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半掩門
許大茂嘴硬說不羨慕,其實是死撐著臉面。
同住中院的賈東旭可沒心思嘴硬,他眼紅得心口直發堵。
年輕那會兒光顧著看臉,如今是他最後悔的事。
當年的秦淮茹確實好看,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他費了天大的力氣才把人娶進門。
可漂亮頂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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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當飯吃不成?
看人家蘇哲娶的那媳婦,長得俊,家底厚,連房子帶工作全是岳父家給置辦好的。
再看看自家這位,農村戶口,嫁妝一分沒有,眼下還揣著肚子回村吃集體食堂去了。
《戶口管理條例》今年一公布,賈東旭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城裡戶口跟農村戶口徹底切開了,想把秦淮茹和賈張氏辦進城,門都沒有。
他一個人的口糧,得養活三張嘴。
再過幾個月就是四口了,秦淮茹肚子裡還揣著一個。
他巴不得那倆女人一輩子蹲在鄉下,別回城。
兩個月前他還笑話蘇哲是打零工的呢。
這才六十來天,人家工作到手了,媳婦娶上了,房子也蓋起來了。
真不知走了哪門子的運道。
越想越憋屈,屋裡空落落的,連個能搭話的人都沒有。
那股子空虛跟螞蟻似的,順著骨頭縫往外爬。
摸了摸兜里的五塊錢,翻身下炕,扯過衣服披上。
走,出去找地方泄泄火去。
院門還沒出利索,傻柱迎面就堵了過來。
"呦,東旭哥,天都黑透了,幹嘛去?"
賈東旭懶得正眼瞧他,隨手一擺:"一邊待著去,老爺們的事少打聽。"
"嘿,這話怎麼說的?"傻柱一把拽住他的衣裳,"我怎麼就不算男人了?"
賈東旭讓他扯得一個趔趄,就那副小身板,哪扛得住傻柱這"四合院戰神"的手勁?
傻柱拽著他不鬆手,賈東旭沒轍,只好壓低嗓子湊到耳邊:"找半掩門子,你去過嗎你?"
傻柱當場愣在了那裡。
半掩門子?
他都二十四了,還是個童子身。
廠里那些老油條湊在一堆胡吹亂侃,男男女女那些事講得他心頭髮癢,可一直沒機會上手。
那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真有他們說的那麼美?
眼下娶媳婦是沒指望了——房子都讓人訛走了,誰家閨女能看上他?
倒不如出去放縱一回,好歹也算嘗嘗女人的滋味。
傻柱舔舔嘴唇,湊過來壓著嗓子,笑得有點猥瑣:"嘿嘿……東旭哥,帶我一個唄。"
賈東旭一把甩開他的手,一臉嫌棄:"憑啥?"
你見過有人請嫖的嗎?
傻柱撓著後腦勺訕笑:"我也沒指望你掏錢,就是跟著開開眼,各花各的。"
賈東旭眼珠一轉,提條件:"那不行。"
我白給你帶路?
要不這趟你請我。
傻柱一瞪眼:"賈東旭,剛誰說不能請客來著?"
轉頭就變卦,你說話還算數不?
賈東旭甩手就走:"愛去不去。"
傻柱立在原地,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那些白花花的畫面,心口像貓抓似的。
他一咬牙,狠跺了下腳:"行,我請!"
醜話先說在前頭,要是價高了,我可請不起。
賈東旭腳下一停,轉過身,臉上立馬換上見多識廣的神情,語氣也慢條斯理起來:"看你要哪一檔。"
五毛、一塊都有,往上還有五塊十塊的。
傻柱心裡直打鼓,摸了摸兜里過年的積蓄,統共二十二塊。
那就來一塊的,經濟實惠。
再貴了他真掏不出來。
"一塊的,找個差不多的就行。"
賈東旭撇撇嘴,話裡帶刺:"不挑個好的?"
傻柱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賈東旭心裡一合計:自己一分不出,還能爽一把,這買賣划算。
表情馬上熱絡起來,一把攬住傻柱的肩頭:"成,今兒東旭哥就讓你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情場過江龍。"
傻柱聽得兩眼冒光,臉上那叫一個求知若渴:"東旭哥,你真這麼厲害?"
賈東旭一抬下巴,鼻子都快翻到天上去:"廢話,我在花叢里鑽了多少年,摸爬滾打,早就是根老油條了。"
傻柱心裡酸水直翻。
他成天惦記的秦姐,擱人家賈東旭眼裡,壓根不稀罕。
這不可惜了嗎?
你不想上手,讓給我啊,放著幹嘛!
傻柱條件真不高——秦淮茹就算帶著孩子,他也認。
可他連房子都沒有,至今還在外面賃屋住,哪個當爹的捨得把閨女送來跟著他遭這份罪?
傻柱收住心思,屁顛屁顛跟在賈東旭後頭,往胭脂胡同那邊去了。
這一晚,註定要打一場硬仗。
後院劉海中家,馬艷紅正唾沫橫飛地跟家裡人講蘇哲那老丈人的派頭和家底。
"你們沒見著,那老爺子渾身上下,腳踩內聯升,身穿瑞蚨祥馬褂,還吊著塊懷表。"
光那一身就值四百多!
劉海中眼睛瞪得溜圓:"你是說蘇哲那老丈人當真趁那麼多錢,把西跨院整個盤下來了?"
馬艷紅撇撇嘴:"騙你幹嘛?"
這點錢擱人家眼皮底下,毛毛雨都算不上。
劉海中忍不住咂了咂嘴,喃喃:"乖乖,真是開了眼了。"
他們家這光景,擱95號院裡算得上頭一份的好日子。
可聽完媳婦這幾句話,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就是個蹲在井底的蛤蟆。
旁邊的劉光齊眼珠子直轉,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條路,他走對了。
蘇哲從打零工的混到有工作、有媳婦、有房子,憑的啥?
吃軟飯。
他眼下幹的事,跟蘇哲一個路子。
大哥別說二哥,誰也別嫌誰丟人。
等哪天他倒插門進了領導家,成就能甩蘇哲兩條街。
蘇哲攀上的不過是個西九城的土財主,撐死了也就幾個臭錢。
他未來老丈人,可是局裡的領導幹部。
把這位伺候周到了,往後他也是當領導的人。
劉海中拍了下兒子的肩頭,滿嘴當爹的得意:"光齊,不用眼紅他。"
等你當上領導,那錢還不是嘩嘩地往兜里淌?
在劉海中看來,當官就是摟錢。
他小時候見過村裡的保長。
那才叫一個威風。
每月光收上來的大洋就有幾百上千枚,比地主老財還闊,在村里說一不二,跟土皇帝沒兩樣。
誰礙了他的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敢不服氣,拖出去崩了。
相中的女人,二話不說搶回家裡。
就連村裡的地主,也得月月乖乖給他上供。
劉海中心裡的那團火,越燒越旺。
他盼當官,盼了半輩子,這份執念扎了根。
劉光齊皺起眉頭,壓低了嗓子,一臉嫌棄:"爹,你這思想覺悟就不夠。"
這話怎麼能張口就來呢?
多少得講點藝術。
他掰著手指頭教:"為所欲為,那叫遵從內心的選擇。"
揮金如土,那叫懂得享受生活。
過河拆橋,那叫掙脫人情世故。
至於照顧美女——
話到這,他閉上了嘴。
馬艷紅的目光正不善地盯著他。
劉海中聽的兩眼放光,一拍大腿,看兒子的眼神跟看活神仙似的。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
你瞧瞧,同樣一碼事,擱文化人嘴裡說出來,聽著就是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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