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聾老太太露怯,易中海起了殺心
易中海在後罩房門口站住了腳,抬手在門板上敲了兩下,聲音壓得低低的,柔柔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和小心。
"老太太,吃過了沒有?"
"我是中海啊。"
屋裡,聾老太太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心裡頭咯噔一聲,像是被人拿小錘子敲了一下。
這會兒她誰也不想見,一個都不想。
尤其是自己手底下那些所謂的心腹。
明面上的靠山,現在全都塌乾淨了。
軋鋼廠那個楊建國,被上頭髮配到大西北挖沙子去了,這一去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兩說的事。
街道辦的王秀蘭更乾脆,直接挨了槍子兒,連個囫圇身子都沒留下來。
聾老太太如今在明面上,就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什麼靠山都指不上。
至於暗地裡的那點關係,不到拼個你死我活的地步,她是絕不會往外亮的。
一旦動了那些關係,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更何況,她現在還被公安盯著。
但凡"一五三"露出哪怕一點破綻,前面等著她的就是槍斃。
再說了,一個小小的95號院,還不值得她豁出老命去。
聾老太太的聲音不咸不淡的,透著明顯的敷衍。
"中海啊,我吃過了。"
"沒什麼事你就回去吧。"
易中海卻沒聽出那層意思,還以為老太太是怕隔牆有耳,故意避嫌。
"我進來看看您。"
話音沒落,他已經伸手推開門,一步跨進屋裡。
門一帶上,易中海立馬彎下腰,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作了個大揖。
"主子,我有要事匯報!"
聾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心裡再不情願也得把主子的架子端起來,眯著眼問。
"什麼事啊,慌慌張張的?"
易中海往前湊了一步,壓著嗓門,把苗翠蘭告訴他的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主子,那個被咱們摔出去的蘇哲,又回來了!"
聾老太太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什麼?他又從街道辦租了房子?"
"不是。"易中海搖了搖頭。
"蘇哲的岳父,把整個西跨院都買下來了。"
"這兩天正帶著工匠在裡頭蓋新房呢。"
聾老太太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蘇哲結婚了?"
"對,好像是前兩天剛領的證。"
聾老太太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腦子轉得飛快。
能一出手買下整個西跨院的人,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他岳父什麼來頭,你知道嗎?"
易中海把從聞建國那兒聽來的話,又添油加醋地倒了出來。
"前院閻埠貴說,蘇哲的老丈人是地道的老北京人,一身行頭三四百塊,家產厚實得很!"
"家產挺厚?"
聾老太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資本家?"
易中海點了點頭。
"應該是吧。"
"不然,誰捨得穿那麼貴的衣服?"
聾老太太沉默了。
要是普通的小資本家,她暗地裡的那點勢力還能上去威脅一下。
可萬一要是跟婁振華一個級別呢?
她不敢往下想。
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婁振華那個狠人,她是當真實實在在見識過。
當年婁振華他爹剛咽氣,就有人想趁火打劫,派了一幫人去婁氏軋鋼廠鬧事。
婁振華二話不說,直接來了一手殺雞儆猴,派了幾個人,把鬧事的全給突突了。
那時候還是果黨的天下,警察局接到報警,連出警都不敢。
等婁振華把人都清理乾淨了,才打發幾個小嘍囉過去走了個過場。
這還不算完呢。
婁振華順著警局的關係,找到了那些人的住址。
沒過多久,那些人的家人,全在各種"意外"里死光了。
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這才是真正的斬草除根。
這種人,她聾老太太怎麼惹得起?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上趕著去找死?
她又不傻,不會這麼幹。
聾老太太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中海啊,蘇哲那邊,你以後離遠點,別去招惹。"
"他住他的西跨院,你管好前院和中院就行。"
"留著後院,讓我安度晚年。"
"這——"
易中海一下子愣住了。
這不對勁啊!
上次老太太不是說街道辦都是她的人嗎?
這一次怎麼就這麼慫了?
"主子,蘇哲這一回來,我對前院和中院的掌控力就大打折扣了。"
"您還是想個法子,把他弄走吧。"
聾老太太面不改色,心裡卻在罵娘。
把他弄走?
怎麼個弄法?
又能找誰去弄?
現在的街道辦,誰還會鳥她?
真要惹毛了蘇哲背後那位資本家,她這把老骨頭,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呢。
柿子嘛,得找軟的捏。
這麼硬的,她實在捏不起。
"中海啊,上次王秀蘭那件事牽扯太多,我能從所里出來,已經付出了極大代價。"
"現在風頭還沒過,太危險了。"
"你等我緩緩再說。"
聾老太太這還是第一次在易中海面前露了怯。
易中海心頭微微一動。
原來聾老太太……也不過如此啊!
他臉上不動聲色,趕緊點了點頭,沒有表露半點異樣。
"主子放心,這段時間我會低調行事的。"
"但是——"
他話鋒一轉,"您能不能告誡一下何大清呢?"
"咱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能不能別拆我的台?"
聾老太太點了點頭。
"這個沒問題,我會找機會跟何廚子說的。"
"多謝主子。"
易中海陪著笑,又作了個揖。
"那我就不打擾了,您好好歇著。"
"嗯。"
易中海彎著腰,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門。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又冷又利。
聾老太太……也不過如此啊!
既然你這條船靠不住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只要聾老太太一死,就再也沒人能壓在他頭頂上了。
到了那時候,他第一件事就是休了苗翠蘭那個不下蛋的母雞!
這個女人白白耽誤了他多少年?
整整多少年啊!
他易中海一定要找個能生養的女人,給易家傳宗接代,一氣兒生他幾個大胖小子。
絕不能讓易家在他手裡斷了根!
易中海轉身往中院方向走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屋裡,聾老太太眯著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叩著。
她剛才說的那番話,細細想起來,露了破綻。
易中海那小子,怕是已經生了二心。
剛才說話,那稱呼已經從"您"變成了"你"。
就這一個字的變化,聾老太太便聽出了那份恭敬的分量輕了幾分。
得趕緊換人了。
她找出紙和筆,伏在桌面上,一筆一划地寫起信來。
字跡娟秀,每一筆每一划都透著功底。
到底是嫁進過貝勒家的人,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
寫完後,她裝好信封,將信摸在手裡,抬腳往前院走去。
易中海已經靠不住了,苗翠蘭那邊也不能再信。
那兩口子躺一個被窩裡,防著點總沒錯。
要不是現在還被公安盯著,易中海這個起了反心的僕人,她早就讓人做掉了。
不為別的——他知道的實在太多了。
易中海站在中院裡,看見聾老太太的背影正往後院方向走去,還以為自己那番話起了作用,老太太這是去教訓何大清了。
他收回目光,扭頭狠狠剜了一眼苗翠蘭,那眼神陰狠得就像是淬了毒。
你等著吧,等我除掉聾老太太,下一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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