶著白小龍、白小虎坐在旁邊,母子三個看著傻柱挨打,臉上都藏不住幸災樂禍。傻柱越不順當,他們家的孩子以後從何大清手裡得到的就越多。
何大清點上煙,猛吸兩口,煙從鼻孔里噴出來。他擺擺手,話里還帶著火氣:「算了。明天跟我去豐澤園。憑你這點手藝,當大師傅還不夠,打雜倒是能幹。先從雜活做起!」
傻柱眼睛一亮,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爹,您放心,我絕不給您丟人!」
何大清沒搭理他,拎起桌上的飯盒塞到他手裡:「得了,趕緊走。這是給聾老太太送的,路上要是敢偷吃,我扒了你的皮!」
傻柱抱緊飯盒,轉身就往外跑。何大清望著他的背影,氣得直搖頭:自己聰明了一輩子,怎麼偏偏生出這麼個傻小子?
傻柱提著飯盒一路往後院跑,腳下輕快。急著送飯是一回事,能再見徐秀蘭一面,也叫他心裡惦記。他覺得那姑娘白淨,嗓音軟糯,比秦淮茹好看得多。
到了後罩房門口,他先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噹噹當。」
這回他敲得輕聲細氣,跟平日砸門完全不是一回事。
「誰呀?」屋裡傳來聾老太太的聲音。
「老太太,我爹叫我給您送菜來了,您看看!」
一聽說送菜,聾老太太饞得口水都快出來了,連忙招呼身邊的徐秀蘭:「去,把菜拿進來。」
徐秀蘭乖乖點頭,轉身走出屋。門一打開,傻柱便咧著嘴笑起來,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一處,雙手捧著飯盒遞過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秀蘭,飯盒給你,還熱著呢!」
徐秀蘭被他嚇了一跳,只好硬著頭皮接過飯盒,小聲道了句謝,隨即轉身進屋,飛快地關上門。
傻柱還站在門外嘿嘿傻笑。那姑娘說話軟軟的,跟北京大妞咋咋呼呼的性子不一樣。他腦子裡又閃過昨晚在腮脂胡同的畫面,身上熱了起來,搓著手回自己屋去。要不是明天得早起到豐澤園,他這會兒都想去胭脂胡同泄泄火。
屋內,徐秀蘭把飯盒放到桌上,拍著胸口,一臉後怕地問:「老太太,剛才送飯的是什麼人啊?長得也太嚇人了。」
聾老太太揭開盒蓋,紅燒肉的香味撲了出來。她夾起一塊軟爛的肉塞進嘴裡,邊嚼邊撇嘴:「何廚子的傻兒子。打小在廚師家裡長大,偏偏手藝學得稀爛,還讓人忽悠瘸了。今年二十五六,連媳婦都沒討上。」
「啊?他才二十多?」徐秀蘭瞪圓了眼睛,「我還當他四十多了呢!」
聾老太太吃得滿嘴是油,含糊地說:「何大清有心,知道我愛吃紅燒肉,特意燉得這麼爛。」
徐秀蘭站在一邊,看也沒多看那碗油汪汪的肉。她跟著潘國富,什麼好東西沒吃過?這點吃食還真不夠入眼。
聾老太太嚼著肉,拿眼角瞄她。心裡忽地一動:這年頭,見著紅燒肉還能這麼平靜的,不是家底厚,就是心裡藏著事。一個伺候人的丫鬟,怎麼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對勁。潘國富那小子有問題。
她手裡的筷子沒停,腦筋飛快轉了起來。眼珠一轉,便想好怎麼開口。
「秀蘭啊,」老太太擦擦嘴,笑著說,「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剛才那個傻柱吧,模樣是差了點,可老話說得好,粗柳簸箕細柳斗,誰嫌男人長得醜?他身板結實,也能幹活。你要是嫁給他,往後可有福了!」
徐秀蘭臉色沉下來,眉頭緊緊皺著:「老太太,我才不嫁那種醜八怪!我的婚事我自己作主!」
聾老太太見過什麼樣的女人?她當年可是南城最大的風月場老鴇。徐秀蘭一句話,就讓她聽出些東西:這丫頭心裡有人,還盼著什麼甜甜蜜蜜的愛情。那個人多半就是潘國富。
老太太又夾起一塊紅燒肉,慢悠悠地接著問:「潘小子還成天在外頭鬼混?都三十好幾了,沒個正形,連個一兒半女也沒有,往後是打算絕戶啊?」
徐秀蘭一聽就急了,話脫口而出:「才不是!老闆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打算這幾年就結婚!」
說完她才察覺不對,神色變了變,可話已經收不回來。
聾老太太放下筷子,明白似的「哦」了一聲。
打了一輩子雁,這回倒叫雁啄了眼。潘國富那個狗東西,竟敢打她的主意!
老太太垂下眼皮,遮住眼底翻騰的殺意。若不是眼下外頭有公安盯著她,她非得讓潘國富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敢朝主人齜牙的狗,已經沒必要再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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