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一夜,花搖月影定終身
手裡酒杯一端,蘇哲的目光平平穩穩落在陸青山身上,話雖不多,可字字都像在地上砸了個坑。
"往後,我就是您女婿了!"
他停了一下,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認真:"謝謝您老幫我養出這麼個好媳婦。我沒爹沒娘,是個孤兒,往後我們兩口子給您養老送終。"
話落,他仰頭把酒幹了。
酒順著嗓子下去,火燒一樣辣。
陸青山端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他這輩子見慣了生離死別——紫禁城裡的刀光,亂世街頭的屍首,家人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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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心早硬得像石頭。
可蘇哲這幾句話,跟軟刀子一樣,正正捅進他心口最軟的那塊肉。
這孩子,他沒看錯。
"好!"陸青山一仰頭,酒喝得一滴不剩,"小子,我沒看走眼!"
汾酒本來綿柔,可這會兒喝下去,胸口燒得發燙。
陸芊芊眼圈紅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說話帶著鼻音:"文哥,我以後一定好好伺候你!"
"說什麼傻話?"蘇哲揉揉她的頭,語氣像在聊天氣,"咱倆過日子,不講究那些,怎麼舒坦怎麼來。"
頓了頓,他又補一句:"你把我伺候成大老爺,我還怎麼伺候你?"
陸芊芊噗地笑出來,眼淚也跟著往下掉。
蘇哲看了看滿桌菜,換了個輕快的口氣:"吃飯!這麼好的飯菜,往後幾年怕是不容易吃上了。"
陸青山知道他說笑,哈哈一樂,先拿起了筷子。
長輩先動筷子,小輩才能跟著動。
這規矩,任何時候都變不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哲放下筷子,看著陸青山,正色道:"爸,我這邊有路子。糧食、物資都不愁。往後想吃口好的,就上您這院來。95號院那邊人多眼雜,不方便。"
陸青山端酒杯的手停住,深深看了蘇哲一眼。
這個女婿,他是越發瞧不准了。
一個孤兒,不聲不響,可市面上買不著的菸酒、糧油、罐頭,他總能鼓搗來。
前些天還弄了一批衣服要出手,也不知哪兒來的路子。
不過這些都不打緊。
只要他對芊芊好,能讓閨女過得舒心,那就成。
真到了那一天,他豁出這把老骨頭,也能護住這兩個小的。
"好。"陸青山點頭,一個字,沉甸甸的。
這頓年夜飯,三個人算是徹底把心交給彼此了。
陸青山難得喝得痛快,一杯接一杯。
到最後舌頭都大了,說話含混不清。
蘇哲把他攙回屋,往床上一放,呼嚕聲立馬響起來。
蘇哲給他脫了鞋,蓋上被子,輕手輕腳退出來。
陸芊芊已經把剩菜收拾利落,端著盤子往廚房走。
蘇哲跟上去,把剩下的碗碟一塊兒端進去。
灶台擦淨了,倆人站在廚房裡頭,臉對臉。
陸芊芊喝了酒,臉蛋紅撲撲的,像剛摘下來的水蜜桃,眼神飄動,透著股平常見不到的媚氣。
她踮起腳,摟住蘇哲的脖子。
這一吻紮實,不是隨便碰碰。
蘇哲一怔,隨即扣緊她的腰。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倆人一個裝糊塗,一個心知肚明。
掌心貼著掌心,體溫來回竄,呼吸也重了起來。
蘇哲的嘴唇從她唇上滑到下巴,又順著脖子往下走。
陸小婉仰起頭,閉著眼,身子輕輕發顫,手指哆哆嗦嗦去解他胸口的扣子,一粒一粒,慢慢來。
她貼在蘇哲耳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熱得燙人:"文哥……要我吧。"
青澀。
笨拙。
可比什麼情話都讓人心頭髮熱。
蘇哲一把抱起她,大步進了自己的屋。
陸芊芊摟著他的脖子,倆人邊親邊走,到了床邊,像要把對方揉進骨頭裡。
蘇哲輕輕把她放到床上。
陸芊芊仰面躺著,眼神又迷又期待,嘴唇微動,低低呢喃:"文哥,愛我……"
窗外月光如水,屋裡正是春意濃時。
蘇哲沒想到,看著纖瘦的陸小婉,竟然細枝結碩果。
從小練武的身子,柔韌得驚人,每一道弧線都恰到好處。
這一夜。
花影搖,月華流,良宵短,情意稠。
莫問流年何處去,此刻溫存萬事休。
這一夜,陸芊芊從姑娘變成了女人。
蘇哲沒敢太折騰,淺嘗輒止,顧著她頭一回。
陸芊芊像只蜷成團的小貓,窩在他懷裡,額頭冒出一層細汗,幾縷碎發粘在臉上。
她耳朵貼在他胸口,聽著那一下接一下的心跳,覺得踏實得很。
蘇哲的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慢慢滑過,指尖碰到一片發燙的濕。
誰也沒開口,就這麼靜靜躺著,享受那股勁兒過去後的安穩。
過了好一會兒,陸芊芊抬起頭,咬著嘴唇,眼裡帶著後怕:"咱這膽子也太大了……明天要是讓爹知道,可怎麼辦啊?"
明明是她先撩撥的,事後頭一個慫的也是她。
蘇哲不在意,口氣跟說明天吃什麼一樣輕鬆:"多大點事?明天我去說!要不咱先把證領了,等房子蓋好再辦婚禮。"
計劃趕不上變化,可該扛的他從來不躲。
陸芊芊心裡一熱,仰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又一頭扎進他懷裡蹭蹭:"文哥,你真好。"
蘇哲低頭瞧她,嘴角扯出個壞笑:"哼,今晚先饒了你。等你養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陸芊芊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帶著笑:"行,等我好了,文哥隨便收拾。我讓你收拾一輩子。"
倆人黏黏糊糊說著悄悄話,聲音越說越低,最後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
太陽升得老高。
陸青山是被渴醒的。
嗓子眼像糊了層砂紙,幹得冒煙。
他摸到床邊的水杯,端起來咕咚咕咚灌了個乾淨,這才緩過勁來。
他靠在床頭歇了歇,揉揉太陽穴。
昨晚喝得太多,這會兒頭還暈著。
他往窗外一瞧,太陽都升到半空了。
大年初一,本該是小輩來拜年,他這當長輩的倒睡到現在才起,太不像話。
陸青山掀開被子下了床。
另一間屋裡。
蘇哲早就醒了,側著身,一手撐頭,看著懷裡睡得正香的陸芊芊。
她睫毛輕輕顫動,呼吸勻稱,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不知做著什麼好夢。
蘇哲伸手,在她屁股上輕拍了一下:"還不起?一會兒咱爸該來了。"
陸小婉迷迷糊糊睜開眼,滿屋子的陽光刺得她一愣,整個人像被燙著似的猛地坐起,手忙腳亂地抓起枕邊的肚兜往脖子上套。
"糟了糟了!咱爸肯定醒了!"
蘇哲雙手枕在腦後,悠哉地看著她手忙腳亂,笑道:"醒了就醒了唄,事都辦了,他還能吃了咱倆?"
陸芊芊急得直跺腳,撒嬌道:"文哥,你也起來吧!我一個人多害臊啊!"
"好好好——"
蘇哲慢悠悠坐起身。
穿好衣服,陸芊芊剛下床,腿一軟,差點栽倒。
那酸疼像撕扯一樣,她倒抽一口氣,回頭幽怨地剜了蘇哲一眼。
"你這蠻牛……就不能輕點?"
蘇哲撓撓頭,笑得有點心虛:"當時情意上來,沒把住嘛……"
他湊過來,放軟語氣:"還好嗎?不行你就歇著,我去跟爸說。"
"沒事。"陸芊芊吸了口氣,撐著他胳膊站直,"我打小練武,這點疼忍得住。"
她穩了穩發軟的腿,挽住蘇哲的胳膊,一起往外走。
院子裡,陸青山正站在屋門口。
他一眼就瞧出女兒走路不自然,更瞧出倆人那股藏不住的黏糊勁兒。
老頭子沒吱聲,停了兩秒,目光跟刀似的剜了蘇哲一眼。
可沒罵,沒打,連句重話都沒有。
事都出了,說別的也沒用。
陸小婉心虛地吐吐舌頭,把臉埋進蘇哲懷裡,不敢看她爹。
"哼。"陸青山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盡添亂。大年初一人家街道辦也不辦公,至少得過了初五。"
他背著手,像下結論似的:"等初六,你倆抓緊去把證領了。"
蘇哲有點意外,抬頭看他:"爸,您……不生氣?"
陸青山揉著腦袋,口氣三分無奈七分認命:"我生氣管啥用?你倆這關係,早晚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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