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闊岳父買院蓋房,蔣芸搶著坐后座
閻埠貴先是把目光從陸青山身上移開,又朝他身後那群泥瓦匠多瞄了幾眼,心裡頭直犯嘀咕:「您這是……?」
蘇哲早就從95號院搬出去了,這大過年的,領著一幫匠人回來,到底算怎麼回事?
陸青山不慌不忙地笑了笑,笑聲雖然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從容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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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這不是昨兒個閨女剛跟蘇哲辦了喜事嘛。小兩口總住在我那兒,算像什麼話?」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當著閻埠貴的面慢慢展開,上頭那字跡和紅印都清清楚楚。
「正好我女婿在軋鋼廠有住房名額,我就把95號院西跨院的地契給盤下來了。當岳父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閨女受委屈吧?這不,我帶了人來給他們蓋新房,往後住得舒心。」
閻埠貴盯著那張地契,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飛出來。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不光是嫁閨女,還倒貼錢給人家蓋新房!
這樣的老丈人,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啊!
他腦子裡一下子閃過自家那幾個不爭氣的兒子,怎麼就沒一個能碰上這種好事呢?
閻埠貴咽了口唾沫,臉上堆起笑容,試探著問道:「聽您這口音,是地道的老北京人吧?」
陸青山把玩著手裡那條金晃晃的懷表鏈子,眉梢輕輕一挑,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得意:「嘿,這你還真聽出來了。沒錯,祖上實打實的老北京人,世代紮根在這兒。西九城怎麼變的,我全都看在眼裡——純正的老根脈。」
閻埠貴的目光落在那塊懷表上,花紋精緻,鏈子金燦燦的,一眼看上去就不是凡品。
他拘謹地拱了拱手,腰杆不自覺地往下彎了幾分。
周圍那些閒著沒事的婦女,一個個都把耳朵豎了起來,一句也不落下。
光是陸青山那身行頭,她們連見都沒見過,更別說掏錢買了。
前段時間95號院裡還有人笑話蘇哲吃軟飯,連工作都是對象給買的。
現在一個個全閉嘴了。
這碗軟飯,他吃得是真香啊!
不光工作是媳婦給找的,連房子都是老丈人給蓋的!
再瞧瞧自家那兒子,怎麼就沒這命呢?
「勞駕,西跨院往哪邊走?」陸青山不緊不慢地問道。
閻埠貴趕緊伸手朝里一指:「您從中院過去,西邊抄手遊廊盡頭有個月亮門,穿過去就是。不過那院子年久失修,雜草半人高,得先好好收拾收拾。」
他頓了頓,又賠著笑補了一句:「您要是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吱聲。」
陸青山笑著點了點頭,沒說行也沒說不行,邁著四方步就朝中院走了過去。
身後一幫泥瓦匠扛著傢伙什,浩浩蕩蕩地跟在後頭,那氣勢,把院裡的人全鎮住了。
前腳剛進院門,老趙頭心裡就已經信了蘇哲的話——就這衣著,這排場,預算絕對充足!
這趟活兒要是干好了,賺得比別處多得多!
陸青山這一路從前院走到中院,院裡那些探出來的腦袋一個接一個沒斷過,全把情形看清楚了。
蘇哲有個有錢的老丈人,買下了西跨院,正帶著人來蓋房呢!
這事得趕緊記下來,等家裡人晚上回來,好好說道說道。
月亮門前堆著枯枝爛葉,陸青山抬腳邁了過去,一進西跨院,滿目荒涼撲了個滿懷。
偌大的院子裡雜草叢生,地面坑坑窪窪,碎石亂瓦散了一地。
幾間破屋子東倒西歪地戳在那兒,牆皮大片大片往下掉,露出裡面灰褐色的填土。
屋頂塌了大半,一根木樑一頭砸在地上,另一頭還搭在殘牆上,看著搖搖欲墜。
門框直接倒在地上,讓雨水泡得發黑。
陸芊芊皺了皺眉,這地方要收拾起來,可夠費勁的。
陸青山目光掃了一圈,不慌不忙地轉過身,對著泥瓦匠們發話:「這片院子荒得年頭不短了。先把碎石、磚瓦、枯枝爛葉全都清出去。」
他指著地上幾個被炮彈炸出來的大坑,繼續安排:「坑填平,地整實。那些快塌的牆,全推倒。地基打好了再說別的。」
老趙頭應了一聲,抄起鐵鍬,領著徒弟們就干開了。
人多手快,危牆一棵接一棵倒下,瓦礫碎石被一鍬一鍬填進炮彈坑裡,院子裡幹得熱火朝天。
陸青山背著手看了一會兒,轉頭問老趙頭:「中午吃飯,你們都是什麼規矩?」
老趙頭手上不停,頭也沒抬:「都行。您要是有工夫給我們做飯,我們就吃。沒工夫給錢也行,我們自己想辦法。」
陸青山想都沒想,就選了給錢。
現在西城糧食都開始定量了,他上哪兒給這麼多泥瓦匠弄吃的去啊?
「給錢的話,每人給多少?」
「每人中午一頓,三毛錢就行。我們從家裡帶乾糧,中午胡亂墊吧墊吧。」
「行,這錢加到工錢里。」
陸青山一錘定音,事情就這麼定了。
現在就等包世宏那張街道辦的條子批下來了。
條子一到,馬上就動工。
軋鋼廠這邊。
下班鈴一響,蘇哲剛換好衣服,白建國就躥了過來,一把摟住他肩膀,兩眼放光:「走走走!今天說啥也得讓你放一回血!好好搓一頓!」
蘇哲樂了,擺擺手:「不至於,不至於。不就是吃個飯嘛,還咋咋呼呼的,有辱你身份啊。」
白建國哈哈一笑:「我能有啥身份?還不都是沾我爹的光。不然我算個啥?」
「那也是你爹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蘇哲說得認真,「不用妄自菲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應得的。只要不做違法亂紀的事,就是好良民。」
「那不能夠!」白建國胸脯拍得哐哐響,「爹媽教育出來的孩子,怎麼也不可能成那種人。我這人是有底線的。」
兩人勾肩搭背地一起往外走。
換上自己的衣服就是舒坦,工作服再好看也顯得千篇一律。
剛出廠門,蔣芸就推著她的女士自行車小跑著過來了。
她把車把往蘇哲手裡一塞,自己一偏腿就坐到了后座上,還拍了拍蘇哲的後背:「走吧。」
蘇哲和白建國對視一眼,都笑了:「嘿,這是把我當蹬三輪的了。」
白建國也跨上自行車,笑得一臉壞水:「這還不好?你是不知道,蔣芸在我們院裡是出了名的冷淡。能跟你這麼親近,你就偷著樂吧!」
話音還沒落,蔣芸就一拳砸在白建國腰上。
「閉上你的嘴!快走,我早就餓了!」
白建國捂著腰,誇張地齜牙咧嘴:「你輕點兒!打壞了楊雪,她找你麻煩!」
「我不怕!哼!」蔣芸嘴上兇巴巴的,手上倒是沒再打。
她又拍了拍蘇哲的後背,催促道:「快點兒走吧!」
「好嘞!」
蘇哲蹬著那輛女士自行車,跟白建國一塊兒出了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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